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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圆 天彻底黑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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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透时,圆月攀上了古镇的屋脊。
没有云层遮挡,银辉泼洒下来,将雾溪镇的白墙黑瓦染得一片冷白,连青石板路上的积水,都泛着清冷的光。本该是柔和的月色,落在这座死寂的古镇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连风都停了,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子时快到了。
沈栖杳推开老宅后门,身影没入月色里。
她穿一身深色短打,步履轻捷,没有半点声响,怀里紧紧揣着乌木盒,贴身的布料被盒身的寒意浸得冰凉,却丝毫没有动摇她的神色。眉眼依旧淡漠,只有眼底藏着一丝笃定,朝着古井的方向,稳步前行。
沿途的门窗全都紧闭,连一丝灯光都无,古镇人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又像是全都躲在屋内,屏息盯着窗外,不敢发出半点动静。那些贴在门框上的黄纸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朱砂色,看着愈发诡异。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古井边。
圆月悬在头顶,正对着井口,银辉直直洒入井中,却依旧照不进井底的漆黑,反倒让那片幽深更显可怖。老槐树的枝桠被月光拉长,影子落在井圈上,扭曲缠结,像极了木盒上的缠枝纹。
井边的香烛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堆灰烬,之前贴满的黄纸符,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散落在青石板上,毫无镇慑之力。
沈栖杳站在槐树下,那个被青苔覆盖的圆圈正中央,抬眼望向头顶的圆月,时辰刚好——子时到。
她缓缓从怀里取出乌木盒,盒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乌光,上面的缠枝纹,竟隐隐开始发烫,不再是往日的刺骨寒意,反倒像是有了生命,在盒身缓缓流动。
指尖抚过盒盖,她没有丝毫犹豫,扣住盒身的暗扣,轻轻一旋。
“咔——”
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古井边格外清晰,不同于往日的干涩,这声响清脆,像是封印彻底解开的声音。
乌木盒盖,应声而开。
没有阴风骤起,没有怪声大作,和想象中的诡异截然不同。
盒内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青光,上面的图案愈发清晰,古镇、古井、老槐树,还有那个“祭”字,都像是活了过来。而石板旁的小字,被月光映照,竟慢慢浮现出原本没有的字迹:守灵人归位,祭印启,百年怨,一朝解。
守灵人。
沈栖杳指尖微顿,原来外婆是守灵人,而她,是外婆选定的下一任。
就在这时,井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不再是往日的呜咽,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缓缓挪动,带着沉重的气息,往上涌来。
井圈上的青苔,开始慢慢脱落,露出下面刻着的密密麻麻的符文,与木盒纹路相互呼应,青光与月光交织,将整个古井笼罩其中。
沈栖杳握着木盒,站在原地未动,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是静静盯着井口,等着那藏了百年的秘密,彻底浮出水面。
远处的巷弄里,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带着慌乱与忌惮,朝着古井的方向靠近,是古镇的人,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而沈栖杳,已然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