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魔导士掀翻世界》汀杺

38、第 38 章 本该是坚定

　　卡泽断断续续的醒来，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爸爸，这个世界真的一直在战乱吗？但是天好蓝，云好白，夜晚的星星也好亮，很漂亮。”
　　“这里的妖怪好像都没有阿芝可爱，有点丑，好想再去见见阿芝。”
　　“纳兹哥哥和格雷哥哥是不是已经是S级魔导士了？公会一定也有很多新同伴了吧……等我好了，一定要立刻回去看看。”
　　“爸爸，我爱罗会不会担心？我给他留了自己魔力的魔法石，但是魔力已经很难支撑自己的身体了，那颗魔法石可能已经碎了。”
　　“止水哥哥还说，过几年把佐助教好了，以后再跟我对战的。他这次肯定不会再把自己的眼睛弄丢了吧？”
　　“鸣人说要下次再去公会玩的。”
　　“夏目现在会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再回去跟阿芝玩？”
　　“公会里的姐姐们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我送的礼物了……应该会很想我。”
　　“对了，艾露莎姐姐说下次回来她还要考验我的剑术的，如果退步了，我肯定会被揍一顿，我得练好剑术再回去……”
　　“我还想看更多世界的天空……白云……星星，我想认识更多的人。”

　　“爸爸，我会打破诅咒的，对不对？等我打破了诅咒，我就可以站在杰尔夫哥哥面前，告诉他……这也不是绝望。我很厉害。”

　　“爸爸，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但是我好像总有力量活下去。”
　　“我会看到好多人……马卡洛夫爷爷，纳兹格雷哥哥，米拉艾露莎还有蕾比姐姐，我离开公会，他们对我比手势的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大家都在给我力量……我……不能死。”

　　……

　　卡泽已经好几天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了。

　　伊森打开两个空间，里面放着四魂之玉的碎片，他注视着亮晶晶的碎玉，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本该是坚定不移的人，在这个时候却开始犹豫起来了。

　　……四魂之玉。

　　也许真的是最后的希望。
　　起码，能保证卡泽活着。

　　***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在出手帮助遇到了麻烦的人类后，除了道谢的人们，远处有人不顾下头是断崖，冲着桔梗奔跑着，大叫着，“巫女大人——！”

　　那人跑着，摔得滚了两圈，桔梗面上不变，心中却微动，见他很快就抱着受伤的腿嗷的站起来，依然不放弃地朝着自己跑来。

　　“没事吧？”

　　“我没事！巫女大人，拜托您，可以去我的村中看看生病的孩子吗？”

　　“你需要先把自己的伤势治疗好。”

　　“不用管我，巫女大人，在西北边，再走……应该十几或者二十几里路……生病的孩子就在村外的上山，很急很急，实在麻烦您了！”

　　……

　　十几里或者二十几里？
　　独自走这一段路，他都可能随时因变故而丧命的。

　　*

　　桔梗在远处就感受到了死气，她抬头望向那座山。
　　死气的气息很微弱，仿佛在被什么力量一直压制着。

　　而且这里不止有死气，还带着浓厚的妖气，无数妖怪尸体的腐臭，甚至还有不少四魂之玉的力量。

　　……真的只是一个孩子生病了吗？

　　桔梗神色不动，动了动手中的弓，没有退却，依然平静地朝着山上走去。

　　山间满地都是妖怪尸体，在桔梗上山的路上也不断地有妖怪为了山上的四魂之玉而来。
　　她在中途举弓灭了几只，终于走到了来源处。

　　周围全是妖怪的尸体，参差不齐在不同的角度堆叠着，仿佛入了屠妖场。中心位置，却呈现了一片没有血污的空间。
　　再细看，有一个方向似乎经历过大战，从那个方向的位置一整片地区全都秃了。

　　那片没有血污的空间将死气和四魂之玉的力量隔绝了不少，但似乎又故意释放出来了一点。

　　空间里，有一个黑发的男人坐在木桩上，黑发挡住了他的前额，留下一片冷然的阴影，浅蓝的眸中一片死寂与木然，脸上似乎许久都没有好好打理，留了一圈看起来显得颓然的胡子。
　　但即使如此，他身上却没有经历过大战的狼狈脏污模样。

　　他的面前躺着一个闭着眸的小少年，身形纤弱枯槁，衣衫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他的呼吸微弱，而且看起来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身上的力量，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痛苦。
　　小少年的手里虚握着一个棕色的什么东西。

　　桔梗可以看到他身上那外溢的死气，还有那微弱的、似乎随时都会消散的生命能量。

　　……他在靠着自己能力抵抗死气的侵蚀。

　　那一块地面上已经寸草不生。

　　至于四魂之玉的碎片。
　　就悬空停留在男人的面前，小少年躺着的上方，男人木然的眼神正盯着它们发呆。

　　干净的四魂之玉碎片们在一起放着，已经被污染的四魂之玉在另一边，两相被分隔开来。

　　那方空间就这样僵持着，一动不动。

　　桔梗停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内心正在挣扎着，是否要给小少年的身体嵌入四魂之玉来护他可能会消失的性命。
　　但他一定知道四魂之玉并不是好控制的东西，害怕小少年反而因此出事，一直在犹豫。

　　泄露的四魂之玉之气，接踵而来的妖怪，都是他在这段时间在内心挣扎中想给犹豫的自己一份刺激的动力。
　　但杀了那么多妖怪，他还是没有让四魂之玉进入孩子的身体里。

　　桔梗往前走了几步，那人突然抬起头，带着杀气的目光看来。
　　也是在刹那间，桔梗周围的树木轰然倒地，她的一缕黑发也随之落地。

　　……好快。

　　根本反应不过来。

　　桔梗不由在内心感叹一声，握着弓的手也紧了些。

　　男人目光里渐渐收敛了杀气，他的瞳眸渐渐聚焦起来，有些微愣的看着站着不远处的桔梗。

　　他先开口，声音带了些沙哑:“……巫女吗？”

　　桔梗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那孩子是叫卡泽吗，风太先生找到我，请我走这一趟的。”

　　岛田风太……
　　伊森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好几天没看到岛田风太了，但他已经没有精神去注意别人了。

　　伊森站起来，他看桔梗的时候带着些希望，但也许是在这里经历过太多的失望，所以那些希望的光芒一闪而逝就没了。

　　他将四魂之玉碎片收起来的时候，桔梗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感受不到四魂之玉的力量了。

　　只有空气中还有残留着未散去的四魂之玉的气息。

　　“请巫女大人看看，是否能够救助这孩子，不胜感激。”

　　桔梗点头，拿着弓往前走。

　　她顺利地来到那一方空间，这里只剩下些许死气。
　　她望着地上的小少年，单腿屈膝，伸出手的时候被一方空间拦住了。

　　……这不是结界。
　　桔梗判断着。

　　“巫女大人，有把握吗？”男人的声音依然沙哑，他不再站着，也蹲下来，眼眸看着那个枯瘦的孩子，他说道 。
　　“如果把空间释放出来，里面的死亡能量会外溢。”

　　桔梗伸出一只手，声音平淡冷静。

　　“把空间打开吧。”

　　空间打开的时候，死气立刻外溢出来，就是旁边的男人也不得不后退。
　　桔梗却不退返进，她的手中散发着光芒，那是带着纯净而强大的灵力。
　　初识还有些微弱，越靠近卡泽，光芒越发明亮。

　　伊森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一幕。

　　他请过不少巫师巫女，有些人也想帮助卡泽，有些则是想害人，他总是很小心地处理着。
　　但当身侧的这位巫女身上散发出来与那死气能量截然不同的力量时，他的心脏就在狂跳。

　　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巫女是比那四魂之玉更可靠的希望。

　　光芒已经整个笼罩在卡泽身上，须臾之后，桔梗收回手，死气的能量已经消失了。
　　她安静地看着地上的小少年。

　　骨瘦如柴，面色苍白。

　　但他的生命力……相当顽强。

　　“这孩子这样的状态，多久了？”桔梗问着。

　　“真正开始出现侵蚀的状态，有两年左右了……抱歉，我后来没注意时间了。”

　　桔梗一顿，点点头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依然在这个消瘦的孩子身上。

　　他的脸上一点肉感都没有，消瘦异常，露出的皮肤能看到底下嶙峋的骨骼轮廓，身上的衣衫原本应该是恰好的，但这样持续消耗身体能量的状态不仅让他没再长身体，还让他愈发瘦弱。
　　这套衣服穿在身上看起来显得些大了。

　　两年。
　　居然是两年。

　　在桔梗看来，就算掌握一些力量，能坚持一个月都是意志力和生命力格外顽强的人了。
　　普通人接触这种力量，顷刻间直接死掉才是常态。

　　突然的，那孩子眼皮动了动，身侧的男人立刻半跪下去把孩子抱在了怀里，叫着他的名字。

　　“卡泽？感觉怎么样？”

　　好一会儿，那小少年才费力的撑开眼皮，眼中的眸色与男人一模一样，但还很无神，他的指尖动了动，于是手中那个棕色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男人捡起，又把那东西放在小少年的手中，让他握紧。

　　桔梗看到那只是一个没有蕴含任何力量，很普通的小熊挂件。

　　男人又喊了好几声，小少年眼中才缓缓聚起光芒，口中干涩地喊了一声。
　　“……爸爸。”

　　桔梗又看到凭空出现了水和食物，男人抽空对她道谢又道歉后，很细心的在照顾怀中小少年喝水吃食。

　　桔梗始终没有离开，一直等着，等到小少年恢复了许多，眸光看向了自己。

　　那双本无神的浅蓝色眼眸中终于带了些细碎的光，即使脸现在憔悴瘦弱，但也能看出小少年的骨相很好，与他的父亲很像。

　　“谢谢……巫女大人，不胜感激。我是……卡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