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永远在一起 如果我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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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缓缓睁眼，侧头望向安静躺在身旁的江安愈。
时至今日，江安愈身上仍然穿着住院时期的那套宽大的病服，此时，这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眼泪，林尘伸手摸了摸，很冰凉。
林尘悄悄坐起身，静静注视着江安愈的脸，他目光深邃沉静，拇指指腹落在江安愈紧皱的眉心上，轻轻按了按。
渐渐地，林尘眼底的沉静再也无法维持，他俯身抱住了江安愈，额头抵着额头，紧紧闭上眼睛，声音低沉：
“如果我无论怎么做都会背叛你，那我该怎么办呢……”
忽然，江安愈的睫毛微微颤动，林尘立即起身，紧接着江安愈便睁开眼睛。
他眼底空洞，眼皮睁开了但意识似乎尚未恢复，直到林尘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江安愈眼珠微微一动，猛地坐起来，弓腰驼背喘着气，紧紧抓着林尘一只手臂：“我，我……”
林尘手掌放江安愈后背上，感受掌心下的人在轻颤，他眸色一沉，手掌轻轻顺着江安愈的后背，轻声道：“你还好吗？”
江安愈紧闭着眼睛，静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对上林尘的目光时，眼泪倏然而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对不起他，是我不好好回家、他出来找我，他才、才……我真该死，要是我那年跑出家门，一出门就来辆卡车把我撞死就好了，这样江青然他，他就不会遇见那个变态……”
林尘握住江安愈的一只手，拇指轻轻按在他手掌上，指腹在掌心上轻缓地摩挲着，一下一下画着圈：“你没有上帝视角，这不能怪你。”
江安愈深深闭上眼睛：“但事实是，我的确活该被他讨厌，但是……我不应该讨厌他，他已经够可怜的了，我觉得……他都活成这个样子了，我还要讨厌他，我觉得…我好像很冷血。”
林尘抬手捋了捋他的头发：“你曾经讨厌他是因为你没有上帝视角，现在你觉得他可怜，是因为你从他的视角看了他的人生，但你自己的视角上来看，你讨厌他并不能说明你冷血。”
林尘双手握着江安愈的手，搁在江安愈屈起的膝盖上，此时，江安愈弯下腰，额头抵着林尘手背，沉声道：
“我七岁以前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直到七岁时父母突然告诉我，说我其实有个哥哥，结果当天晚上家里就突然凭空冒出来那么大的一个哥哥，从此我七岁以后到上大学之前的每一件衣服、鞋子、裤子、袜子，内裤，都是江青然穿剩下的，但其实……他也不情愿让我穿他剩下的吧。”
江安愈抬起头，另一只手抓紧装着江青然的储灵盒，眼泪越流越多，掉在储灵盒上：“江青然，你给我的那套衣服，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买的衣服后来被爸爸妈妈拿去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小叔的儿子了，我当时压根不知道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在我发现那件衣服之前，爸妈就把它拿走给了小叔的儿子做生日礼物，我一直不知道那其实是你送给我的。”
听着江安愈自言自语，林尘抬手抹了抹江安愈的眼泪，没有说话，然后身体前倾，轻轻将他抱住。
拥抱似乎可以表达很多东西。
喜悦时拥抱可以共享喜悦，哀伤时拥抱可以给予宽慰，而拥抱这个动作不是随随便便两个人就可以做，能够毫无心理阻碍就能互相拥抱的两个人，在情感上的关系一定不普通。
林尘手掌顺着江安愈的头发和后背，就像在给一只大型动物顺毛一样，像哄孩子一样：“一切都过去了。”
江安愈抓紧林尘后背的衣服，脸埋在林尘肩膀上：“林尘，有什么办法能让江青然恢复神智吗？”
林尘道：“从古至今没有厉鬼恢复神智的先例，就算是被净化过的厉鬼，也很难正常沟通，只会尽快送入轮回。”
江安愈心底一痛：“江青然的灵魂还是处于尾世，他已经不能再转世了……他要是有下一世能重新做人该多好，不过……他未必想做人。”
林尘道：“只能尽早超度了。”
江安愈没有说话，沉静了好一阵子，才道：“等我恢复以后，我亲自超度他。”
又安静了好一阵子，江安愈忽然问：“林尘，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林尘回答：“不矫情。”
江安愈涩声道：“只是因为衣服的事情就眼睛尿尿了，眼睛尿失禁似的，不算矫情吗？”
林尘失笑：“不矫情，是我我也会这样，这是人之常情。”
江安愈抱紧林尘，额头抵着林尘肩膀：“那你也会有眼睛尿失禁的时候吗？”
林尘动作轻柔拍了拍江安愈后脑勺，温声回应：“是的呢。”
“那你尿一个我看看。”
“……”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响动。
林尘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他眼睛一亮，回头道：“你看。”
江安愈下床来到门口，发现门口端坐着一只黑黝黝的小奶狗，小奶狗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江安愈，它仰起脑袋，稚嫩的声音嗷呜嗷呜了两下。
江安愈诧异蹲下身：“黑绒？”
小奶狼摇着尾巴：“嗷呜！”
林尘笑了笑：“黑绒虽然是巨狼，但本体是小奶狼呢，当它是小奶狼形态时就代表它很虚弱了。”
忽然，江安愈的神经宛如电光石火般被刺激了一瞬，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尘弯腰，抬手轻轻搭在江安愈头发上：“渡主安排了我的住处，但不在这里，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住？”
江安愈立即站起来：“好！”
林尘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不过，江安愈这猛地一站，脑袋倏地晕眩了一下，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好在林尘眼疾手快扶住他，让他站稳。
江安愈惊惑地扶住脑袋，感受着脑袋里面诡异的晕眩：“林尘？我的脑袋好像出问题了？”
林尘道：“大概是你之前超度灵魂受过创伤还未恢复。”
江安愈眉毛一皱：“不对，我刚超度完灵魂以后也身体不舒服，但不像现在这种奇怪的感受……”
林尘问：“什么奇怪感受？”
江安愈双手抱住头：“好像……好像脑子和身体失去连接，脑干和脊髓断开连接，脑子在头颅里不再被牢牢固定，而是乱飞乱撞，但偏偏我还能思考，感觉好像脑子和身体从固定连接变成蓝牙连接了。”
林尘顺了顺江安愈的头发：“别怕，这大概只是超度亡魂被污秽侵蚀的副作用，慢慢把灵魂养回来就好了。”
林尘说完后，背对着江安愈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
江安愈扶着门框，努力抵抗着身体的不适：“我自己走也行。”
林尘回头微笑：“嗯，实在不行的话，我抱你也是可以的。”
江安愈赶紧趴林尘后背上：“不用不用还是背吧，背吧。”
林尘背着江安愈走出门外，小奶狼则迈着四条小短腿哒哒哒哒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嗷呜嗷呜兴奋地叫着。
此时庭院内，艾米勒正坐在院子中间的水池边，欣赏自家白猫喝水咬鱼的样子，结果冷不丁看到林尘背着江安愈不疾不徐往院门走，艾米勒顿时瞪大眼睛，伸着手指急急忙忙指指点点大喊：“偷人了！偷人了！”
林尘：“……”
江安愈：“额？”
艾米勒一个瞬移挡在紧闭的院门前，手指着林尘，指指点点咆哮道：“你偷人了！”
林尘礼貌回复：“没有偷，是你的朋友更想和我一起住，刚好他身体不适，我就先背着了。”
艾米勒瞪着江安愈。
江安愈微微搂紧林尘脖子：“艾米勒，抱歉，这位是林尘，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我打算先和他一起生活，前些日子多谢你关照了。”
艾米勒眉毛向下一压：“额呵。”
林尘对艾米勒温和微笑道：“不好意思，我背着人不方便，你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艾米勒眉毛再次狠狠一压，一脚踹开院门，面无表情地瞪着林尘和江安愈。
林尘点头道谢，跨出院门。
此时，小奶狼哒哒哒来到艾米勒脚边，黑色小鼻头轻轻点了点艾米勒的鞋尖，然后跟着林尘哒哒哒出去了。
山间清冷，树木茂盛，一路走下山时，江安愈趴在林尘后背上，起初还有精力聊天，到后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梦见了一个小木屋。
小木屋立在一个山坡上，墙体是一根根圆木叠起来的，缝隙里填着鲜绿的青苔，屋顶铺着枯黄厚重的茅草。
门是厚木板拼的，两边的窗框里糊着泛黄的油纸，屋檐下还堆着半人高的柴垛。
而江安愈自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下一下拔着台阶缝隙里细小的野草，身旁还有个小孩子。
小孩子穿着宽松的白衣，伸手捏捏他的脸：“阿江，阿江，阿江……”
他被捏烦了：“好烦。”
小孩子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阿江，你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江安愈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小孩子笑得阳光灿烂，两只手握住江安愈一只手：“那我就让你愿意。”
江安愈想看清孩子的脸，却忽然一阵头痛欲裂，硬生生把他痛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林尘后背上，而面前是一座小木屋。
江安愈震惊了，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伸手掐了一下林尘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尘反手掐了一下他的脸：“不是哦。”
江安愈从林尘后背上下来，走到木屋前，望着枯黄的茅草，屋檐下的柴垛，熟悉的油纸窗户，和梦境里的木屋完完全全重叠在一起。
林尘来到他身旁：“有觉得眼熟一点点吗？”
江安愈转身仔仔细细望着林尘，他忽然觉得，刚才梦里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是林尘？
江安愈抓起林尘的手，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林尘，告诉我吧，我们之前都经历过什么？在我是江安愈之前…我是谁？”
林尘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江安愈，目光里盛满了温柔。
江安愈被看得心底一软一烫，不由自主问：“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林尘眼底笑意更浓，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伸手轻轻覆在江安愈脸侧，拿下了粘在江安愈头发上的树叶。
林尘将指尖的叶子轻轻一吹，那片树叶便飘落在地，他侧头垂眸看着那片飘落在地的树叶，嘴角的微笑仍然温和。
倏然，林尘的身形在眨眼间变化，他的外貌已变成了灵魂本体形态。
熟悉的白色长衣，墨色长发，白皙的皮肤，以及那轮廓柔和温润的面孔。
幻想世界，幻想恋人，幻想林尘。
江安愈呆了一瞬。
尽管已经亲眼见过很多次这种形态的林尘，但这样的林尘，曾经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了多年。
所以，不管在现实中见过多少次，他都会心惊，都会深深被吸引，心底发软。
江安愈和这样的林尘对视，忽然觉得再看下去就要原地化掉，他赶紧偏头干咳，半开玩笑道：
“咳，该不会咱俩以前谈过恋爱吧？”
说完后，江安愈就后悔了，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林尘却摇摇头，笑着道：“哈哈，那倒不至于到这一步。”
江安愈闻言一僵。
不、不至于？
不至于是什么意思？
不至于，不至于是什么意思？
林尘说“不至于到这一步”，那就是“不至于和我到谈恋爱这一步”，那就是……不值得吗？是不值得的意思吗？
江安愈瞪着眼睛，愣愣地像个木头人：“那，我和你以前是什么关系？”
，最近水课也在狂补考试知识
，顾先生存在感有点低，跳章的友友可能都不资道顾先生是谁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永远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