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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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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特斯自愿的,这人界皇帝根本不能拿他怎么办。阿尔雅用神力搜寻特斯的记忆。
刚坐上月神之位的特斯才二十岁,意气风发,温润儒雅。他父神虽还未陨落,但终究年岁不永,已无力再做月神。
特斯十二岁就跟他父神游历人界,他父神让他面向那些山川湖海,告诉他,这世间所有月光照过的地方都是他将来要守护的,他要牢记自己的使命。
小小的特斯看着父神闪耀的月光,对万物包容的眼神,励志自己将来也要做父神这般伟大的人物,守护山河,守护人界和圣界。
他从小看着父神做事,自己的性子也变得沉稳。他父神常常对着那些祈愿长吁短叹,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世界还有父神搞定不了的事情,他不是有神力保护万物吗。
二十岁,他正式接替了父神的位置,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他终于懂得了父神那些在深夜里的长叹。
二十二岁,他同当年的父神一般,游历人界。
“如果你每天只是待在圣殿里,不知人间疾苦,不食人界饭菜,不知酸甜苦辣,是做不好月神之位的。”他父神曾经这样对他说过,于是他选择和父神一样,他要体验这世界所有感受,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守护世间。
特斯来到人界的第一个国家就是姜国,当时姜国还是众多诸侯国中相对弱小的国家。这个时代人界处于战乱当中,大国吞并小国,小国依靠大国生存都是常有的事。
姜国刚刚打了败仗,街上尸殍遍野,卖儿卖女,饥荒和瘟疫又来袭,整个姜国几乎就要灭亡,特斯从路边的小乞丐打听到这些消息。
“当初就不应该打仗,早早向北凉投降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旁边人附和。
他们穿着褴褛,有的人甚至衣不蔽体,衣衫单薄地躺在冰天雪地里。得了瘟疫的人被官兵用草席裹着身体扔到城外的坟地里。
“有好心的大夫给那些瘟疫轻症治病,但人手不够呀,大夫都要病倒了。”
“大伯,您小心”特斯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脱下来盖在那位大伯身上,他来这边之前特意将自己的衣服换成普通百姓的衣衫,他穿的也就比这里的人干净厚些,所以并不扎眼。
圣界有规定,圣神可以到人界来游历,也可以帮助人界,但不能使用神力,否则乱了这世间的规则,要遭受严酷的惩罚。但眼前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人都要冻死了。
他给那件斗篷施加了神力,那位大伯本来冻得发抖,盖上之后身体暖和了不少,喃喃着睡了过去。
特斯向周围人打听了那大夫的住处,站在门前看着大夫和他的两三个小徒弟忙前忙后,他走上前去:“大夫,您看有什么地方我能帮忙吗”
“去去去,别来捣乱,没见正忙着”华乙将手中的药递给一位身中瘟疫者“这是我新研究的药,尝尝看”
那位年轻的小伙子端起碗喝了药,又咳嗽两声,气喘吁吁的回复他:“总那我试药”
“为了大家,你且忍耐一下,瘟疫解了,将来陛下肯定有重赏。”
那位年轻人不再说什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阖上眼靠在柱子上睡了起来。
“大夫,我是来帮忙的”特斯扩大了声音,华乙终于肯正眼瞧他,他抚了抚长须,把碗递给他:“放桌上去吧”
特斯听话的把碗放到桌子上,站在那儿等待他下一步指令。
“放好了还不快过来,哪儿来的呆子”
特斯赶忙到华乙的身旁,华乙将白布递给他“系上”,特斯学着大夫的摸样,把那块白布系在脸上,遮住口鼻。
“纱布”特斯看了看满地的东西,拿着剪刀递给华乙。
“我说纱布,你递给我剪刀做什么”华乙现在怀疑他的智商。
特斯又捡了一个东西递给他,华乙这下彻底知道了,看着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怎么纱布都不认得,定是那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
“这是纱布,这个是剪刀,这个....可都记住了?”
“记得了”
特斯帮着华乙照顾那位中了剑伤的士卒,又连忙去照顾其他的伤患,忙碌下来天已黑的彻底。特斯跟着那个叫小石的华乙徒弟学着碾药草,小石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我来吧,我已经学会了”
小石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看他:“行,你来吧,我眯一会儿”
特斯一整晚都在碾药,凌晨太阳升起时,他又把今天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妥当,华乙早上起来看到他如此勤快,药草都做了大半,满意地捻着胡须点头,虽然笨笨呆呆的,好歹勤快。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特斯第二天上手很快,新来的中瘟疫的人他已经安置妥当。
“烧已经退了,今日如果不反复,说明昨日的新药有用。”看来今日格外顺利。
从外面突然涌入一大批人,隔壁村中瘟疫的人听说这里有能治病的大夫,一下子都跑了过来。
“安静,都安静”华乙安抚他们“诸位,诸位,你们都来这里也没有用啊,我这边的药草没有怎么多,治不了那么多人。”
“我们可是托着病体专门来这里的,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治病,不然我就赖着不走了”
“就是,就是”
“必须给我们治”
小石把特斯拉到一边:“别管他们”
“可是他们也病了”
“你看他们中气十足的样子,哪像是生病,分明就是想混吃混喝来的”
特斯暗中探查,果然如小石所说,这些人并未真的生病,他观察过中疫病的人,大多都虚脱无力,根据他对人界的了解,他们根本没有力气从那么远的地方长途而来。
“那怎么办”
“别管他们,我让文良去报官了,一会儿官兵就会把他们赶走”
这些人堵在这里确实会耽误真正的病人看病,目前看来只能让官兵给他们赶走。
不久,文良果然带来官兵,将那些人赶了出去,医馆又恢复了平静。今天他们又处理了一些伤患,和得疫病的人。
“今日没有发热,也不再呕吐腹泻,身上的病症都在减缓,新药有用”华乙语气中带着轻松,嘱咐文良:“文良,明日你带着...你叫什么?”
“我叫小涂”
“你带着小涂明日去山上采药,按照昨日我给你的那个药方,多采一些回来”
“好的师傅”
“小石明日你去城中的药铺将这药方发给他们,让他们一起抓药救治”
“师傅,这是您一手研制的药方,就这样拱手给人了吗”
华乙捻着胡须,口气哀叹:“大敌当前,瘟疫在后,如今民不聊生,没有百姓,国破家灭,还要这药方作什么。”
“是,师傅”
“华大夫真是大义啊”病患中有人感慨。
“是啊,华大夫是大好人呀”
“华大夫是我等的救命恩人,我等谢过华大夫”那人说着就对着华乙跪拜起来,其他人也都跪拜起来。
华乙连忙说:“诸位不必如此,救治伤患本就是我的分内事”,将为首那人扶了起来。
次日,文良带着特斯到山上采药,路途中还遇到了其他医馆的人一起,他学着文良的样子,把草药轻轻割掉,不破坏草根,很快他们的草框就满了,回去后接着碾药。
有了药方,城中的瘟疫很快就得到了抑制,皇帝听闻此事,连忙将药方送往姜国各地。一个月后,姜国的瘟疫彻底消失。
姜国国君是个年迈的老人,朝中又无能臣武将,国力衰微,本来都快被隔壁北凉彻底吞并,一场瘟疫也将他们的国家几近掏空,好在瘟疫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国王身子骨又好了起来,如今都能下地走路了。
华乙本就是宫里的御医院院首,院内斗争,遭奸人陷害,被迫出宫养老,他出宫后便开了这家医馆。以前在宫中倒是攒了些许养老钱,手上还算富足,救治病人也没那么多约束,全看心情,很多无银看病的人来到他这里大多都得到了救治。
这次研制出药方也未藏私,姜国国君这才知他被人构陷,当即下令要他进宫领赏。
姜德文,他父王希望他以德治天下,文治武功,是以取名。从小也算对各家诗书经典熟读。年轻时也曾有过一统天下的野心,可惜骄傲自负,生性多疑,能臣信不过,武臣怕他们造反,一手把持朝廷要政,不肯放权。
年岁渐长又迷信长生不老之术,倾尽整个国家的财力修神庙,给神像塑金身,神庙香火旺盛,百姓民不聊生,各种苛捐杂税、什一税让普通百姓苦不堪言,他又不许人们议论,甚至到了道路以目的地步。
连年战败姜国摇摇欲坠,前不久和北凉一战彻底把姜德文打醒了,恰逢老年得子,取名姜漓,希望他像漓江水一样可以容纳百川,做一个包容的帝王。
“小殿下才刚刚五岁呀,就被北凉皇室带去做质子,也不知现在过的如何,哎”华乙捻着胡须顿了顿“若是国家能强盛起来,殿下说不准还能有回来的可能”。
特斯垂眸,他第一次理解了父神藏在深夜里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