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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二次元父母走进现实 电竞啊，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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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当二次元父母走进现实
8月20日星期日天气：晴
我叫莫梓语。
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觉得“我的父母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厉害”的事情。
不是在家里，是在外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爸爸的一个客户——就是上次那个拖了十七版方案最后用了第一版、被我爸代进鬼灭下弦之肆的那个客户——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跟爸爸的公司续了约，还介绍了一个新项目。
爸爸因为这个项目忙了好一阵子，上周终于告一段落。甲方爸爸（不是我的爸爸，是真正的甲方爸爸）很满意，说要做个庆功宴。
爸爸说：“庆功宴就不用了，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甲方爸爸说：“什么忙？”
爸爸说：“我老婆是电竞迷，能不能帮忙搞两张AG的见面会门票？”
甲方爸爸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莫总监，你谈项目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爸爸说：“项目可以再谈，老婆只有一个。”
甲方爸爸大概是被这句话打动了，不仅搞到了门票，还是VIP席位的——前排，能跟选手合影的那种。
妈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沙发上用平板看KPL秋季赛的回放。她看的是AG超玩会的比赛，看到一诺的公孙离一打□□杀的时候，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平板差点飞出去。
“卧槽！！！”
“妈，注意措辞。”哥哥在旁边说。
“卧——我的天哪！！！”妈妈改了口，但那个语气跟“卧槽”没有任何区别。
她转过头来看爸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老公，你说的是真的？”
“嗯。”
“AG？成都AG超玩会？”
“嗯。”
“一诺？Cat？长生？钟意？”
“据说是全员。”
妈妈把平板放下，站起来，走到爸爸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声音很大。
“啵”的一声。
爸爸的耳朵又红了。
“谢谢你。”妈妈说。
“嗯。”爸爸说，语气很平，但嘴角翘得老高。
我和哥哥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我说，“你不是最讨厌求人办事吗？”
“那是我自己。”妈妈说，“这是你爸帮我求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求人是他的事，我又没求。”
这个逻辑很莫小雨。
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帮我要，但我不会开口要。你要到了我很开心，但你要不到我也不怪你。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搞到AG的票。
妈妈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我懂。
爸爸也懂。
见面会在周六下午。
妈妈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她翻出了衣柜里所有AG相关的周边——队服、应援手环、帽子、围巾（八月份戴围巾也是拼了），在镜子前比划了半个小时。
“这件黑色的好看还是白色的好看？”她问。
“黑色的。”我说。
“白色的。”哥哥说。
妈妈看向爸爸。
爸爸正在吃早餐，抬头看了一眼：“你穿什么都好看。”
“敷衍。”妈妈说。
“真的。”爸爸说，“你穿AG的队服好看，穿我的T恤也好看，穿睡衣也好看，不穿——”
“莫一平！！！”妈妈的脸瞬间红了，“孩子在呢！”
爸爸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吃早餐，但嘴角是翘着的。
我和哥哥对视了一眼。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
最后妈妈选了黑色的AG队服，配了一条牛仔裤，戴了一诺的应援手环，扎了个高马尾。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然后说：“还行，就是老了点。”
“妈，你不老。”我说。
“跟那些十几岁的粉丝比，我就是老阿姨。”
“但你比她们好看。”哥哥说。
妈妈看了哥哥一眼，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你爸的嘴了？”
“遗传。”哥哥面不改色。
爸爸在门口按了车钥匙：“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见面会在成都的一个电竞馆里。
我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大部分是年轻人，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AG的队服，手里拿着应援牌，叽叽喳喳地聊天。
妈妈站在队伍里，左看右看，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爸爸问。
“没什么，”妈妈说，“就是我可能是这里年纪最大的。”
“不是。”爸爸说。
“嗯？”
“我比你还大两岁。”
妈妈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是家属，不算。”
“家属也是粉丝。”爸爸说，“你喜欢的战队，我也喜欢。”
妈妈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喜欢AG的？”
“从你开始看KPL的时候。”爸爸说，“你喜欢的，我都会试着去喜欢。”
妈妈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爸爸的手。
十指相扣。
排在我们前面的两个女生回过头来，看到了爸爸妈妈牵手的画面，又看了看我和哥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人都好好看”。
我假装没听到。
但我的嘴角翘起来了。
见面会开始了。
AG的选手们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场馆沸腾了。
“一诺——！！！”
“Cat——！！！”
“AG——！！！”
妈妈也在喊。
她喊得比旁边那些十几岁的女生还大声。
“一诺！！看这边！！！”
我在旁边捂住了耳朵。
不是因为吵，是因为妈妈的声音太大了，震得我耳膜疼。
“妈，你小声点。”我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声什么？来看比赛就是要喊的！”妈妈眼睛盯着台上，一诺正在跟大家挥手，妈妈的手举得老高，应援手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爸爸站在她旁边，没有喊，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妈妈身上。
不是看选手。
是看妈妈看选手的样子。
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互动环节，主持人说可以上台跟选手合影，名额有限，随机抽取。
妈妈举了手，但没被抽到。
她的肩膀塌了一下。
爸爸看到了。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拍了拍妈妈的肩膀：“走吧，上台。”
“什么？”妈妈没反应过来。
“上台合影。”
“可是没抽到我们啊。”
“我找了人。”
妈妈瞪大了眼睛：“你找了谁？”
“之前那个客户，他跟AG的赞助商有合作。”爸爸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面包”一样随意。
妈妈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又亲了他一口。
这次是在嘴唇上。
不是脸颊。
是嘴唇。
而且是那种持续了大概两秒的、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亲。
“卧——天哪。”哥哥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前排的粉丝们回过头来看我们，有人发出了“哇”的声音。
爸爸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发根。
他拉起妈妈的手，快步走向后台，丢下我和哥哥在原地。
“哥，”我说，“他们又丢下我们了。”
“习惯了。”哥哥说。
我们在台下等了大概十分钟。
爸爸妈妈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妈妈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灯泡。
她手机里多了十几张照片。
跟一诺的合影、跟Cat的合影、跟全队的合影、单独的个人照、跟选手击掌的视频……
“你看这张，”妈妈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一诺比了个心！”
“嗯，看到了。”
“这张！Cat在看我镜头！”
“嗯，也看到了。”
“还有这张！我站在C位！C位！”
“妈，”我说，“你已经说了第三遍了。”
“因为真的很开心啊！”妈妈把手机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爸爸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发光的背影，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爸，”我走过去，小声说，“你花了多少人情才搞到的？”
爸爸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爸。”
“……没多少。”他说，“那个客户欠我个人情。”
“什么人情？”
“上次他那个项目，最后用的方案不是我的第一版吗？”
“嗯。”
“那版方案，是在他明确表示要换供应商之后，我花了一个通宵重新做的。他知道。”
“所以？”
“所以他欠我一条命。”爸爸说，“项目要是黄了，他也要担责任。我救了他，他帮我搞几张票，不过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出了那个底下的东西。
那个客户拖了十七版方案，最后用了第一版。
在他说“要换供应商”之后，爸爸花了一个通宵重新做了那版方案。
不是为了客户。
是因为那个项目如果黄了，爸爸的公司会有损失，爸爸的团队会有影响，爸爸可能会更忙，更累，更没有时间陪妈妈。
所以他要赢。
他必须赢。
而他赢来的成果，变成了妈妈手里那十几张跟AG选手的合影。
和妈妈脸上那个发光的笑容。
这很莫一平。
从不解释自己有多努力。
只是默默地把努力的结果，变成爱的人脸上的笑容。
晚上回到家，妈妈把合影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AG超玩会，永远的神！谢谢老公帮我搞到的VIP票！爱您！”
后面跟了一排爱心。
不到十分钟，点赞破百。
评论区：
“小雨姐你也太幸福了吧！”
“莫总监好男人！！！”
“一诺好帅但姐夫更帅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嫁给二次元的好处吗”
妈妈窝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地看评论，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爸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看评论，”妈妈说，“有人说你比一诺帅。”
爸爸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人眼神不好。”
“我也觉得你比一诺帅。”
爸爸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你眼神也不好。”
“莫一平，你能不能好好接受夸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接受夸奖意味着我承认自己帅，承认自己帅太自恋了。”
“……那你觉得你帅吗？”
爸爸看了妈妈一眼，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妈妈笑了，靠在他肩膀上，继续刷手机。
爸爸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跃动青春》的新一季更新了。
“看吗？”他问。
“看。”
“那你看评论还是看番？”
“都看。”
“你不能一心二用。”
“我可以。”
“你不行。”
“我行的，你看——”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爸爸抽走了。
“莫一平！”
“看完这集再刷。”爸爸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离妈妈有点远。
妈妈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去拿。
她缩进爸爸怀里，嘟囔了一句“霸道”，然后开始看番。
电视里，小美津未和志摩在说话。
客厅里，妈妈靠在爸爸怀里，爸爸的手搭在妈妈肩上。
哥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我在写这篇日记。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邻居家电视里的节目声。
很安静，很普通，很日常。
但我觉得，这就是幸福的样子。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是搞到了喜欢战队的见面会门票，跟喜欢的选手合了影，发朋友圈被很多人点赞。
是回家之后窝在沙发里看新番，被抽走手机假装生气，然后继续窝着不动。
是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愿意为了你喜欢的东西去动用自己不喜欢动用的人情。
是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然后把努力的成果递到你面前，说一句“没什么”。
这就是我的父母。
他们的爱情不在情话里，不在礼物里。
在每一个“你喜欢的东西，我也试着去喜欢”的决定里。
在每一个“你开心就好，我来搞定”的行动里。
在每一个平凡的、安静的、彼此陪伴的日常里。
真好。
——莫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