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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非人4 怪物,怪物 ...

  •   江青然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小区里找了好几圈,又跑到大街上,继续一遍遍喊着江安愈的名字,向附近的人打听,但几个小时下来都没有结果。

      从黄昏找到夜幕,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江青然渐渐开始崩溃,他不知不觉走到一座桥上,停下脚步。

      他趴在桥边的围栏上,望着夜空下滚滚奔流的黑色河水,心里也跟着翻涌奔腾,人好像要塌掉了。

      江青然也不想回家了。

      干脆......他也跑掉吧。

      逃跑吧。

      逃离这个世界,逃离这个世界,逃离这个世界……

      江青然浑浑噩噩走过了桥,不知不觉走到了桥洞下,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哭泣声。

      江青然浑身绷紧,缓缓扭头,看到桥洞的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孩子,借着桥洞外微弱的路灯光线,他看到了江安愈。

      江青然一惊:“小愈!”

      江安愈一颤,抬头望向江青然,眼睛又红又肿,脸颊和睫毛湿漉漉的,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额。”

      江青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但是,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自己就这么找到江安愈了,那就不能逃离了,再怎么样也得先把人送回家。

      江青然道:“回家吧,爸妈都在找你。”

      江安愈眉头一皱,眼泪又流了出来:“不回……”

      忽然,江安愈打了个大喷嚏,一大坨鼻涕耷拉在口鼻下摇摇晃晃,江安愈用手抹了抹鼻涕,但是好像越抹越多,糊得手上脸上全是鼻涕。

      江青然一愣,然后摘掉校服上的红领巾,展开抖了抖,抬起江安愈的脸把鼻涕擦干净,再把两只小手擦干净,然后把红领巾小心翼翼卷起来,打算回家洗干净第二天继续戴。

      江青然疲惫道:“回家吧,爸妈都快担心死了。”

      江安愈低声:“你自己回就好,毕竟他们更爱你,没有我可以,没有你不行。”

      江青然怔愣一瞬,愤怒油然而生。

      更爱我?凭什么?我没有得到更重的爱,凭什么被扣这种虚名?

      江青然冷声:“凭什么说他们更爱我?”
      江安愈固执:“他们几乎不打你。”

      江青然压着火:“他们当然不会打我,因为我学习好,你自己不好好学习你怪谁?怪妈妈?怪老师?你上课不听,不好好学习就知道幻想,当然会挨揍了,你与其被打了在这儿哭哭啼啼,还不如回去好好发奋图强努力学习,不要再被幻想影响学习,不是吗?”

      呵呵,当然不是。

      江青然内心当然不认可这种说辞,不过他说完后反而沾沾自喜,因为这样更像人类了,仿佛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而不是怪物。

      江安愈却忽然大哭出来,扯着嗓子发出尖锐的哭声,然后边哭边跑到桥洞外,江青然追上去一把抓住他胳膊:“回家!”

      江安愈大吼:“你滚!滚!我讨厌你!滚开!滚开!”

      江青然用力抓着他:“回家!”

      “我不回!”

      “回家!你也别怨妈妈打你!你要优秀起来还至于挨打吗!”

      “你去死吧!”

      江青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安愈,你说什么?”

      江安愈失去理智大声重复:“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江青然咬牙切齿:“那也得先把你抓回家。”

      十岁的江青然,死死抓着七岁的江安愈,往家的方向拉拽,江安愈几番挣扎失败后,竟直接往地上一坐,躺地上了。

      江青然气急败坏踢他:“起来!”

      江安愈后背跟粘死在地上一样,扯着嗓子大喊:“我不起!我不回家!”

      江青然更加愤怒,他用力甩了江安愈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四周。
      江青然喘了几口气,很快看到江安愈半张脸被扇得肿胀起来。

      江安愈更加叛逆:“你有本事就扇死我!”

      江青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抓住他身体两侧,硬生生把他抱起来,再抗肩膀上,拼命往家的方向狂奔。

      江安愈因身体悬空而慌张,手脚并用拼命挣扎着,像离水扑腾的鱼。

      十岁孩子扛着七岁孩子并不容易,江安愈一直挣扎,很快从江青然身上摔下来,而江青然因此一个重心不稳也摔地上,脚腕传来一阵剧痛,他左脚崴了。

      江安愈趁机逃开,跑向宽阔的大马路,江青然艰难站起来,忍着崴脚的剧痛拼命往前追。

      此时,一阵刺耳的嗡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他看到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离江安愈越来越近。

      江青然下意识声嘶力竭:“小愈!”

      本来江安愈正往前跑,结果被江青然这么一吼,直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那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把他撞出去几米远。

      江青然脑袋嗡的一声,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

      那辆摩托车停下了,上面的人把头盔一摘,骂骂咧咧走过来:“走路不看路啊!”

      江青然赶过去查看江安愈的情况,江安愈没什么外伤,但眼睛半睁着,眼神失焦,身体不规律轻轻一抖一抖的,怎么喊都没反应,

      骑摩托车的人是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中学生怒气冲冲走来:“你们家大人呢!大半夜跑什么跑……”

      忽然,江安愈轻咳了一声,咳出来血,随即半睁的眼睛也缓缓合上,江青然心一下子坠入谷底:“小愈!”

      江青然猛地抬手抓住中学生的衣服:“快打120!”

      看到江安愈咳出了血,中学生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神情慌张:“我…是他自己跑过来的!不是我的错!我没看到他!大半夜的路这么黑……”

      江青然大吼:“叫救护车啊!打120啊!”

      中学生赶紧跑回去找手机,江青然也过去和他一起找。

      很快,江青然在远处的地面上找到了一部诺基亚手机,他按了按没反应,又跑过去把手机给男生。

      男生也摁了好几下,仍然没反应,愣愣道:“摔坏了。”

      江青然紧紧抓着对方:“送我弟弟去医院!快!”

      男生望向躺在地上的江安愈,愈发慌乱起来,大声道:“不是我的错!是你们自己半夜跑出来的!”

      江青然急切道:“你先骑车送我弟弟去医院!他已经咳血了!”

      男生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过去扶起摩托车,骑上就要走,江青然拖拽着他:“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男生怒吼:“我管你们怎么办!是你们自己半夜在马路上乱跑!”

      江青然和男生扭打在一起,男生急了,握着诺基亚手机,朝着江青然太阳穴狠狠一砸。

      江青然登时一阵头晕,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而此时男生已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大街上空荡荡一片,四周围没有一个人,江青然抱着失去意识的江安愈,十岁以来第一次这么慌张无助。

      他背起源源不断流着鼻血的江安愈,望着空荡荡的大街,一边走,一边深深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好想逃离这个世界……

      江青然走到桥上,气喘吁吁望着下方的河水,忽然想救这样把江安愈丢河水里冲走算了,自己就可以毫无负担离开这个世界……

      江青然抱着江安愈,颤抖着推上桥栏,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让他坠入滚滚黑色河水中……

      忽然,江青然发现旁边开来一辆车,他猛地回神,把江安愈放地上,跌跌撞撞跑到中间,一边拼命挥舞着双臂,一边崩溃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车停了,下来一个胖胖的男人,江青然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指着地上的江安愈:“求求你把他送医院!他被车撞了!他……”

      江青然太阳穴一阵生疼,脑袋越来越晕,最终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江青然躺在床上,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感觉胳膊一阵酸痛,他动了动胳膊,却赫然发现自己两只手被捆在头顶动不了。

      他几次起身失败,而且发现双脚竟然也被捆着。

      他想出声,嘴巴却被一块肮脏恶臭的布子塞住了,恶臭味让江青然干呕不止。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了?江安愈在哪里?

      此时,门把手轻轻转动,那个胖男人走了进来。

      胖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长裤,怀里抱着几瓶酒,肚子上的肥肉一层叠着一层,全身一股酒味。
      胖男人的眼神浑浊肮脏,让江青然感到一阵恶寒。

      此时,胖男人靠近他,恶笑着伸出手在江青然身上摸索,江青然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光着身体浑身赤裸。

      这个人……想干什么?

      江青然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而胖男人醉醺醺地喝了一口酒,眼神迷离神志不清,身体摇摇晃晃,一口酒直接喷到江青然身上。

      然后,胖男人脱掉裤子,把裤子甩到床边,又伸手拽掉了江青然嘴里的布子,臃肿的身体压在江青然身上,又一拳打在江青然脸上,江青然头部顿时一阵剧痛。

      就在对方那张恶心的脸凑过来时,江青然怒火中烧,一口狠狠咬住对方的鼻子,能有多用力就有多用力。

      “啊啊啊啊啊!”胖男人痛苦惨叫。

      江青然狠狠咬着胖男人的鼻子,哪怕鲜血几乎要灌满嘴巴也不松口,最后胖男人猛地起身,捂着鼻子在床上滚了几圈,跌跌撞撞离开房间。

      江青然侧头吐掉血,再吐掉嘴里的鼻头,浑身颤抖了好一会儿。

      此时,江青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床边的裤子,有半个打火机露在外面。

      尽管他惊魂未定,但脑袋里仍然出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江青然眼神锋利,用双脚不断扒拉着床单,又用牙齿咬住床单,用牙齿把床单一点一点往上拖拽,床单上的裤子也被带到面前,江青然一口咬住口袋内的打火机。

      他用嘴把打火机竖起来,慢慢调整姿势,用牙齿把床单向上咬,慢慢咬出一小堆鼓起的床单,再尽力把打火机竖在那堆床单旁边,下巴抵住打火机的开关,狠狠一摁。

      打火机上的火焰烧在下巴的皮肤上,很快火势蔓延在床单上,火势越来越大,江青然调整姿势,忍着剧痛让火焰烧着他的手腕,把绳子烧断后,他又把双脚绳子解开,迅速从床上起来。

      江青然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冷冷看着燃烧着的床,又瞥了一眼地上的酒。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一切情绪荡然无存。

      冷静得不像人。

      江青然把酒打开,丢进火中,火势瞬间增大,他又用打火机不断点燃房间的一切,然后迅速跑出去。

      而胖男人在客厅捂着鼻子,疼痛似乎并没有把胖男人从醉酒状态中唤醒,反而让胖男人变本加厉继续喝着酒,似乎是觉得喝更多的酒就能缓解疼痛。

      江青然抱着酒,悄无声息走到胖男人背后,猛地把酒泼上去,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很快,看到胖男人身上着火了,江青然又迅速点燃客厅内其他东西,期间他发现了一把水果刀,又迅速回到胖男人身边,一刀刺入胖男人腹部,再拔掉,然后泼酒点火。

      他应该庆幸,这个胖男人是喝醉酒不省人事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江青然离开了。

      他内心好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下楼时,刚好迎面遇见一个中年女人,江青然挡住了她,声音机械般麻木道:“着火了。”

      中年女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青然重复道:“阿姨,楼上有人家着火了,通知其他人吧。”

      他说完后便继续往下走,只听到女人急促的脚步声,听到她一边大喊着着火了,一边挨家挨户敲门。

      此刻已经是白天,江青然不认识这里的路,他一路走一路问,走走停停花了几个小时回到家门口,敲门,敲门,再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父亲。

      父亲一把将他扯进家,质问他为什么失踪了快一天一夜。

      江青然感觉有点恍惚,他只想睡一觉,此时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江青然后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她一边哭一边狠狠打江青然的肩膀,哽咽着问他为什么失踪这么久。

      江青然只想睡觉。

      他绕开父母,走到房间关上门倒床上,只想好好睡一觉。

      父母拿钥匙开了房间门,父亲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怒问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身酒味。

      江青然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被一个变态的胖男人绑起来,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差点被侵犯的场景,不知道如何描述他亲手杀死一条生命,放火烧了整个屋子的事情。

      他失语了。

      父亲见他呆愣不说话,抓着他的身体来回摇晃。

      江青然一阵头晕,直接昏睡过去了。

      昏睡期间,他做了梦。

      乱七八糟的梦。

      梦见姥娘姥爷,梦见舅舅舅妈,梦见挨揍挨冻的日子。

      梦见江安愈撕心裂肺的哭声,梦见那个恶心的胖男人变成了鼻涕虫缠在自己身上,梦见自己嘴里喷火努力焚烧鼻涕虫,直到将这个世界都烧没。

      他又梦见自己,梦见自己是一个巨大的怪物,他浑身漆黑无比,身体张牙舞爪地伸出无数条触手,是不规则半固体,像史莱姆又像果冻,他还特别高大。

      自己本身原来是怪物啊。
      我原来是怪物啊。
      怪物,怪物,怪物。

      怪物在地球之外,漂浮在宇宙中。

      忽然,宇宙中有一张人皮飘过来。
      怪物尝试钻入人皮,但人皮才一米几长,而怪物比整个地球都大。

      宇宙中,怪物尝试压缩自己,把自己的密度不断压缩,不断变小,最终将自己压缩出一个密度巨大,体积极小的压缩怪物。

      压缩怪物终于钻入人皮中,将人皮撑起。

      钻入人皮的他,被地球引力捕捉,然后坠向地球,坠在了一张床上……

      梦境结束,江青然在床上睁开眼。

      江青然睡醒时是夜晚,他缓缓坐起,茫然地望着漆黑的房间,周围一片漆黑,低头也很难看到自己,好像自己和周围的漆黑融为一体,又好像他就是房间,房间就是他……

      “啪。”

      一阵白光乍现,江青然猛地跳起来摔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脑袋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不已。

      江青然捂着心脏坐在地上,胳膊撑着床,望着光的源头。

      江安愈站在台灯旁,声音微弱发颤:“哥哥……”

      江安愈。

      江安愈回来了。

      江青然睁大眼睛瞪了他良久,一瞬间怒从心底而生。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江青然猛地跳上床,又从床的另一端跳下来,把江安愈猛地扑倒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握着江安愈的脖子。

      他真的好想掐死江安愈。

      如果江安愈不要闹脾气乖乖回家,自己又怎么会经历这种事情!

      江安愈没有反抗,双臂在地板上摊开:“对不起。”

      江安愈红着眼眶,眼泪从两侧眼角滑落:“你没有死,真的太好了。”

      “我以为你去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让你去死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再也不会乱跑了,再怎么挨打都不会再跑了,不会再让哥哥和爸爸妈妈操心了,我……”

      江青然掐紧他脖子。

      难以言喻的悲伤从心底油然而生。

      意思是,自己今后还要继续在这个人类社会,人类家庭中生活下去吗?

      江青然死死掐住江安愈脖子,他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说不出半句话,只是死死掐着江安愈脖子。

      忽然,江安愈似乎是留意到了什么,偏过头望向房间的一个角落,艰难道:“林…尘……”

      江安愈望着房间角落,眼神里充满了近乎贪婪般的渴求渴望,望着角落失神呢喃:“林尘……”

      江青然陡然收手。

      江安愈小小的身体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窗帘前,将大堆大堆的窗帘抱在怀里,小脑袋来回蹭着窗帘,呢喃道:“林尘,林尘,林尘,林尘……”

      江青然微微感到惊悚:“江安愈?你看到什么了?”

      “那边有什么?什么在那里?你……在干什么?”

      江青然走过去拉拽江安愈,而江安愈双目失神,怀里死死抱着大堆窗帘,脸颊磨蹭着窗帘,眼神中充满了依恋与贪婪:“林尘,接我走吧,林尘,林尘,你来了,你接我走吧……我好难过,幸亏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江青然嘴唇颤抖:

      “江安愈,你…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江青然冲到厨房,从水龙头接了一盆冷水,跌跌撞撞跑回房间,将冷水从江安愈头顶泼下去。

      江安愈被泼得一个激灵,原地大叫一声。

      江青然走过去,抓起窗帘摁在江安愈脸上用力擦了擦,此时江安愈终于清醒了过来。

      “林尘呢?”

      江安愈左顾右盼,在房间里来回转悠,从客厅到厨房,又回到房间,眼里充满慌张:“林尘…林尘去哪儿了?”

      江青然道:“没有林尘。”

      江安愈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年幼的脸上充满了落寞与孤独,稚嫩的声音失落喃喃道:

      “要是林尘是真的就好了……”

      江安愈抽噎了几下,双手抱着头大哭起来。

      哭声把父母惊醒,父母走进房间,江青然心道不妙。

      母亲赶紧把江安愈拽起来:“小愈!小愈你怎么了!”

      父亲来到江青然面前,居高临下道:“说吧,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青然不想把真实经历说出来,只说自己出去找江安愈,结果被路边小混混抓住勒索了,跑出来后迷路,身上的酒味是被小混混泼的。

      他的言辞骗过了父亲。

      母亲问江青然:“小愈这是怎么了?”

      江青然垂眸,轻声道:“做噩梦了吧。”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生在撞了人以后,原本是逃了,但后面大概是良心发现的缘故,自己去了警察局自首,然后警察联系了120,再出动警力前去寻找,在江安愈苏醒后联系上了父母。

      江安愈的伤势不算重,咳血也是因为牙齿被撞倒,在医院睡了几个小时又补了压,就被父母接回去了。

      同时,江青然听别人说,城市里一处居民楼发生了火灾,但好在救火及时,居民楼只死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个恋童癖,曾经因侵犯未成年被判了二十多年,出狱后身患了绝症,倾家荡产也没治好,本来也就活不了多久了,而根据警方公布,此人是在火灾中被活活烧死的,属于意外事故。

      经此一事,江青然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更加不正常了。

      那种自己不是人类的感觉更加清晰,无论是照镜子还是看自己的身体,他总觉得强烈违和,自己根本不是人,不应该是人。

      他是一只庞然巨大的怪物,强行压缩密度体积,压缩成一团,再钻进人皮里,强行进入了人类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非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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