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加维斯情书》北方匿信

19、泪痣 江赫迟

　　江赫迟撇过脸，听完靡欲给出的缘由，他如鲠在喉，伸手用耳朵蒙上靡欲的眼睛，揉揉他头顶的碎发。
　　“你是只招人稀罕的兔子，会有人爱你。”
　　靡欲用食指掀起耳朵边缘，琥珀般干净澄明的眼睛内，是夜灯送入的晶莹细碎的光。
　　“你真的这么觉得？”靡欲两手捏着被子边缘，拉到遮住下半张脸，耳廓泛起淡淡的潮红。
　　“真的。”
　　靡欲长睫一颤，不敢与他对视。
　　“江先生，你这么想，只是因为我长了张能祸害人的脸吧，如果我相貌平平，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想我吗？”
　　“长相只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夜灯在江赫迟半边脸上镀金，从鼻腔吐出的呼吸温热，洒在唇上，他的目光黏在靡欲眉眼间，忍不住向他靠紧，眼尾的薄红藏不住，他身形倏然向后收，生怕靡欲看清他眼底的渴求。
　　靡欲将头埋入被中，后颈到耳根愈发滚烫。
　　“我听说，兔子害羞了会踢人。”江赫迟轻扬一侧唇角，一本正经地说。
　　靡欲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一边耳朵支棱起来，另一侧折下半边。
　　“胡说！不是每一只兔子都很暴躁……而且，而且只有生气了才会踢人。”
　　“那天我在射击场故意惹你生气，你也没有踢我。”江赫迟克制着嘴角的弧度，可上翘的眼尾时刻出卖他。
　　“我很有礼貌的……”靡欲意识到重点不在这里，“那天你是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江赫迟眯着眼，不加修饰地笑。
　　靡欲面无波澜，平静地盯着江赫迟那张不再乖张但依旧带劲的脸，他将被子彻底掀到一边，双腿收拢到胸前，江赫迟一副笃定他不舍得踹自己的神情，欠身向靡欲靠的更紧。
　　靡欲断然出腿，将江赫迟踹飞下床，江赫迟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才狼狈地停下。
　　靡欲平淡地扫了眼自己的杰作，拉好被子，背过身睡。
　　江赫迟捂着疼痛难止的腰，碎发糊满半张脸，微蹙着眉戏谑闷笑。
　　“薄面都不给我留点。”
　　江赫迟虚哑着嗓音，连语气的尾调都在克制疼痛，他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头倚着靠背，鼻尖泛起细密的薄汗，胸膛一起一伏，几乎要将最上方三颗扣子顶裂。
　　江赫迟粗喘的气息发着颤，靡欲问心有愧，翻身下床查看江赫迟的情况。
　　他垂着耳朵，蹲在江赫迟身侧，内疚地抓住江赫迟捂着腰的手腕，江赫迟喘得气息变细变轻，声声分明，演足隐忍克制。
　　“对不起，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吧，第一次踹人，没控制好力度。”靡欲自责不已，伏在江赫迟腿上，急的眼泪滚落嘴角。
　　“我没事。”江赫迟微不可察扬起嘴角，他托起靡欲的下颚，检视对方的反应，屋里没有光亮，江赫迟只感到掌心有些潮湿，他错愕地反手将窗帘拉出条缝，才看清靡欲脸上银灰色的泪痕。
　　“你哭了？”江赫迟用指腹抹去靡欲的泪痕，又轻蹭过他的泪痣，“你哭了。”
　　“别哭了，假的，我不疼。”江赫迟笑不出来，皱着眉头勉强扯着嘴角，“不要哭了，以后不骗你了，把眼泪擦掉，去睡觉好不好？”
　　靡欲对江赫迟的话半信半疑，他不敢赌江赫迟真的没事，也不信赌江赫迟只是为着耍自己。
　　“好……你要是不舒服，把我叫醒，我陪你去检查。”靡欲躺回床上，将自己缩成球状，无声地抽泣。
　　江赫迟借着夜晚仅有的自然光，扫视屋外，确认没有异常，才将窗帘合上。
　　翌日，江赫迟领着洗漱好的靡欲前往餐厅，靡欲没有替备的干净衣物，就穿了宋谨煜的浅棕色，小熊款全身睡衣。
　　宋谨煜正切着牛油果，看着一脸没睡醒，还处于待机状态的靡欲，不禁发问：“快换季了，穿这个不热吗？”
　　“会有点，我把里面的脱掉了。”靡欲径直坐到留给他的位置，右手边紧邻江赫迟。“让贺则去帮我买套衣服吧。”
　　“靡先生，贺则软组织挫伤，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老管家为靡欲上了早餐，“您若是不嫌弃，我帮您挑一身。”
　　“没事，我先穿这个就行。让人去收拾我的行李，我有一个紫色的挂件，一定给我带过来。”靡欲对半切开面前的可颂，用勺子剜巧克力酱涂抹在切面。
　　宋谨煜的目光在靡欲和江赫迟之间来回扫，靡欲不解其意，漫然向江赫迟看去，江赫迟正拿着抹好巧克力酱的可颂往嘴里送。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接上的脑电波？”宋谨煜愕然看完两个人同步涂抹可颂的全过程。
　　“低山臭水觅知音。两个人宛若镜像，一个左撇子，一个右撇子，眼尾多颗泪痣。”林誉年在一旁点头附和，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拿江赫迟抹好巧克力酱的另一半可颂。
　　“你自己没长手不会抹啊。”江赫迟弹开他的手，笼住自己的那份可颂。
　　“这样真的很好吃呀。”靡欲将装着一半可颂的餐盘推向宋谨煜，“给你抹好了，尝尝～”
　　林誉年抬抬下巴，伸出两指向江赫迟勾两下：“你学学人家，这么大个人还护食。”
　　江赫迟不情愿地将自己那份推给林誉年，靡欲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忍俊不禁。
　　“我是客人。”江赫迟试图唤醒林誉年的良心。
　　“哦～快吃早餐吧客人。”林誉年眼睫都没抬一下。
　　靡欲招手示意老管家再给自己再上一份，照例对半切开，均匀涂抹好巧克力酱。
　　靡欲将一半放入自己盘中，另一边连同新盘子推向江赫迟。
　　“谢谢。”江赫迟嘴角掩饰不住上扬，刻意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朝林誉年炫耀。
　　林誉年笑而不语，右手小指勾住宋谨煜的小指，意指他给宋谨煜买的婚戒。
　　宋谨煜淡定咽下口中的可颂：“我不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今儿没太阳，rabbit，陪我去游两圈？”宋谨煜话锋一转，聊起接下来的安排。
　　“等我换身衣服，这件穿出去太热了。”
　　靡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宋谨煜聊了一会儿，老管家走来告知他行李已经送去他的客房。
　　靡欲回房挑件清爽简约的衬衫外套，里头随便搭了件纯色打底，他将外套的边角拉到腹部，系了个结。
　　看着一箱子各式牛仔裤靡欲犯了难，他瘫倒在床上，才注意到江赫迟把他的手机留在这里。
　　靡欲摇来宋谨煜帮他挑选，宋谨煜选了条浅黄色牛仔短裤，对着靡欲比划。
　　“这条适合。”宋谨煜帮靡欲挽起头发，扎了个低丸子，“你头发太短，留长点，给你盘个头发费我老大劲。”
　　“现在的长度刚好，短狼尾方便打理。”靡欲对着落地镜整理衬衫的袖口。
　　“袖扣用这个。”宋谨煜有备而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首饰盒，一枚镶了黄钻的袖扣安放其中，“我设计的，灵感来源于这座环岛。靡欲，从万米高空俯视这里，这座环岛就像你的泪痣，是地图上真实存在的地标，是既定事实，我不会允许联盟试图抹去这里。”
　　宋谨煜将下巴安放在靡欲肩头，歪头盯着他右眼眼尾，用几乎听不见的气息呢喃：“你们真的好像。”
　　“什么？我没听清。”靡欲垂下眼眸，直视宋谨煜。
　　宋谨煜浅笑，用目光描摹靡欲这张脸。
　　“我刚才说，环岛予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