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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告诫 管事站在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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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迈步进来。
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天光落在他深色的对襟褂子上,更显面色沉冷。他目光扫过院内,最终定格在正屋门口的沈栖杳身上,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个贸然闯入禁地的闯入者。
沈栖杳依旧坐在木桌前,身姿挺直,眉眼淡漠,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始终轻抵着乌木盒的盒面,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凉意。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过墙头的声音,气氛僵持得近乎凝滞。
半晌,管事才抬脚,一步步走进院内,皮鞋踩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他走到正屋门口,停下脚步,站在门槛外,没有跨进屋内,像是这老宅里有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半步都不愿多踏。
“沈小姐。”
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温度,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沈栖杳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依旧沉默,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等着他下文。
“外婆的后事,镇上已经帮着料理妥当。”管事的视线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她手边的帆布包上,眼神微沉,“按照古镇的规矩,外嫁女的后人,无权继承这座老宅,也不该在此久留。”
他的话直白又强硬,直接下了逐客令,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沈栖杳终于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是她唯一的后人,这宅子是她留下的,我有权处理。”
语气平淡,没有争执,没有怒意,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疏离的执拗。
管事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清冷寡言的姑娘,会如此直接地回绝。他沉默片刻,语气更沉,带着明显的警告:“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你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沈小姐,我劝你,放下那些东西,立刻离开雾溪镇,这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掺和的。”
他直接挑明了话,显然早就知道她翻了外婆的遗物,也知道她去了古井边。
沈栖杳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淡淡反问:“我外婆的死,也是你们说的,不该掺和的事?”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管事,没有躲闪,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一丝冷意。
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喉结微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细微的反应,被沈栖杳尽收眼底。
她心里更加确定,外婆的死,整个古镇的人都知情,甚至包括眼前这个管事,他们都在刻意隐瞒,用“自然死亡”的幌子,掩盖古井和木盒的秘密。
“老人家年事已高,寿终正寝,是常事。”管事回过神,重新板起脸,语气生硬地搪塞,“沈小姐,别胡思乱想,也别再去古井附近,更别碰你外婆留下的物件,那是古镇的禁忌,碰了,会引祸上身。”
“什么祸?”沈栖杳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却步步紧逼,“是井里的东西,还是你们这些守着秘密的人?”
管事猛地抬眼,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厉色,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加重:“沈小姐,别逼我赶你走。念在外婆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日之内,收拾东西离开,否则,别怪古镇的人不客气。”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沈栖杳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院门,重重带上了老宅的木门。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屋内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再次恢复沉寂。
沈栖杳缓缓松开攥着木盒的手,指尖已经泛白。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乌木盒,盒身的缠枝纹在天光下,隐隐透着一股暗沉的光。
管事的警告,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查到底的心思。
古镇的人越是遮掩,就说明这秘密越重,外婆的死,就越蹊跷。
她拿起乌木盒,指尖摩挲着盒面上的纹路,脑海里闪过古井的漆黑、陈阿婆惶恐的神情、管事闪烁的眼神,还有外婆笔记里那句残缺的话。
月圆之夜,井边树下,开木盒,引故人。
距离月圆,还有三天。
沈栖杳将木盒小心收好,放进帆布包最内侧,眼神清冷而坚定。
她不会走。
三天后的月圆,她会准时去古井边,打开这只木盒,揭开所有的秘密,给外婆一个交代。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窗棂轻轻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也像是雾溪镇,那层裹了百年的隐秘,即将被彻底撕开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