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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蓝BUFF是我的！ 或许你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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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蓝BUFF是我的！
5月20日星期六天气：晴转暴雨（游戏里的暴雨）
我叫莫梓语。
今天我要记录的是我父母最可怕的一面,不是吵架，不是冷战，不是任何一个外人会看到的“可怕”。
是打游戏时的可怕。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哦，各位eess，请听我细细分解。
今天是520，我跟哥哥本来以为爸妈会出去约会——毕竟这种日子，正常的夫妻不是应该去吃顿好的、看场电影、浪漫一下吗？
但我们的父母不是正常的夫妻。
早上我问妈妈：“今天520，你们不出去吗？”
妈妈正在沙发上打《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头都没抬：“出去干嘛？外面人多。”
“那你们不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祝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还没离婚？”妈妈说完，操作林克一个盾反干掉了人马，满意地哼了一声。
爸爸从书房探出头来：“今天《王者荣耀》有限定皮肤返场，你妈要的那个什么——”
“天鹅之梦！！！”妈妈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发光，“小乔的天鹅之梦！我等了三年！！！”
“……对，天鹅之梦。”爸爸说完又缩回了书房。
好吧。
所以520的今天，我的父母要在家打游戏。
这就是他们的浪漫。
下午两点，爸爸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舒服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抓了两下，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我注意到他把眼镜换成了隐形。
我后来才知道，他戴隐形是因为打游戏的时候眼镜会滑，影响操作。
这就是我爸。为了打游戏，可以牺牲舒适度。
“小雨，上线。”爸爸坐到妈妈旁边，拿出手机。
妈妈已经把塞尔达存档了，正窝在沙发上等。她今天也换了衣服——穿了一件印着“中路法王”四个大字的T恤，据说是她某个同人圈的朋友送的。
“你打什么位置？”妈妈问。
“打野。”
“那我勉为其难来当中路吧。”
“嗯。”
两个人点开了排位赛。
我和哥哥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搬了小板凳坐到了旁边，不是因为我们想学习王者荣耀的操作。是因为看父母打游戏，比看综艺节目好笑一百倍。
第一局，BP环节。
爸爸预选了打野英雄——李白。
妈妈预选了中路英雄——小乔，因为她刚买了天鹅之梦的皮肤，迫不及待要秀。
队友A： “小乔有天鹅？羡慕了。”
妈妈很开心回个了表情包。
队友B： “李白带飞吗？”
爸爸没理。
队友C（打字的语气有点欠）： “情侣吧？又是来峡谷约会的？能不能认真打？”
妈妈看到这条消息，眉毛挑了一下。
哼，等着一会看我们两个闪耀的国标吧。
游戏开始。
爸爸的李白去了蓝区。
妈妈的小乔去了中路。
前两分钟风平浪静，各自发育。
转折发生在第三分钟。
爸爸的李白去对面反野，成功反掉了对面的蓝BUFF，然后来中路抓人。他一技能突进，二技能画圈，大招刷出来——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对面中单秒了。
“漂亮！”妈妈喊了一声。
爸爸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基操勿6”。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站在对面中单的尸体上，发了一个“呵呵，打得不错”的局内语音。
“爸，你好欠。”哥哥看呆了，感慨道。
“战术需要。”爸爸面不改色。
真正的战争，发生在第六分钟。爸爸的李白在打自家的蓝BUFF，妈妈的小乔从中路走过来。
蓝BUFF的血量还剩三分之一。
爸爸的李白在平A，一下，两下——
妈妈的小乔一个一技能，“绽放之舞”，扇子飞出去，弹了两下，精准地收掉了蓝BUFF。
爸爸的李白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剑，画面定格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妈妈。
“莫小雨。”
“嗯？”妈妈一脸无辜。
“那是我的蓝。”
“是吗？”妈妈眨眨眼，“我以为是帮我看蓝的。”
“帮你看蓝？你是中单，蓝BUFF是打野的。”
“中单也要蓝啊，小乔耗蓝很快的。”
“你可以出圣杯。”
“出圣杯拖节奏。”
“抢我蓝就不拖节奏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妈妈的表情无辜到了一种境界。
爸爸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头去，继续打游戏，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他不是因为被抢了蓝生气才脸红，是因为妈妈抢蓝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倾斜，头发蹭到了他的手臂，那种痒痒的、熟悉的气味让他分了心。
但他不会承认的。
傲娇嘛，果然如此。
第七分钟，爸爸去对面反红。
他成功了，反掉了红BUFF，还顺便收了对面的打野人头。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着对面的红BUFF，走到中路，站在妈妈的小乔旁边，发了一个“请求集合”的信号。
妈妈看了他一眼。
爸爸没说话，但他的李白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是游戏里的一个动作，相当于“给你”。
妈妈的小乔走过去，收掉了那个红BUFF。
“谢谢老公。”妈妈的声音很甜。
“嗯。”爸爸的声音很平。
但他在笑。
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和哥哥在旁边看得牙疼。
“哥，”我小声说，“他们在游戏里秀恩爱。”
“习惯了。”哥哥说。
第八分钟，团战。
对面五个人抱团推中塔，妈妈的小乔守塔，爸爸的李白在旁边的草丛里蹲着。
对面五个人压上来的时候，妈妈的小乔一个二技能“甜蜜恋风”，把对面五个人全部吹了起来。
“卧槽！”爸爸难得爆了粗口，“你这个吹！”
然后他的李白进场了。
一技能突进，二技能画圈，大招刷出来——五杀！
五！杀！
“还行。”他说。
“还行？！”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吹了五个！我吹了五个你才拿到五杀的！你应该感谢我！”
“嗯，谢谢你。”
“你这个语气一点都不真诚！”
“很真诚。”
“莫一平！”
“好好好，很厉害，你的吹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吹。”
妈妈的脸红了。
她不是容易脸红的人，但爸爸说“全世界最厉害”的时候，她确实脸红了，然后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第一局，赢了。
爸爸MVP，金牌打野。
妈妈评分第二，银牌中路。
打完结算的时候，妈妈看了一眼数据，说：“我输出比你高。”
“你抢了我蓝，输出当然高。”爸爸说。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你再说一遍？”
“……不是故意的。”
我和哥哥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第二局开始。
这次爸爸选了韩信——也是一个打野英雄，位移多，刷钱快，能秀。
妈妈还是小乔。
“你又要抢我蓝？”爸爸问。
“看你表现。”妈妈说。
这一局更离谱。
爸爸的韩信在打蓝，妈妈的小乔过来，一个一技能——
蓝被抢了。
爸爸的韩信在打红，妈妈的小乔过来，一个一技能——
红被抢了。
爸爸的韩信在打龙，妈妈的小乔过来，一个大招——
龙被抢了。
爸爸的韩信蹲在草丛里，画面静止了。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妈妈。
妈妈正在笑，笑得特别开心，特别灿烂，特别像一个偷了鱼干的猫。
“莫小雨。”
“嗯？”
“你是不是在演我？”
“没有啊，我就是手滑。”
“手滑了四次？”
“嗯，今天手比较滑。”
爸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和哥哥都没想到的事。
他放下手机，伸手捏住了妈妈的脸。
“莫小雨。”
“唔……泥肝什么（你干什么）……”妈妈的脸被捏变形了，说话含混不清。
“把蓝还给我。”
“不咬（不要）——”
“还给我。”
“不咬！蓝BUFF是我的！中单也需要蓝！”
“中单可以出圣杯。”
“圣杯不好用！我要蓝！”
“那你去对面拿。”
“对面的也是我的！所有BUFF都是我的！”
爸爸看着她，眼神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点点“我怎么娶了这么一个祖宗”的认命感。
他松开手，拿起手机，在游戏里打了一行字。
“大家注意，蓝BUFF让给小乔，她比较需要。”
妈妈看到这行字，脸上绽开一个得意的笑，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带着一点点感动的、眼睛弯弯的笑。
“这还差不多。”她说。
第二局，又赢了。
爸爸的韩信评分第一，但蓝BUFF一个都没拿到。
全部被妈妈的小乔抢走了。
全部。
打完第二局，妈妈伸了个懒腰，说：“不打了不打了，手酸。”
“你抢蓝的时候手不酸？”爸爸问。
“抢蓝不酸，抢完了酸了。”
爸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伸手拿过妈妈的手机，帮她捏了捏手腕。
动作很轻，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我和哥哥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我小声说，“他们这是在打游戏还是在谈恋爱？”
“都在。”哥哥说。
“可是打游戏和谈恋爱不是应该分开吗？”
哥哥想了想，说：“对他们来说，可能分不开。”
我想了想，觉得哥哥说得对。
对别人来说，打游戏是打游戏，谈恋爱是谈恋爱。
但对我爸妈来说，打游戏就是谈恋爱的一种方式。
抢你的蓝，是撒娇。
帮你打红，是宠溺。
五杀的时候说“还行”，是傲娇。
输了的时候说“都怪你”，是信任——只有对着最信任的人，才能说出“都怪你”这三个字，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真的生气。
下午四点多，他们换了游戏。
爸爸说最近有个新游戏叫《双影奇境》，是双人合作闯关的，据说特别好玩。
妈妈一开始不太想玩，说“合作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很好玩的，我看评测说很像《双人成行》。”爸爸说。
“《双人成行》我们玩过了啊。”
“这个是新的，画面更好，剧情也不错。”
妈妈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那试试？”
“试试。”
两个人打开了游戏。
这个游戏是分屏的，两个角色需要配合才能过关。一个人解谜，另一个人提供机关；一个人打怪，另一个人掩护。
一开始，他们的配合是这样的——
“莫一平你往左！往左！不是右边！”
“你那个机关我没法跳过去。”
“你跳啊，按A键！”
“我知道按A，但你那个机关动的频率不对。”
“怎么不对了？我算好的！”
“你算的什么？我跳上去它刚好滑走。”
“那是你跳慢了！”
“那是你机关放早了！”
“莫一平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
“你就是有！”
然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爸爸说：“再来一次。”
妈妈说：“好。”
他们如此轻松得过了。
过了之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配合不错。”爸爸说。
“你也不赖。”妈妈说。
小小的夸奖。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嘴角都在翘。
这就是他们的合作模式，先吵，吵完了再配合，配合完了再互相夸一句，像极了他俩的婚姻。
下一关更难。
需要一个人站在移动平台上，另一个人在远处射击机关来改变平台的移动方向。
妈妈负责射击，爸爸负责站在平台上。
“准备好了吗？”妈妈问。
“好了。”
“那我开始了。”
妈妈射中了第一个机关，平台开始移动。
爸爸站在上面，一动不动，像一个真正的勇士——但他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节发白。
“你紧张？”妈妈问。
“没有。”
“你手柄都快被你捏碎了。”
“……这个平台的移动轨迹不太规律。”
“你在害怕？”
“我没有。”
“你就是害怕了。”
“莫小雨，专心射击。”
妈妈笑了，但她没有再逗他，她开始认真地射击每一个机关，一个一个，精准无误。
平台在轨道上稳稳地移动，爸爸跳过了每一个障碍。
最后一跳的时候，妈妈需要同时射击两个机关，让平台分出一条岔路。
她深吸一口气，瞄准，射击——
两个机关同时被击中，平台分出了正确的岔路。
爸爸跳了过去，稳稳落地。
“过了！”妈妈喊了一声。
“嗯。”爸爸说。
但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发颤。
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其实有点恐高。
游戏里那种悬空的、看不到底的地图，他会紧张。
而妈妈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射击的时候特别认真，因为她不想让爸爸在游戏里掉下去。
哪怕只是游戏，哪怕掉下去也不会真的受伤，她还是不想。
这就是莫小雨,嘴上毒舌，心里比谁都温柔。
晚上吃完饭，爸爸说想玩《无畏契约》。
“你不是打瓦吗？我玩塞尔达。”妈妈说。
“你不学一下瓦？”爸爸问。
“不学。”
“为什么？”
“FPS游戏不适合我，我打不准。”
“可以练。”
“不练。”
“那我教你——”
“不学不学不学。”妈妈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去玩你的瓦，我去找呀哈哈，互不干扰。”
爸爸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他想让妈妈跟他一起玩,但他知道妈妈不喜欢FPS游戏。
所以他没再说什么，自己打开了电脑。
妈妈窝在沙发上，打开了《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继续找呀哈哈。
两个人坐在同一个客厅里，玩的不同的游戏,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有觉得冷场。
爸爸打瓦的时候偶尔会发出一声“nice”或者“这狙可以”，妈妈会在旁边头也不抬地接一句“你厉害你厉害”。
妈妈找到呀哈哈的时候会发出“啊找到了”的感叹，爸爸会在电脑前说一句“第几个了”。
“892。”妈妈说。
“还差多少？”
“还差……一些。”
“那你继续找。”
“嗯。”
这就是他们的另一种相处模式：不需要玩同一个游戏，不需要说很多话，不需要每分钟都互动。
只要你在，就好了。
只要你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偶尔说一句话，偶尔应一声。
就够了。
晚上十点，我准备去睡觉的时候，路过客厅，电视已经关了，电脑也关了。爸爸妈妈窝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在看手机。妈妈在看什么小说的评论区，爸爸在看新番导视。
妈妈的头靠在爸爸肩膀上，爸爸的手搭在妈妈肩上，毯子下面，两个人的脚缠在一起。
“爸，妈，晚安。”我说。
“晚安。”爸爸说。
“晚安宝贝，早点睡。”妈妈说。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王者荣耀里抢蓝抢红抢人头的他们，双影奇境里互相吐槽又互相夸奖的他们，一个打瓦一个玩塞尔达、各自安静的他们。
520的今天，他们没有出去吃大餐，没有看电影，他们在家打了很久游戏。
但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520。
不是每个人都有幸找到那个愿意跟你一起抢蓝、一起通关、一起在各自的世界里安静陪伴的人。
我妈有我爸。
我爸有我妈。
他们是彼此的蓝BUFF，也是彼此的红BUFF。
是彼此的队友，也是彼此的对手。
是彼此的吐槽对象，也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今天也是被父母甜到牙疼的一天。
——莫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