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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非人5 取回呼吸的 ...
虽然江青然觉得自己一天也无法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但仍然待了好多年,虽然他总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但仍然活了好多年。
而他和江安愈之间又有了新的矛盾。
比如单人床太小了,两个男生挤在一起终究不舒服,比如一张桌子太小了,两个男生挤在一起都没办法完全放下两个人的书,得摞地上。
两室一厅总共也才25平米,客厅的沙发是木沙发躺着也不舒服。
但母亲既不让他们中间任何一个睡木沙发,也不准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睡地上,她固执地让他们必须挤一张床,甚至会晚上悄悄进他们房间观察,如果发现他们中间有人睡地板或睡沙发,母亲就会大发雷霆打骂他们,打骂完以后又把他们赶回床上继续互相挤着,然后她又会自己哭得泣不成声。
起初江青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他发现,大概是母亲会心疼他们睡木沙发和睡地板,但又不想花钱再买一张单人床,所以只能让他们继续挤着,这样父母就不会因为看见他们中间任何人睡沙发或睡地板而感到心疼,也不用再额外花钱再买单人床。
江青然不由得感叹,原来自欺欺人真的是一种让心理极度舒适的手段。
他并不埋怨母亲不多买一张床,只是会难免埋怨母亲在他睡沙发的时候把他打醒再赶回床上,然后听她哭着说她有多心疼他们。
时过境迁,江青然觉得自己在伪装人类这方面已经很出色了,但仍旧觉得没有意义。
江青然在学习上仍然出类拔萃,他初中三年从来没有掉过年级第一,永远能甩第二名几十分,以至于全年级的优等生们已经默契到谁也不会争年级第一,只会争年级第二。
而江安愈学习还是老样子,他觉得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中考后,他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进入一所传说中的精英高中。他被老师同学祝贺,父母觉得脸上有光,父亲还专门请同事吃饭来炫耀。
但江青然没什么情绪,很寡淡,寡不拉几。
父母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他的回答是一张单人床。
父母执着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他说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任何事情都无法提起他的兴致,任何东西都无法让他阴蒙晦暗的精神世界稍微明亮一点。
他总觉得时光无聊,远方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期待。
远方,远方啊……
远方也没什么意思啊。
由于高中在外市,回一趟家要坐四个小时火车,还要倒一个小时大巴,所以江青然周末不回家。
后来江青然找到了一份家教来补贴生活。
由于江青然中考全市第一,满分750的情况下,他中考考了741,所以他找家教也算顺利。
辅导的学生是一对初中生双生子,双生子一男一女,男孩叫顾书琰,女孩叫顾书旭。
于是,江青然周六周日和寒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在辅导他们学习。
他曾在暑假两个月期间,把那对双生子的成绩从年级倒数硬生生拉到年级前几,把他们一个学期落下的功课补回来,又用自己的办法让他们提前把下个学期的功课浅学一遍,又每周六每日深入教学,让他们在后面一个学期都能保持年级前几,雇主很高兴,今年寒假甚至在原有的工资基础上多给了他一大笔钱。
临近过年,江青然回到了家乡。
他并没有和父母说具体的时间,父母没有问,他也就没有主动说。
他在凌晨时下火车,自己打了车回家,站在家门口楼下时,他却忽然又不想回去了。
江青然把行李箱放门口,然后自己悄悄去了楼顶。
夜空晴朗无云,明月静静高悬,月光将楼顶地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
江青然躺在楼顶上,看着月亮发呆。
十七岁了,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
自己竟然活了这么多年……
忽然,月亮被突然探出来的一颗脑袋挡住了,有人蹲在他后面。
江青然吓了一跳,猛地起身,一头撞上了那个脑袋,他从地上站起来,看到了江安愈。
虽然夜色暗沉,但他仍然能认出来眼前的少年是江安愈。
江安愈如今上了初二,似乎是在窜个子,只是几个月没见面,就又长了一截儿,上次见面的时候才到自己脖子上,现在两人只差半个头的差距了。
江青然:“你干什么?”
江安愈静了一会儿,才语气平淡道:“楼顶脚步声太吵,上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江安愈不仅个头长高了,声音也有些陌生,不复年幼时的稚嫩与青涩,也许是变声期,声音微微沙哑,比以前低沉很多,以及难以忽视的无力与疲惫。
江青然问:“爸妈在家吗?”
江安愈道:“爸工作调动去了外地,过几天才回来,妈最近找了一份工作,现在正熬夜班。”
江青然下楼回家,家里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但他闻到一阵香味,恍惚间他还以为是妈妈在厨房做饭,但想起来现在她还在熬夜班。
江青然走到厨房,地面上是乱七八糟的食材渣渣和外包装,江安愈站在灶台的一口大锅前,锅里正煮着什么东西。
江安愈垂眸搅拌着锅里的东西:“我晚上没吃饭,半夜饿了起来煮点东西,不小心煮多了,你饿了就过来吃吧,碗在那边。”
江青然本来想说不饿,但看到锅里的杂菜和旁边煮着的肉粥确实很多。
大概就是江安愈自己做饭不小心煮多了吧。
两个人坐在小桌子前各自吃饭,谁也没说话。
忽然,江青然想起来什么,他打开手机,点开朋友圈,忽然发现朋友圈忘记屏蔽江安愈了。
江青然微惊,该不会是江安愈通过朋友圈提前知道他今晚回来吗?才这么晚也没睡吗?
应该只是巧合吧。
江青然没敢细想,他在小桌子旁喝了粥,吃了两碗杂菜,他把碗端出去洗了,回去时看到江安愈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
而江安愈身上的短袖是自己三年前换下来的旧衣服。
这些年来,江青然虽然有自己的新衣服,但江安愈身上的衣服都是江青然穿过的,父母认为兄弟俩只给江青然买新衣服就好,而江青然穿不下以后就把旧衣服给江安愈,江安愈还能接着穿,就不必再买新衣服了。
江青然心里微微一沉,心里有一丝不舒服,以前也就算了,如今爸妈好歹都在上班,连一件新衣服都不买吗?
年后,江青然去商场按照江安愈的尺码买了一套新衣服,他并没有给江安愈,而是悄悄把那套衣服连外包装一起放在了床单下,他觉得江安愈躺在床上肯定能听到外包装的声音,掀起床单就能看到下面的那套新衣服。
年后开学,江青然回到省城读书。
在校读书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总是感觉很狂躁,好像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让他彻夜难眠。
他因此经常失眠,失眠时脑子里空荡荡,无法思考,只觉得全身肌肉都在收缩,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全身肌肉里挖洞打眼啃食血肉。
起初,江青然会尝试用自残来缓解痛苦,一开始只是用圆规刺皮肤,后来干脆用小刀悄悄放血来缓解这份狂躁,但再后来,无论他如何给自己放血都无法缓解狂躁。
可看到血流出时他又会觉得恍惚,他总觉得皮肤里面不应该流出血,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说,他理想中破坏了皮肤以后,流出来的应该是怪物的一部分,而不是与自己无关的躯壳的血,毕竟,他的真身是怪物才对。
很多个夜晚,他在宿舍里翻来覆去,他一边觉得身体内部好像被砂纸打磨,一边觉得五脏六腑寒冷到极致,又一边觉得皮肤像被烙铁灼烧。
甚至在最煎熬的时候,他受不了跑到宿舍楼道内,悄悄自己拔自己的指甲盖和趾甲盖,他仍然觉得是在隔靴搔痒,那种难以形容的煎熬仍然无法被解决。
后来,事情有了转机。
这天,江青然在雇主家给俩初中生辅导功课时,忽然听到门口有敲门声,于是他让两个小孩先写题,自己则去开门。
开门后,门外是一个男人,男人身形修长而高大,容貌英俊美丽,棱角分明,他戴着无框眼镜,精致的短发梳在脑后,
这个人,真……好看。
江青然微微仰着下巴看着男人,已经看呆了:“你找谁?”
男人目光打量着江青然,脸上带着淡笑,好听的声音传入江青然的耳朵:“请问,您是江青然老师吧?”
此时,顾书旭和顾书焱听到动静跑了出来,他们见到男人后又是惊讶又是兴奋,齐声道:“大哥!”
大哥?
江青然猛地想起雇主确实还有一个常年在外地的大儿子。
男人进了家门,动作悠闲熟练地脱掉鞋子,随手从鞋柜中拿出一双拖鞋换上,脱掉外套挂在玄关旁的大衣架上。
男人朝江青然伸手,礼貌又好听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是这两个孩子的哥哥,我叫顾煜,江老师应该听说过我。”
江青然也礼貌性回握男人的手:“顾先生好。”
这是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江青然感觉自己好像被烫了一下。
顾煜却语气关切:“你很冷吗?手很冰冷。”
江青然摇摇头:“没有。”
江青然由于小时候经常营养不良且每年秋冬季节都会被冷坏身体怕,因此长大后身体也不太好,没生病的时候体温会偏低,双手经常处于很冰冷的状态,两只手常年像冰块一样寒冷。
这就是他和顾煜的第一次见面。
顾煜比他大六岁,顾煜后来成为他生命中第一个炮友,也是唯一一个炮友。
至于为什么,因为顾煜发现了他喜欢自残放血来缓解狂躁与抑郁的毛病,也发现了他轻生的念头。
那是高考后的暑假,他被顶尖学府录取时还在雇主家辅导那两个双生子成绩,尽管他收到很多祝贺,但他仍然觉得空虚无聊,身体中的那份痛苦躁狂也没有因此缓解。
那天夜里,江青然在雇主家的楼顶上吹风,刚好顾煜也来到了楼顶。
他的自杀念头很早以前就被顾煜发现,此时顾煜询问他为什么一直沉迷于自残,为什么一直向往自杀。
江青然回答:“因为我活着很痛苦。”
而顾煜是这样回答他的:“如果你现在死掉,那就相当于死在茧里的毛毛虫。”
江青然深知自己是个怪物,他回答顾煜:“我就算破茧成蝶,也只是个畸形蝴蝶。”
顾煜笑得温柔,干燥温热的双手握住江青然寒冷如冰的双手:“可是,畸形蝴蝶也比死在茧里的毛毛虫强几百倍。”
江青然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或者说,他不想反驳。
或许是那双手实在太温热,让他总是深度思考钻牛角尖的大脑陷入了宕机,在他暂停思考时,顾煜忽然道:“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青然难以深思,只是随着对方的话,浅浅附和:“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煜点头:“确实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眼下的痛苦并不会消失,再高大尚的大道理,也很难治愈眼下的痛苦,你说是吧?”
江青然被握着手,那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顺着手臂传入大脑,他不知不觉顺着顾煜的话:“的确是。”
顾煜靠近他,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过,我有个能代替自残放血的方式,来按时医治你所描述的痛苦。”
江青然好像停止了思考:“怎么医治?”
顾煜微笑:“跟我来吧。”
也许是朦胧的月光协助这个男人增添了蛊惑性,江青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顾煜的车,去了顾煜的家,上了顾煜的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野只剩下了顾煜,只有顾煜。
那一夜,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体验,在极乐到来时,他浑身颤抖得像被通了电一样,脑子根本无法思考这种事情有多荒唐多荒诞,只剩下追逐快感的本能。
从那以后,江青然就有了性瘾。
每当熟悉的痛苦发作时,江青然总是迫不及待去找顾煜做/爱,把做/爱当成镇痛药。
如果你身体某处的剧烈疼痛让你狂磕布洛芬,那不是你喜欢布洛芬,你只是为了镇痛。
所以,江青然有性瘾也并非是喜欢性,只是利用性来镇痛和镇静。
他俩一般情况是轮流做1,但偶尔也有江青然前半夜是0,做完后累得精疲力尽时又被顾煜缠着强行在后半夜被迫做1,然后再在天亮时被顾煜推着去洗澡,困到极致又被顾煜拽着去吃饭,然后终于能休息了,他要累死了,倒头呼呼大睡。
他和顾煜的这种肉/体关系持续了很多年,从高考结束到本科,再一直到研究生快毕业,都一直维持着。
期间,顾煜不停劝他去医院看精神科,但江青然一直拒绝,他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反正自己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哪天西瓜皮停下了滑不动了,他就随时随地可以去死了,无所谓,反正他不在乎生命。
他不在乎生命,对他而言,其实生命并不重要,他随时都可以去死,只是会偶尔无聊时玩一玩支线小游戏,比如考个研,在学校和国家的资助下出国打学术比赛,一不小心就为国争光了,一不小心就上互联网热搜了。
这些对江青然而言只是打发无聊生命的小游戏。
反正他不在乎生命。
直到,在江青然研究生即将毕业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江安愈的生命没有了。
江安愈死了,是因为某富二代被女友劈腿后醉驾在小区里乱开车,把江安愈撞死了。
但江安愈也在互联网上火了,因为江安愈在被撞死的前一天,舍身冒险拯救被人贩子拐卖的儿童,协助警方抓获了人贩子。
富二代醉驾撞死大学生,这热度不算高。
大学生舍身冒险从人贩子手中就出被拐孩子,这热度也不算特别高。
但两个一合并,热度就飙升。
而当事实是大学生江安愈在冒险拯救被拐儿童的第二天,就被醉驾富二代撞死,这一下把江安愈送上了热搜。
本来富二代的父母花钱压热搜,但有一波网友将此事散布在了外网,甚至引发了一部分游行,火越烧越旺,事情从国内引到国外,热度又重新烧回国内。
但结局是,父母为了那二百万赔偿金,签署了谅解书,最终富二代被判缓刑四年有期徒刑三年。
而因为智能手机广泛普及和互联网下沉,舅舅和舅妈在网上看到了相关消息后,带着表哥千里迢迢来找母亲,想问母亲借钱。
因为表哥查出有心脏病,需要做手术,由于一直缺钱所以没能做手术,现在他们听到江安愈死亡获赔了二百万,所以希望母亲能借钱给他们。
虽然江青然和父亲强烈反对,但母亲仍然借给舅舅七十万。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江安愈持续在互联网上走红,不少营销号都借江安愈的勇敢和死亡来炒作。
而舅舅在短视频平台上创建账号,借着“江安愈舅舅”的名义吸引网友注意力,卖惨博取流量,明明他们和江安愈没有接触过,舅舅和舅妈却一起在互联网上编造和江安愈关系有多么好,甚至虚构一系列故事,而表哥甚至也在网上说着自己和江安愈关系多么好,吸引眼球等等。
舅舅和舅妈因此一炮走红,吃了一波很大的流量,到后面开始直播卖货,赚得盆满钵满。
江青然打开短视频平台,上面铺天盖地都是江安愈的死亡,经常看到那两个孩子被拐后又被救出的家属在互联网短视频平台上为江安愈发声,又看到舅舅和舅妈继续吃流量的嘴脸。
他们在喝江安愈的血。
江青然的精神状态开始急转直下,他已经应激到不敢打开互联网,害怕一不小心就刷到有关于江安愈的信息。
后来,舅舅和舅妈再次去见父母。
舅舅说,为了更加吸引网友的眼球,想邀请江青然一起做直播,大概就是在摄像头前为江安愈的死而哭诉,甚至舅妈编纂了一套感天动地的故事,想让江青然和他们一起借此吃一波流量,赚一波大钱。
而父母答应了。
那天,父母和舅舅舅妈一起在直播间讲述着虚构的故事,讲述着虚构的江安愈。
父母创建的账号下也有了大波粉丝,舅舅和舅妈甚至成了互联网红人。
有一天夜晚,当舅舅和舅妈来父母家中,他们四个人再次开直播,先讲述虚构的江安愈的故事,再直播卖货。
而江青然就在客厅里,冷冷听着他们哭得声泪俱下,声泪俱下后开始推销货物。
而舅舅舅妈和父母,四个人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江青然只想摧毁这一切。
身体里的怪物继续蠕动,人皮之下的怪物疯狂膨胀,再被疯狂压缩,内部的怪物和人皮之间互相摩擦,就像砂纸在疯狂打磨着身体内部。
我有滔天的情绪无法宣泄,它们堆积在我的灵魂里,把我撑成了一个怪物。
怪物。怪物。怪物。
自残无法真正安抚怪物,做/爱也无法真正压制怪物,因为怪物在膨胀,怪物渴望撕破窒息的人皮,取回呼吸的权利。
我不做人了。
这是江青然的想法。
当他确认了这个念头后,他决定杀死舅舅和舅妈,既然他不做人了,他也不打算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下去。
于是,江青然在舅舅和舅妈熟睡时,拿刀对准他们的喉咙,手起刀落。
动静惊醒了父母,母亲看到舅舅舅妈凄惨的死状时,她吓得崩溃尖叫,父亲也僵在原地。
江青然只觉得好爽。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爽过。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这辈子从来没有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
杀完人后,他连夜坐火车去了顾煜家。
他狂敲着顾煜的门,顾煜开门后,将他抱在怀里。
顾煜很喜欢抱他,江青然猜测这是顾煜对他产生感情才喜欢抱他,但他喜欢被顾煜拥抱却只是单纯喜欢这种触感,并没有什么感情。
这一晚,他和顾煜只是单纯的睡觉,他额头抵在顾煜胸口,沉声道:
“顾煜,我杀人了。”
顾煜身体一僵,声音低沉浑浊到几乎听不清:“杀了谁?”
江青然把自己十岁被恋童癖绑架后又将恋童癖反杀的事情向顾煜说出来。
顾煜只是按紧他的后脑勺,吻着他的发顶,把他抱得更紧:“杀的好,不过,恋童癖太脏了,以后再遇上了我们移交给警察叔叔就好,不用脏了我们的手。”
好冷。
太冷了。
江青然知道,自己的人皮已经没有了,怪物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人皮的遮挡,所以特别寒冷,而顾煜的体温根本暖不了一只冰冷的怪物。
他没有把自己杀了舅舅和舅妈的事情说出去。
因为他打算明天就去死。
如果现在和顾煜说了,大概今晚最后的拥抱也会失去,虽然顾煜的体温无法暖他,但稍微暖一暖手也是可以的。
他是一个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的人。
如今,西瓜皮没有动力了,他也跟着停下了。
第二天清晨,江青然独自来到河边,没有犹豫,带着强烈的死欲,沉在河水中。
“江青然!”
恍惚中,他听见谁在嘶吼,他感觉自己被人从河水中捞起,放在岸边。
是顾煜。
“江青然,我只是一会儿没看住你而已,你……”
后来,江青然就听不到了。
他也不想听到了。
搞完这一段回忆篇了……
唉
作者高估自己了
写完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作为一个嗜睡星人,已经是透支了
前几天一直在梳理举剧情加上三次元麻烦事情变多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多写
下次更新在周三晚上叭,我果然还是攒点存稿再日更比较好,无存稿裸更简直伤身伤脑伤神经
感谢大家的收藏,营养液,评论
么么哒
目前是12.5w字,58个收藏,但愿完结前能破百(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非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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