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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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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大夫,张伯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撞开门,悲声哭泣道。
“什么?”
“张伯死了”那小伙子泣不成声,心中悲痛,再次陈述事实。
张伯,就是那天雪地里特斯施加神力的斗篷给了那个老伯。他怎么会突然死了呢,特斯皱眉。
“一个月前,张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斗篷,那斗篷盖上后如同夏季般温暖,张伯看路边的乞丐可怜,便给了那乞丐盖着,那乞丐身体好了就不愿还回去,但是张伯说那是恩人给的,一定要还回去,那乞丐就大声嚷嚷,周围的人都被喊过来,争夺那斗篷”
他抹了把眼泪接着道:“争夺之间张伯被他们打成重伤,老人家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又断了几根肋骨,不舍得花钱治病,活活冻死在破屋里,前两天我去找张伯,才发现他的尸体早凉了。”
特斯有一瞬间失神,是他害死了张伯。
他父神提醒过他很多次,不可使用神力帮助人界众人,不然就会招致祸患。他原以为只是一件斗篷而已,只是让那人在冬日里活下去而已,原来这就是父神说的祸患,一点点神力就可让一个生命消失。
特斯感到一种深深地无力,他内心悲恸,是他害死了他的子民,他没有听从父神的教导,是他一意孤行,是他的骄傲自大活生生的杀死了一个生命。
周围人都知道张伯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可怜的老人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自己不舍得用,都是给比他更可怜的人。如今听闻张伯死了,都难过不已,默默抹着眼泪。
“他那五岁的小孙子可怎么办”
“可怜的孩子”
特斯回神,眼神坚定:“孩子在哪?我来照顾他”。
到了进宫领赏的日子,华乙穿着华服,在特斯的再三恳求下,华乙带着他充作随行小厮,一起进宫领赏。
皇宫修建的极尽奢华,与宫外的破败形成鲜明的对比,特斯看那精致的金银碗碟和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就知道这皇帝定然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但他的子民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作为月神培养从小就被父神教导守护自己的子民,爱护自己的子民是作为一个神的本分,若是看到他们受苦内心也无动于衷,那他便不配为神。
特斯抬眸,他要拯救这个国家。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华御医,这次多亏你的药方,瘟疫才得以控制”
“草民不敢”华乙更加谦卑地低头。
“你既然有这个能力,就还留在御医院做院首吧,我已把陷害你之人处决,你当安心。”
“陛下,草民年岁已大,恐已无法再担任院首之职”
“某要推辞,如今太医院都是废物,还得你来接管才好”姜德文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不断推辞的人,面露不悦,语气也开始不耐。
“是,微臣还有一个请求,我这徒儿颇有医学天赋,恳请陛下将他留在太医院做个学徒。”跪在旁边的特斯也恭顺地低头。
“这都是小事,随你”坐在龙椅上的帝王这才满意,赏了些金银珠宝,随口打发了两句就让他们退下了。
走出宫殿,特斯拱手道谢:“多谢华大夫”
华乙摆摆手,看在他主动帮着张伯养孙子的份上才愿意开口,他老了,可这人还年轻,但愿那孩子能平安长大。
特斯回到他置办的房产里,瘦弱矮小的张洛环抱自己的双腿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睡着了,他知道自己被好心人收留,自觉地将屋子都打扫了一遍。
张洛被门响声惊醒,受惊般瞪大双眼,看清来人才放松下来。
特斯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脚步沉稳走到他身边蹲下,摸摸他的头,声音温和道:“阿洛,怎么不睡在床上。”
“涂叔父好,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张洛战战兢兢,害怕极了还强作镇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特斯拍他的头:“阿洛好,不过睡觉记得要在床上睡,不然容易着凉”
大概是被特斯的笑感染,张洛没有最初怕的那样厉害。他乖乖的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着特斯来到脸盆边。
特斯用热水细心地给他擦拭脸颊和双手,又将刚刚在店铺里买的新衣服给他换上“等天气暖和一点了,我再给你洗澡好吗?”
张洛给他作了个揖:“张洛谢过涂叔父”
特斯这段时间待在药铺,照顾病人已经熟能生巧,人界的习惯和知识基本都已掌握,不过养孩子这种事他也没干过,请教了隔壁的王大婶,大婶说他家孩子都是放养的,成天跑出去疯玩。他又问了华乙,华乙只说教授知识学识。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父神是怎么教育他的。
第一要紧事还是要让国家安定下来,不然总是这样战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特斯抬眸,既然皇帝不行,那就换个皇帝。
夜晚
特斯给睡熟的张洛掖好被角,走出房门,瞬间来到北凉的皇城内。
北凉的皇城不似姜国那样奢华,很是简朴。大概是皇上崇尚节俭,上行下效,臣民都不喜奢华。北凉王有雄才大略,上位以来不断地吞并其他小国,想要一统天下。
特斯来到囚禁姜漓的地方,北凉王大概是个仁慈的皇帝,待遇虽不如在姜国,衣食住行却未短缺过。
姜漓来此做质子,向北凉称臣,割让十座城池,每年缴纳十万银钱和贡品,以此换取了姜国短暂的和平。
特斯坐在姜漓的床边,月光照进屋内,姜漓睡得并不安稳。姜漓警惕性很强,他猛地睁开眼,就见风光霁月般的人物直勾勾的盯着他,姜漓被他俊美的面容怔住,还以为自己在睡梦里。
他伸出一只手想摸一摸这个男子,却被他一把抓住,特斯冲他笑了笑,在他额头一点,姜漓又睡了过去。
特斯轻轻把他的胳膊抬起来,上面的痕迹。他用神力搜寻姜漓的记忆。
御花园里,几个北凉的王公子弟正在欺辱他,他被推到在地,一个小胖手把他戴在脖子上的玉坠拽掉,扔到锦鲤池。姜漓想站起来,又被几人推搡。
“一个战败国的质子罢了,还以为陛下会为你做主”为首的那位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
“什么破烂玉石,我们北凉要多少有多少”
“你今天若是不从我□□爬过去,今日绝不会放过你”
“爬”“你爬呀”“爬过去”“快从太子殿下□□爬过去呀”
姜漓握紧双手沉默不语,他一点一点地从那人身下爬过去,那群人还是不肯放过他,拽着他打了一顿才慢悠悠的走出御花园。
待所有人都走光了,姜漓从地上爬起来,跳到水里,不多会儿冒出头来,手上攥着那块玉坠。晚上回来姜漓就发热了,躺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这里的仆人虽不会虐待他,却也不会主动为他治病。
特斯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在发热,他回到药铺里拿着煮好的汤药,将他半扶起来喂在嘴边喝了下去。
守了他一晚上没再发热,特斯准备回去。
“你是谁”
特斯的身形一顿。
“我知道昨晚是你救了我”
特斯无法,他转身,温和开口:“我在这里的事情你不可以告诉旁人知道吗”
姜漓乖乖点头。
“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
第二天深夜,特斯又来到姜漓住的小院里,姜漓站在那颗桃树下拿着那块玉坠出神。
特斯走过去,他开口,嗓音温和:“阿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你真的来了”
“你可以叫我涂叔父”特斯顿了下“或者你可愿叫我涂夫子”
姜漓眼神发亮,神色激动,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人教导,他后退一步郑重下跪:“学生拜见夫子”
特斯跟着华乙学医术,作为学徒每日都到太医院帮忙,认草药,晒药草,望闻问切,短短三年就把华乙的医术学了个遍。
这三年里,他教张洛读书认字,辨明是非,这个时代的君子六艺他都慢慢的教给他。张洛很聪慧,学东西也很快。
姜漓那里,他除了教这些基本的东西,还教了他不少的防身之术和为君之道。
姜德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特斯在宫中和探勘星象的术士交流过,姜德文依赖这些术士和寺院的道士,特斯巧妙的利用星象引诱姜德文,那些修道士在一次闯了祸之后,被他怒斥,渐渐失了帝心,他不再劳民伤财的建造那些神庙,连寺庙收的什一税也剥夺了。
无战乱,沉重的什一税取消,民间算是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原本风雨飘摇的国家竟就怎么苟延残喘地坚持了三年。
特斯受到父神的讯息,他来到人界的世间太久,需要回圣界一趟。没想到这一回去就是十年,再回来时这里已经翻天覆地。
他嘱咐姜漓和张洛,他不在功课也不可懈怠,走之前特斯给他们分别买了很多的书让他们自己研读。
特斯再次来到姜国已经是十年后了,他没料到圣魔两界的那场战竟然打了十年,两界都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开战。他抽了空便赶紧下来,他知道人类的寿命很短,改朝换代也在须臾之间,这里瞬息万变,不知道姜漓和张洛他们怎么样了。
特斯来到他买的那个小院子里,并没有看到张洛,这里东西陈旧,看起来很久都没过人的样子,特斯来到隔壁院找王大婶。
“小涂,怎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特斯笑了笑,问她:“王大婶,小洛去哪里了?”
“小洛,不知道,几年前还在这儿,后来南边起了兵乱,他在那时候就不见了”
“小涂?小涂?”王大婶在特斯面前晃了晃手,特斯回神:“没什么,王大婶,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还没说两句话又走了”
特斯没有着急去找张洛,姜国都城还在,说明姜国并没有灭国。他去北凉看姜漓,没想到姜漓也不在北凉了。
他用神力探查,姜漓用他教给的医术,用慢性毒药杀死了北凉王,太子即位,昏庸无能,妒忌有才干的人,姜漓利用他的昏庸挑拨离间,将北凉朝中的治世能臣全都下狱,有功武将全部坑杀。姜漓又里应外合联络姜国的人,一举灭了北凉,算是报了当年姜国即将国破和胯下之辱之仇。
姜漓回到姜国时,张洛已经推翻了姜家的统治,坐上了帝位。
张洛当年跟着南方起义队伍一路向北,路途中利用自己看过的兵书多次出谋划策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他又学习武艺,笼络人心,在军中的威望一日胜过一日,最终被推向首领的位置。
张洛心思缜密,善用人才,选贤举能,推翻北凉也是他的计谋之一,他找人联系了姜漓,他们共同推翻了北凉王的统治,吞并北凉,成为姜国的国土。
张洛却在姜漓回到都城的前夕,登基为王。
他手下的暗卫在姜漓回到都城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将他软禁在了皇城里。
张洛即位后,减少苛捐杂税,鼓励民间垦荒种植,与民休息,开设科举考试选拔人才,肃清吏治,整个国家有着欣欣向荣之态。
特斯来到姜国皇城,指尖颤抖,最终推开了那扇门,张洛趴在案牍上,眉宇间都是疲累。他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面色清秀,不再是当初那个干瘪的小男孩。
特斯看着他的眉眼,陷入迷茫,他不知道怎么多年他所作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姜国的确是活过来了,也有了明智的君主,民间不似当初那般悲惨,人人都可种植粮食有饭可吃。
北凉却在两人的算计之下灭亡,北凉王是个宽仁的君主,成为亡国奴的民众被驱使修筑城墙,老弱妇孺无人可依,异子而食,稍有姿色的男女被买入官窑,供人取乐。
“涂叔父”张洛睁开眼,他在军中怎么多年早就变得无比敏锐,在特斯进入这个门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叔父,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的相貌毫无变化,又能在重重包围的暗卫下毫发无伤的来到我面前。”
特斯无言以对,张洛还是温和有礼的,却哪里不一样了。
特斯倾尽心血以为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实则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特斯面无表情,语气还是温和的:“为何要那么对北凉的子民”
“叔父,江山易主,他们不过是我姜国的奴隶罢了”特斯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怎么多年的心血都喂了狗。
他明明记得张洛是个非常温和的人,宽仁是他的特点。他想以张洛的宽仁来辅佐姜漓做帝王,一定是君臣得宜,相得益彰。
“我不是教导过你,做人做事不可过分残忍”
“叔父!当年北凉王让我国子民每年缴纳十万银钱,我们举全国之力才交出一半,他们便拿我们的子民拿去抵债,那些人后来都去了哪儿,叔父不会不知道吧!”
特斯不再多言,他用神力直接限制住张洛的动作,来到关押姜漓的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