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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岁 “既然都觉 ...

  •   怪不得冬漫走的急匆匆,敢情她也在李兄弟火锅店兼职,她既然还出手帮忙,不是说不多管闲事吗?不多管闲事然后和他一起去警局。

      宋砚初怔了怔,和冬漫在拐角处措不及防地碰了面。

      两人都很意外的寒暄一番,冬漫被小青一嗓子叫走了。

      宋砚初在后厨洗手池的镜子里看着身影离开,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她捧了一把拍在脸上,干涸血液像干列的泥土黏在脸上,好久才洗干净。

      伤口露出来,是一厘米左右的划伤,竟然流出一溜血,她活像从面粉堆里拉出来的鬼,嘴唇发白,东青一块西紫一块。

      “要去医院吗?”声后传来一道低沉又柔和的声音。

      冬漫不知何时又回来在她身后,镜子中看不见脸,只有环抱的双臂。

      宋砚初在水流声中模糊地看了一眼,又捧了水打在脸上,“不用,划伤。”

      身后人不语,宋砚初带着期待忍不住问:“你不是不多管闲事吗?”

      冬漫虚虚地靠在墙上,镜中宋砚初抬起脸,面颊透不出光的白,挂着一层水珠,眼睫地水珠豆子大小摇摇欲坠。

      见她不语,宋砚初扭过身拂去脸上水,微眯眼睛笑道:“不也翘了兼职。”

      她想让冬漫承认自己地居心,因为有的人死鸭子嘴硬,戳穿的话会很好玩,并不存心让她尴尬,而是作为笑话图个两人会心一笑。

      小青发现两人齐齐不见又叫人了。

      冬漫识趣地接了茬,摸了摸她的头向外走,留下一句:“争当一下三好市民,见义勇为。”

      宋砚初怀疑冬漫想摸她的头很久了,终于找了合适机会像撸猫似地从头顶顺道后脑勺,指尖还微微摩挲。

      虽然冬漫很快的摸了一下,但被她感觉到了。

      怎么显得她这么像个小孩…

      李兄弟火锅店前一小时少两个人兼职活全部堆给小青,她忙成陀螺终于可以歇脚,在宋砚初身边跟着八卦好一会。

      像被整理的电线,逐步井井有条,老板爽朗的笑声随着喧哗一并褪去,秋天降温的原因许多人走的早,八点半时只有一半人在用餐。

      宋砚初摘掉围裙,同老板和小青打了招呼后正要走掉在门口和冬漫对视一眼,自然而然地他们一起沉默着走向公交站牌。

      堆积在沿路两旁的枯叶被风一抵一抵地推着飞出去半寸,像老鼠在偷吃似地吱吱,随着这声音风有了声音。

      风也有形状,从站台插缝而过,无孔不入,宋砚初纂紧了紧外套,使其贴身发热,顺着风的方向她看向冬漫。

      “你也扣工资了?”宋砚初问。

      冬漫穿着夹克外套,肩膀像衣架子似的撑起来衣服,可能防风的缘故她不冷,所以四肢舒展地随意:“是啊,白干一天。”

      “…今天谢谢了。”

      宋砚初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影响,但她麻烦冬漫的事情还真不少。

      “嗯,不用谢。”冬漫勾一勾嘴角,对此事全然不在乎似的。

      死寂蔓延在茫茫深蓝夜色中,公交车从路的尽头使来,带着暖和尾气缓缓停靠。

      公交车内只有零星几个人稀稀疏疏地安静坐着,宋砚初坐在后车门上方的位置,冬漫在她身旁落座,公交车缓缓合上车门后排排树快速后退,照亮一角的路灯连成模糊色块。

      而公交车内极为黑暗,靠着窗外的光宋砚初依稀能看清自己的手和另一只手。

      冬漫的手落在椅凳上,白地像瓷器一般看不出血色,窗外倒退地景在她骨节上掠过,太安静导致能听到彼此心跳似地,咯噔咯噔地心跳流荡耳膜。

      宋砚初突然好奇这只手的主人在干什么,顺着手一路视线上移,不料和冬漫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冬漫在看她。

      唯一的光从窗外照来,描摹出冬漫地眉骨和鼻骨轮廓,只有黑白。

      冬漫眼底暗淡,被这么一看低垂的眸才对焦视线,她并没有在看宋砚初,只是向着窗外出身,最起码宋砚初这样以为的。

      宋砚初并不好奇别人的事,但她不禁对冬漫产生很多猜想,比如说她为什么总是笑,笑容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真心。

      戳开纸糊地脸能看见真心吗?还是另一层面具。她从没见过这样性格的人,又觉得很可靠,很投缘似的,自己说什么对方都能理解。

      其实对友谊没必要深究对方内心,凑在一起图个陪伴就够了,所以宋砚初只是好奇,但人在流身旁呼吸,真实地不能再真实,这种时候没必要再深究虚无缥缈地心。

      冬漫高中时也叛逆地想染蓝发,而宋砚初就像她似地。

      宋砚初背着光她看不清脸,只有轮廓,还有清透的茶棕色瞳孔,真是只有轮廓反倒叫人浮想联翩。

      冬漫想起来很多事,她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想随便挑一件出来伤感轻而易举,但她没有伤心的情绪,单纯回忆,什么情绪也提不起来。

      *

      从冬漫有记忆以来的所有记忆都在泉西发生。

      她生在泉西,长在泉西。

      举家搬迁花光奶奶的钱,靠着托举终于在泉西这个不算繁华的城市买了套商品房,日子紧紧巴巴。

      17岁的时候。

      蝉鸣震天,骄阳烈日下一中学校在庞大的城市里盹着了,重重的把头搁在人们的肩上,无形的力量压住了每个人。

      环形跑道的方块队懒懒散散地跑操,一阵挥汗如雨,急促地广播声后跑操队伍解散,像蚂蚁似的学生纷纷涌入教学楼。

      高二一班有几个跑的快的男生咻地钻进教室里一屁股墩板凳上,有人在头上倒水似的汗液纷纷下流,黢黑地脸油光满面。

      快一些到的女生也坐下,后排的一个女生嫌弃道:“快擦擦你那汗吧,都滴到后排桌子上了!哎呀你们男生怎么这么不爱干净。”

      男生嘿嘿一笑,从后桌女生桌子上抽了几张纸胡乱擦额头。

      班里忽地涌入一群人,喧哗四起,像一锅热水沸腾起来一翻一翻顶着锅盖咕嘟冒泡,那后排的女生隔着很远看到班级前排走来的身影两眼放光。

      目光追随着,等单薄颀长的身影走近,在她身旁空桌子站定问:“怎么这么慢啊?”

      冬漫拧开水瓶仰头喝水,垂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高马尾顺着仰头动作直直垂下,安静覆着层薄薄汗液,“去天台坐了会。”

      大夏天的高温下谁不会流汗,但是女生就不哭的冬漫脏兮兮,反而觉得很性感,很青春有活力,因为冬漫长得漂亮。

      他们几个人一起逃跑操去顶楼器材室玩了好一会斗地主,临走时分了手,冬漫却慢了十五分钟才回来。

      女生耳根微红,脸不像热红的,她撇撇嘴看到桌子上的水瓶,扭捏地递给冬漫:“我打不开,帮帮我呗姐姐。”

      冬漫咧开嘴笑了一下,接过水瓶毫不费力得拧开,递回去:“少装。”

      女生看愣了,羞怯地嘟囔:“谁装了。”

      前排有人回头调侃:“哎冬漫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搭讪的人那么多还看不出来你的伎俩?”

      女生“啧”一声想打人,前排拆台彼的毫不留情面也是在有意撮和,所以她并不当真还笑吟吟:“谁说我喜欢冬漫了,而且真喜欢也轮不上我啊。”

      她紧张地偷偷看了眼冬漫的反应。

      冬漫将一切看在眼里,眸光微沉。

      她不动声色跟着起哄的人一起笑,融入在这氛围中却泼冷水:“是轮不上,我得去找女朋友了。”

      女生一惊:“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不够仗义这事不告诉我?”

      冬漫笑而不语,水杯收进桌肚里一溜烟消失了。

      她走到操场一处树荫的时候才放缓脚步,漫无目的地靠近校园后门红砖堆起来地墙,女朋友都是幌子,她只是不想参与到无聊地起哄中。

      一中是泉西的公立高中,二流重点高中,学校建设极新,去年刚刚翻新过。但因为地处市中心,所以学校占地不大,几栋教学楼加个后花园,在校门口一览无余。

      冬漫悠悠走到后墙,那里有个锡纸似包裹起来地管道,下面堆了很多零食垃圾。后墙很矮,踩上管道后就能轻松才上墙顶。

      娴熟地翻上墙,正要跳下去,身后传来呵斥:“冬漫!给我下来!”

      冬漫心里“啧”一声。

      …

      教导主任留着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小时,冬漫不耐烦地多次看向窗外,终于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被放行,喜题检讨。

      教导主任叫着她的班主任一起,本以为能走掉,不料冬漫刚出门又被班主任叫住,她成绩优异,班主任也不多管,严肃地教训几句才放行。

      经过两道关卡,这次冬漫走出班主任办公室,没有人再叫住她。

      而冬漫没有规规矩矩的回班去,又趁着课间人群拥挤正大光明地走到后花园,不犹豫地翻了出去,真要反悔她只恨自己翻地太慢才被抓住。

      一直到晚上八点她才摘了耳机从网吧,背着书包骑自行车一路疾驰,不要命似地在路上突出重围。

      一百平米地房子分出来三个卧室,装修极为杂乱,紫色沙发上的坐垫发旧。各种玩具堆在地上,一个十岁的小孩坐在地上咿呀咿呀。

      厨房噪音被门隔着,冬漫推门进去后随便往沙发上坐,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弟弟—冬鹏飞抬起头呆呆地看了很久姐姐,想让她陪自己玩便拿着玩具过去怼在冬漫脸上,就差吃进她嘴里。

      冬漫一脚把她踹翻在地上,看都没看他。

      冬鹏飞脑袋发蒙地一屁股墩在地上,眼泪像坚硬的壳即将破碎,而他气不过又倔强愤怒地重新拿起玩具,去打冬漫的头。

      冬漫拎起他的后脖颈:“?”

      冬鹏飞被她看的心里发怵,胸腔欺负后号啕大哭。

      冯春着急忙慌的推开厨房门,手中拿着锅铲,急单:“哎呀又怎么了……他又和你闹了?哎呀你让让他呀冬漫,他还小。”

      十岁的孩子已经上三年级,基础的事情该懂的,冬鹏飞在八岁以前一直很惧怕冬漫,然而这两年被家里骄纵的不知天高地厚。

      冬漫冷冷看了冯春一眼,没说话。

      这时门外靠近了沉重脚步,钥匙插入门锁扭动后冬厉声灰头土脸地走进来,没换拖鞋扫过客厅,直接坐在餐桌椅上。
      他嘴里不停暗骂着,眉拧成一团,弟弟地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忍无可忍地呵斥:“安静点!”

      冬鹏飞哪见过视自己掌上明珠的爸爸大吼,当即哭声又高些。

      “别哭了!冬漫你哄哄弟弟。”冯春胆战心惊的观察冬鹏飞,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别提了生意上的事,你们女的懂什么。”

      冯春立刻就急了,尖声:“你他妈自己在生意上的事别带家里来,我刚下班就给你们一家子做饭我干什么了,你给我滚出去!”

      冬厉声总是无缘无故的发火,冯春在他做生意赚钱时还能忍气吞声,但自从今年亏钱开始也不忍着,夫妻正常愈演愈烈。
      接着冯春回屋做饭嘴里还念念叨叨,从嫁给冬厉声到现在所受的所有苦,而冬厉声做哑巴,不再说话,只是冷哼。

      因为他也找不出冯春说的话有什么错,又或者不想争吵。

      冯鹏飞这才停下哭声,被吓地哽咽。

      空气凝重,只有冯春咄咄逼人,最后盘子被重重搁在餐桌:“吃饭吧。”

      饭桌上冯春气消了些,默默吃饭。冬厉声开始将起来生意的不顺,所有的负面情绪随着他越来越激动地语气倾洒饭桌。

      冬漫不语,心里冷笑。

      “我妈生病了,今天去体检了估计问题不小。”

      “咱们家可没钱给她治,你姐怎么说?”冯春立刻说。

      “我姐早就远走高飞了!人家去大城市了哪里还管我妈?”冬厉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

      “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吧,冬漫不是过几天放假吗?去和你奶奶体检复查,照顾一下。”冬厉声自己不愿照顾母亲,冯春也不愿,他们把活推给冬漫。

      冬漫没见过奶奶几次,上次还是十三岁爷爷去世回藏北见到的,对奶奶自然不熟悉,只知道那是个絮絮叨叨疯疯癫癫的人,况且冬厉声都不去凭什么要她去。

      冬厉声和冯春的精打细算和心底的阴暗被冬漫看清楚了,于是故意继承他们的阴暗:“既然都觉得是累赘,那就别装孝顺了,随她去死吧。”

      那两人面面相觑后面红耳赤,炸开了锅,摔了筷子和碗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冬漫不顾身后地嘶吼夺门而出。

      顶楼夜色俯瞰到这座不怎么繁华的城市,冬漫压着眉。
      她回忆着奶奶的样子,只记得她因为重男轻女起走了自己女儿,也是冬漫亲姑姑。

      冬漫的烟瘾那时还不大,只是心情不好会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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