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魔导士掀翻世界》汀杺

37、第 37 章 四魂之玉的

　　……又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伊森对时间已经有些模糊了。

　　夕阳即将被夜色浸染的天空之中，划过无数漂亮的像是流星的弧线。

　　四魂之玉。

　　这是最近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宝物。

　　伊森费了不少功夫，也抓了不少妖怪和人类打听，才知道四魂之玉的力量——这是能消解卡泽身上诅咒的希望。

　　他终于找到了希望。

　　伊森的力量很强，一旦认真起来，身上磅礴的魔力就算是大妖怪也根本无法轻易忽视。在这期间，伊森一个人就从妖怪和人类身上收集了好几片四魂之玉的碎片。

　　但他没敢第一时间给卡泽用，甚至自己都不敢随便去接触四魂之玉的碎片。
　　这个强大的力量总是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在这些接触和战斗过程中，他见过因四魂之玉变得面目全非的妖与人。

　　伊森也做过一些实验，特意留手，让想抢夺四魂之玉的妖怪把四魂之玉的碎片抢走——于是他就亲眼看到妖怪被四魂之玉的碎片侵蚀，连神智都没有了。

　　这让原本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又消失了。

　　虽然也有出现过没有因四魂之玉失去理智的人，但性格也会有所扭曲。
　　能真正完好带着四魂之玉的人或妖存在实在太低了。

　　卡泽断断续续地会醒来，在醒来的时候，他会坐起来，吃点伊森万年不变的烤鱼烤肉，低侧着头去看肩上的妖尾纹章，看一眼那幅画，手上依然捏着小熊的挂件。
　　如果当初对这份诅咒束手无策，那么在平安福一段时间的保护下，他自己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将魔力转化为抵抗这份诅咒的能力。

　　但要真正抵消这份诅咒依然很渺茫。

　　他身上的魔力从来没有积蓄成功过一次，总是化作木属性的生命能量在抵抗着诅咒。

　　伊森将被封存在空间之中的四魂之玉碎片给卡泽看。
　　卡泽只看了一眼便笑着拒绝掉了。

　　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要变成没有了自己意志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活着，卡泽不愿意，他宁愿消耗身上的能量继续咬牙抵抗。

　　说不定他突然开窍，能够与这份诅咒抵抗了呢？
　　卡泽有些乐观的想着。

　　伊森打算换个新地方了。
　　作为形单影只的人类，在这个世界总是容易被结伴的流浪武士或者妖怪觊觎。而他在不久前恰好被失去意志的妖怪袭击，拿到了新的四魂之玉。

　　有些四魂之玉尚且干净，有些四魂之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散发着黑气。
　　伊森将新的四魂之玉封入自己的空间，就走了。

　　“伊森先生，久仰大名。”
　　一个声音出现在前方，伊森抬眼望去。

　　来者穿着白色的，几乎将身形完全裹住的皮草，戴着面具，完全看不清身形和脸，不知到底是人还是妖。

　　伊森停住脚步，微眯起眼。
　　对于这种不敢示人的存在，他毫无交流的打算，打算直接用空间魔法离开了。

　　但对方却很有意思，先开口说出了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伊森先生一直在寻医治疗，如果您能帮个忙，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你准备没有副作用的四魂之玉碎片，以四魂之玉的力量，肯定可以帮到你。”

　　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四魂之玉碎片。

　　这条件非常诱人。
　　正是他想要的，迫切的，急需的。

　　如果真的有，身上那些四魂之玉碎片伊森甚至都可以送给面前的人……或者妖。

　　但伊森却毫无这样的想法，他心情不愉地扯起一个笑，向对方伸出手。

　　下一秒，来者的面具掉在了地上，皮草变成两半。
　　对方却没有死。

　　伊森已经习惯了。
　　尤其是身上带着四魂之玉的妖怪，总是很难杀死。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透着死意般的冷漠。

　　“连脸都不敢示人的家伙，也想用阴谋来借用我的力量吗？”
　　“见你一次，我就会杀你一次。”

　　在伊森看来，对方当真该死。
　　他出现的那一瞬，伊森就根本对他毫无信任，这种人想利用卡泽的困境，将卡泽作为人质借他的力量，根本死不足惜。

　　妖尾公会里有蕾比这样熟读诗书了解不少历史的聪明存在，初代会长更是被称为“妖精军师”，但多数强者智慧与直觉总是同时占据一半做事的，更有甚者将自己的直觉放在脑子前面。

　　伊森就是如此。
　　常年的经验也验证了他的直觉总是对的。

　　对方毫无可信的必要，见一次杀一次才好。

　　这是他的判断。

　　伊森离开后，长得一模一样戴着面具的半妖出现在原地，嘴里发出些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

　　“……区区人类。”

　　***

　　岛田风太的斧头掉落在不远处，与他同村的人已经有不少已经死去，他整个人狼狈不堪，拼命大叫着往前跑，却因为腿伤再跑不动有一点。
　　他的身后，一只豹脸人形的妖怪伸出爪牙向他抓来。

　　岛田风太绝望地大叫出来。

　　但伤痛和死亡没有到来，身上倒是掉下来奇怪的东西。

　　岛田风太害怕地转头望去。
　　那只追杀着他们的妖怪已经四分五裂地掉在了地上。

　　他吓得往后窜，以为是什么更可怕的妖怪来了……又或者有人出手救了他。

　　细细看看周围，只有不远处神情麻木的，抱着一个小少年的男人。

　　“是、是你救了我吗？”

　　男人似乎并不想理他，神情空洞地越过他走了过去。
　　岛田风太有些害怕，那个男人的气势很强，也很冷酷，肯定是他出手救他的。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抱着男人脖子的那个小少年。

　　他们有着同样的黑发，同样的浅蓝眸子，却格外不一样。
　　男人整个身形都高大可靠，肌肉隐约可见，整个人都是阴郁难以接近的，但他怀里的小少年，看起来就营养不良，脸惨白惨白的，胳膊，腿，都纤细的仿佛一推就会倒下。

　　但小少年注意到他的眼神后，没有胆怯，也没有生气，只是对他很温和而无力地笑了笑。

　　岛田风太看着那个小少年愣住了。

　　这让呆在原地的岛田风太不由立马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腿追上了那个男人和小少年。

　　“大、大人，谢谢你救我！”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于是便只喊着大人，“我的村落就在不远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休息休息，家里还养了几只鸡！”

　　男人不为所动的继续往前走。

　　小少年却在这时候轻轻开口。

　　“爸爸……我想喝粥。”

　　男人立刻停住了脚步。

　　岛田风太的家里传来很香的肉香味，周围的村民们不由围观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岛田死里逃生的事情。
　　岛田家是村中的农民，但前段时间他家的田地被野猪踩坏，几乎要颗粒无收，岛田风太无奈只能拿着家里的斧头跟着猎户们去试试运气。

　　猎户总是危险异常，需要结伴而行，归来时总会有死伤。
　　这次却只有岛田风太安全回来了。

　　据说他是被人救了。
　　他正在宰杀家中的鸡为报答救命恩人。

　　死了家人的村民们已经前往岛田风太所说的地方去将家人运回，还将那个杀人的妖怪尸首带回了。

　　许久后，岛田风太捧着用鸡汤炖好的米粥，朝着山上的方向而去。

　　“让一让，让一让！”

　　“真是的，那么急吗？……”

　　岛田风太急忙跑着，又很小心手里的碗，但他到的时候，那个说着想喝米粥的小少年已经歪着脑袋，闭着眼睛在地上睡着了。

　　他躺下的地方好像有一方空间，身体并没有完全落地，周身也很奇怪，原本该茂密生长的植物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伊森注意到了岛田风太的到来，他让风太过两天来这里拿碗，就赶他走了。

　　岛田风太一步三回头。

　　比起那个令人害怕的男人，他更在意那个瘦弱地，呼吸都越来越困难的小少年。

　　村里人说他简直像是在搬家，几次三番的把锅、碗，甚至被子都往山上搬，后来还开始采草药往山上送去。

　　但他回来的时候，多数时候也并不是空手而归，有时候是野兔野鸡，有一次还扛回来了一只死去的大老虎。
　　大老虎啊，虎皮可以卖不少价钱呢。

　　他们知道是风太的那个恩人给他的。

　　有人眼红，也想用一点小东西趁机捞一笔，却被对方无情地吓得屁滚尿流，痛哭流涕地差点失去了一双腿，再也没有人前去打扰。
　　——那简直是煞神。

　　但在那之后，村子遭遇了几次妖怪和流浪武士的袭击，都是岛田风太的恩人救下的。
　　于是风太每次再往山上跑，手上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个是去城里买了的金平糖，风太，也帮忙带过去吧。”
　　“这是新采来的花哦。”
　　“今天新收的菜，风太你不要忘了！”
　　“我家母鸡生下的鸡蛋，风太你带的时候不要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拿不下了！”

　　岛田风太总是会把带去的东西很安静的放在不远处，不打扰那总是很安静的父子。
　　一日一日过去，他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叫卡泽的小少年愈发地憔悴，起伏的呼吸好像也越来越弱，他曾试图帮忙叫来医生。

　　伊森却告诉他，没有用，如果有一些巫师或者巫女的一些消息，倒是可以告诉他。

　　岛田风太总觉得，卡泽纤细瘦弱得随时都可能会被吹过的风带走。
　　因为他看起来如此瘦弱，轻飘飘的，如果没有伊森，消瘦的身体仿佛随风便倒，像是风都能轻而易举地吹起他，带着他的灵魂就走了。

　　但他就亲眼见证着，卡泽又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活了一日又一日。

　　叫卡泽的小少年手上总是虚虚的捏着一个小熊挂件，他睡着的时间比醒来的时间要多得多。多数醒来的时候，伊森总会抱着他，但若是睡着了，就会在那块奇怪的空间中。

　　风太有时候会在不远处蹲很久，蹲得腿都麻了也没走。
　　他总在想，卡泽生了什么病？那个少年看起来性格那么好，还很乖，怎么生了那么奇怪的病呢？

　　有一天，他看到那个强大的，在大家看来堪比煞神的伊森抱着卡泽，竟然哭了起来。
　　这让风太不小心将手中的物品都摔落了。

　　伊森早已知道他的到来。
　　可他依然抱着卡泽，眼中的泪水无法停止流落。

　　卡泽在他的怀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很努力的抬起手，去擦拭着伊森的眼泪。

　　“爸爸……”
　　“不要哭……”

　　“我会更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