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宫 好好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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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戾攥着那几本书，沉默须臾，问：“你都看过了？”
“当然。”沈玉辞笑眯眯地，“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好好看，下次考你。”兵书是他精心挑选的，上面还有他留下的批注。游记嘛，他也翻过。只是那本春宫，是打发下人在书摊随便买的。
宇文戾将书收入怀中。似乎被那书页烧得胸前发了烫。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夜风袭袭，彩云逐月，周遭只剩虫鸣，这里的夜比京中辽阔自在。沈玉辞舒服地眯起眼，看了一会儿月。宇文戾与他并肩站着，也仰着头，目光却不在那轮月上。
待到月升中天，时候不早了。沈玉辞伸手讨水囊，接过来发现空空如也，一滴也不剩了。他无语了：“你这人……”话未说完，沈玉辞再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冷吗？”
沈玉辞拿帕子擦着鼻子，道：“方才被你吓出一身冷汗，能不冷吗？”马儿已吃够了草，正在旁边打着响鼻。沈玉辞拍拍马背：“上马，回去了。”
宇文戾上了马，却见沈玉辞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抓住了他座下的马鞍：“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只见沈玉辞三两下爬上他的马背，“跟你同乘一骑，免得你又发疯。”
“在我前面？”宇文戾绷着身子。
“当然，在你后面我连路都瞧不见。”沈玉辞恨恨道：“你，太、高、了。”
沈玉辞的发轻轻拂在宇文戾脸上，他怔愣住，直到那人用玉扇敲他的手腕，“怎么还愣着？走呀！”
宇文戾伸手绕过沈玉辞身侧，抓住缰绳。他个高臂长，几乎将前面的人整个圈进怀中。虽未紧贴，但这个姿势，与他方才从书上瞥见的画面竟如此相似……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沈玉辞似乎感觉到了，他侧着头，酒窝露了出来，安慰道：“别紧张，我护着你。”
马缓缓走着，而后慢慢地小跑起来。腕上又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腕要松，心要沉，心意才能通马，记住了吗？”
宇文戾不答话，只默默地按他说的调整。
夜空中传来细碎的声音：
“腿也要放松……”
“缰绳别勒那么紧……”
“跑快些……”
“别那么快……”
第二日清晨，猎场上又热闹起来。
宇文戾一夜未睡，他坐在帐篷里，案上孤灯已经燃尽。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案上摊开的兵书翻过一小半，前面的他已逐字逐句地读过，可毕竟没有正经上过学堂，即便有人特意留下批注，这本书读起来仍是相当费力。有些字不认识，有些话理解不了。
好在他记忆力很好，读不懂的地方便先强记下来，等下次他再见到那个人……
这么想着，有人掀开帘子进来。
“喂，你是死了吗……”
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进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着一身靛色骑装，背着弓箭，只是身量还未长开，看上去满脸稚气。
正是周敬的次子周琰。
周琰见宇文戾已端坐在案几旁，穿戴齐整，显然不是刚醒，他皱了皱眉：“既已起来，怎么不出营？还等着本少爷来请？”
今日是春猎最为热闹的一日，世家公子们的围猎比赛——说是比赛，其实是给年轻一辈露脸的机会。谁猎得多，谁猎得奇，就能在御前讨个彩头。但彩头是其次，能在御前露脸，以后仕途有望，才是世家公子们在意的。
周家只有周琰和宇文戾，周琰即便万般不愿，也只好答应老爹，把这个倒霉姐夫带上。但他左等右等，天光都大亮了，还不见宇文戾出来。便气冲冲地闯进来了。
“何事？”宇文戾脸上没表情，手上却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
周琰本就不快，见状怒喝一声：“你藏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他说着，便要上手来夺。果然从宇文戾身后掏出一个东西来。
是本书。
“春江花月夜？”他把书名念出来，边说边翻开，“这是什么？”
周琰看了一眼，愣住了，随即耳朵尖红了起来：“这青天白日的，你……你……”他“你”了半天，像是摸到什么脏东西，把那书往宇文戾脸上一扔，“真是不知羞耻！”
宇文戾脸上却无羞耻之色，平静道：“看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周琰盯着他，眼缝微眯：“行啊你，看着闷声不响的，原来好这个。”他冷笑一声，“哼，我姐原来还担心你……”
宇文戾道：“你别告诉她。”
周琰凑近前来，“怎么？方才不还大大方方的吗？这会儿知道慌了。”
宇文戾不怕周蘅，但周蘅不似周琰这么傻，万一追问起这书的来处，总归是麻烦。他也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与沈玉辞私下有往来。
周琰却觉得自己拿捏住了这个倒霉姐夫，连话都变多了：“这男风嘛，在洛京公子哥儿里面不算什么，可那是贵人才能有的消遣。你一个区区质子，又与我姐成了婚，要是敢去睡那些个不三不四的男人，让周家颜面扫地，我们周家定饶不了你！”
“我没那个打算。”宇文戾道。
“行，我瞧你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你既然对我姐没兴趣，我倒也放心。不过……”
周琰一屁股坐在软墩上，嘴角一咧：“你想让我保守秘密，可得有点表示。”他抬起手，用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宇文戾淡淡道：“又输了？”
周琰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宇文戾，目光里多了点警惕，又多了点心虚：“你……你怎么知道？”
宇文戾没回答。
“你……偷看我？”
周琰指着他，忽然脑子电光火石，大叫一声：“我，我不好这个！你想都别想！”
宇文戾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周公子，就你这嗓门，我还用得着偷看吗？昨日你在帐内，声音可不小，好在周将军外出巡视……”
周琰急了，压低声音：“不许告诉我爹！昨日……只是小玩，小玩……”
宇文戾点头：“好，我也帮你保密，那咱俩扯平。”
周琰没捞着好处，撅了几下嘴，眼睛还咕噜噜地转着，盯着那本搁置一旁的春宫，似乎在想什么坏主意。
宇文戾拿起那本书，递过去：“想看，我可以借你。”
周琰往后靠了靠，“不要，本少爷有洁癖。也不知哪儿弄来的，口味是真重！”
宇文戾收回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周公子找我，有何事？”周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来：“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宇文戾摇摇头。
“围猎比赛！”周琰站起来，“各府公子都参加。周家就咱俩，得给我爹争口气！”
“我不会。”宇文戾说。
周琰愣了一下：“不会什么？”
“射箭。”
周琰的表情僵住了。
真是笑话，朔国来的，人称在马背上长大、吃着奶就拉弓的民族，他们的皇子，不会射箭。
周琰又问：“骑马呢？总会的吧？”
“会一点。”
“……”
摊上这人，果真是倒霉透了！
周琰抓着头发，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咬了咬牙：“行吧，你跟着我跑。我射，你捡。”
宇文戾点点头。
围场边上，各府公子已经到齐了。十几个人骑着马，有说有笑，一个个摩拳擦掌。太子也在。他今天精神不错，身边围着几个谄媚的世家子弟。
周琰带着宇文戾站在人群边缘，探头往里看。“你看见没？”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宇文戾，“玉辞哥哥今天在太子那边。”
宇文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沈玉辞站在太子身边，月白色的骑装十分打眼，脸上带着笑，正跟太子说着什么。太子听得高兴，拍了拍他的肩。
宇文戾收回目光。
周琰还在说：“他往年都跟咱们一块儿的。今年倒好，去太子那边了。”他顿了顿，有点酸溜溜的：“也对，这人惯是会钻营。他想讨好的人，就没有讨好不了的。连祖母都喜欢他。何况，太子那样的……”他压低声音，“好色之徒。”
宇文戾什么表情都没有。
周琰自顾自地说：“当年为了讨好我，还教我骑马，如今见我没用，又弃之不顾了……哼，亏我还叫他一声哥哥……”
宇文戾忽然开口：“他教过你骑马？”
周琰点点头：“教过啊。我的骑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怎么了？”
宇文戾没回答。
远处，号角响了。比赛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