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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守夜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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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层层浸染。
雾溪镇彻底睡了。
这种“睡”不是静谧,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蛰伏。整条巷子连狗叫声都消失了,只剩风穿过弄堂的声音,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在青石板的缝隙里游窜。
沈栖杳坐在老宅的堂屋,没开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冷得像一层薄霜,铺满了陈旧的木桌和地板。她把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指尖在最后那页被水渍晕开的字迹上反复摩挲。
昨夜陈阿婆走后,她又把笔记本翻了无数遍。
扉页的“勿开”,中间页的“井”,最后页的“木盒开了”。
这不是一封遗书,更像是一份预警。外婆在预感自己大限将至时,写下了这些警告。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警告?是因为知道木盒一开,会出事?还是因为,她预感到自己即将触碰到某个开关,才留下这些字?
沈栖杳的指尖轻轻划过笔记本上的一道折痕,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撕坏的一角。她记得,那年她才十岁,外婆带她去井边洗手,她非要往井里扔石子,被外婆狠狠训了一顿。
那是她唯一一次被外婆严厉训斥。
也是她唯一一次,看到外婆眼神里除了平静,还有真正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
日历上圈出的日子越来越近。
距离月圆,只剩一夜。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发丝凌乱,却也让她头脑清醒。
目光穿过漆黑的巷弄,落在古镇西北方的那个方向。
那里,是古井的位置。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跳动的光。
那是井边被人特意留下的长明灯,据说从百年前就有,日夜不熄,以此“镇物”。
沈栖杳的眼神没有移开,静静地注视着那一点光。
她能感觉到。
古井里的那个东西,或者说,那个存在,正随着月圆的临近,变得焦躁不安。
那不是一种可以用听觉捕捉的声音,而是一种触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着她的神经,让她心里那点原本清明的逻辑,隐隐泛起了一丝躁动。
她不是害怕。
她是敏锐。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在书堆里发现了藏起来的糖果,又带着一点甜,一点怕,一点点期待。
她收回目光,关上窗户,落了锁。
转身回到桌前,她从帆布包中取出那只乌木盒,没有打开,只是平放在掌心。
盒身的寒意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块吸走了周围所有热量的冰石。
她知道,明天月圆,这盒子将是唯一的钥匙。
古镇的人怕,是因为他们知道后果。
而她,必须知道后果。
不为了猎奇,不为了冒险。
只为了外婆。
只为了那一句“寿终正寝”背后,藏不住的蹊跷。
夜色渐深,时间来到子夜。
整个雾溪镇都陷入了更深的沉睡,连风声都似乎变小了。
沈栖杳走到床边,没有躺下。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粗布衣服,将头发用一根黑布条简单束起,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冷。
她拿出外婆生前常穿的那件素色布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又拿出那只帆布包,里面装好:笔记本、备用的水、还有一把折叠的小刀。
最后,她把那只乌木盒,紧紧揣进怀里。
贴身存放。
像是揣着一颗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也像是揣着外婆最后的托付。
一切准备就绪。
她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待。
等待那一个注定无法平静的日子。
窗外,一轮圆月缓缓升起。
月光洒在屋顶的黑瓦上,洒在寂静的古镇上,也洒在雾溪镇那口沉默了百年的古井上。
明天。
月圆之夜。
井边,树下。
木盒一开。
秘密必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