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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深渊 ...

  •   “夫子,你终于回来了”姜漓靠墙坐着,肩膀上的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他勾起唇角,嘲讽意味十足。

      特斯蹲在姜漓面前,拂去他唇角的血渍:“阿漓”,姜漓撇开脸“没想到夫子还有一位学生”

      姜漓咳嗽两声,喘息着开口:“看来你这位学生比我出色的多,所以夫子才会选了他做皇帝而不是我”

      “阿漓,不是这样的”

      “夫子一定觉得我很差劲”

      “没有,阿漓很优秀”

      “那为什么选他不选我!”姜漓情绪激动起来,眼神恨恨地瞪着他。

      “我...”特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抛下他们十年,这十年对于拥有短暂一生的人类来说,早就物是人非了。

      “阿漓,你愿放下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还有这江山,做个普通人吗?我带你走”

      “呵,你教我帝王之道,授我诗书礼仪,教我君子六艺,让我读史书和兵法,然后你一走就是十年,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我做个普通人!”姜漓情绪激动,拽着他的衣襟质问,扯动伤口,疼的他抽了两气。

      “阿漓,你别激动”特斯把他抱在怀里,像他小时候那样轻拍后背安抚他。

      姜漓愤怒的情绪莫名被这个怀抱抚平,原本颤抖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姜漓把下巴搁在特斯的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再开口时,眼里已经没了情绪:“好,我跟你走”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跟我睡”

      “什么”特斯皱眉,仿佛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跟你走”姜漓没再重复那句话,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瓮里翁气的回复他。

      特斯打算带着姜漓到燕国的江南之地,特斯专门调查过,燕国国君仁慈,国力强大,国库充足,江南之地就是他们最为富饶的地方,这里子民安居乐业,相对其他国家来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特斯带着姜漓一路游山玩水,闲情雅致。他知道姜漓只是表面上说放下,实际上根本就无法放下自己心中的仇恨。一方面是带他散心,另一方面是希望能消解他心中部分的仇恨。

      牢中的‘姜漓’是他用神力变的人偶,气息说话活似真人,难以察觉。

      姜漓的笑容确实多了起来,慢慢有了点少年的模样,在草地上奔跑还落入了别人挖的陷阱,很小的洞口,他非要特斯拉他上来,否则就要躺在洞里睡觉。

      特斯拿他没办法,拽着他的手用力,谁知被他反向用力拽到在地上,姜漓护着他的头翻身,他们位置调换。姜漓在上,特斯在下。

      姜漓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下意识的眨眼,姜漓把他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在他的嘴唇上摩挲,他的脸颊逐渐靠近他。

      “阿漓,怎么了”

      姜漓如梦初醒,手心都是汗,差点就吻到他了。他摇摇头,自己站起来又把特斯拉起来。

      最近姜漓也不知怎么的,既不叫他夫子,又不叫他叔父,非要叫他兄长,说他看着他一般大,若是那样叫会引起怀疑,特斯便不好说什么。

      兄长就兄长吧,一个称呼而已。

      “兄长,不舒服吗”姜漓走到特斯身旁,俩人并肩站在甲板上吹着凉风。

      特斯摇摇头,在船上的感觉很奇妙,他们走陆路到达燕国的边境,现在走水路前往锦州。他们俩人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特地租了一个大一点的船,没有选择大商船与人同行,怕被人看出端倪。

      船行进到燕国的境内才彻底放松下来,燕国的商业往来很是发达,他们左右的船只都是来做生意的。

      燕国富饶,普通百姓都身着华服,两岸杨柳直直的垂下来,没入水面,岸上的居民叫嚷着做生意,前方一群女子利落的用披帛把长袖绑起来,在河堤旁浆洗衣物,几个小孩子拿着风车在他们身旁跑来跑去,似乎被呵斥,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特斯看的出神,他的子民有些经历饥荒战乱,有些则幸福安康、安居乐业。

      “燕国以盛产丝绸、烧制瓷器出名。我们这边种植大量的桑叶,养桑蚕,产出桑蚕丝制成丝绸销往其他各国。

      瓷器更是精美绝伦,需要经过练泥、拉坯、印坯、利坯、晒坯、刻花、施釉、烧窑八个工艺流程,加上一千多度的高温烧制而成。

      烧出的瓷器和丝绸买个各国的皇室,有的成为大的黄商,有的则做点小买卖生意。”

      甲板上的船夫是个健谈的青年男子,一路上给他们介绍燕国,滔滔不绝,听得出来他对他们燕国很是骄傲,特斯听得津津有味。

      “兄长,要下去看看吗”姜漓看他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提议下岸走走。

      “好”

      姜漓踏上岸边,手递出去,特斯看了一眼把手递给他,姜漓拉着他下了船。岸边就有卖的丝绸,做买卖的大婶看他盯着那丝绸看,主动拿起一匹料子递到他眼前。

      “公子,您瞧瞧这面料,又滑又软,带上两匹做衣裳再好不过了”

      特斯摸了摸,确实如此,当即就买下了好几匹,买完才想起来他们不会做衣裳。他们在街道里买了几身现成的衣服,又买了不少陶瓷,后来特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桃花放入陶瓷瓶养着,倒是给他们的新屋添了色彩。

      姜漓自从特斯回来之后每日都和他睡在一个屋里,对外说是兄长身子不适,需要人时时照料,对特斯就很直接,说怕他又跑了不管他。

      特斯心中愧疚,又看他无辜可怜的样子终究心中不忍,即使不适应也没说什么。

      夜晚,姜漓把特斯抱在怀里,大概是觉得安心又觉得不安,他感叹:“兄长,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特斯在黑暗里睁开双眼,这不是姜漓第一次问类似的问题,也都是在深夜里,他似乎不需要知道特斯的答案,只开口问这一句。特斯从来都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但今天姜漓不知道怎么了,他故意发出一些声响要把特斯吵醒,瓷瓶掉在船板上,发出震响,特斯想装睡着都不行。

      他只好回答:“怎么了,睡不着吗”

      姜漓重复了一遍问题:“兄长,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沉默,过了一会儿还是沉默,姜漓不依不饶,问他:“兄长怎么不说话”

      特斯张了张口,怎么都发不出声。他的衣襟突然湿了,姜漓哭了,他似乎哭的很伤心,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裳,头越埋越低,埋到他的胸口上。

      特斯嗓子干哑,唤他:“阿漓”

      姜漓似乎哽咽的说不出声,特斯一只手放在他的发间,轻拂他的长发安抚他。姜漓猛然抬头,一双大眼噙着泪水盈盈地望着他,灼热的目光让特斯在黑暗中都无处遁形。

      姜漓蜷缩着的身子慢慢伸直,伸手把特斯搂住和他齐肩,虔诚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特斯瞳孔放大,似乎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趁着特斯没反应过来,他用舌尖撬开特斯双唇的加深了这个吻,想要再进一步时被他猛然推开。

      “阿漓,我,抱歉,你先睡吧”特斯慌乱地起身,凌乱的衣裳都没来及整理,就匆匆跑了出去。

      姜漓握紧双手,眼神晦暗,他等了一会儿站起身去寻特斯。

      夜晚甲板上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动他的长发,特斯站在月光下不似这人间的人物,好像随时都要消失。

      姜漓一瞬间慌乱不已,他收敛情绪走到特斯身旁,把披风戴在他身上,侧身挡住了那骇人的月光,开口:

      “是我唐突了兄长,回去休息吧”

      特斯摇摇头没说什么,跟着他回到船舱,姜漓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的躺着,也不敢抱他了。

      接下来几天姜漓说话都小心翼翼,还是特斯一天夜晚主动跟他说:“阿漓,你怎么不抱着我了”,姜漓这才又恢复到从前状态,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特斯带着姜漓在锦州住下,他们买了一个不大的小院,里面有三间房,里面种上了一颗桃花树,桂花酒的香气总是飘到他们的院子,他们偶尔跟着隔壁酿酒的人家学着酿酒。

      特斯带着姜漓在街上租了个铺子,开起了药铺,姜漓学艺不精,只得当个学徒帮忙,他们有空便去山上采药,特斯带着他识别药草。

      特斯的医术精湛,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对他的医术赞口不绝。

      他们呆在这里的第三年,圣界派了人过来带他回去。那天是中秋佳节,风和日丽,姜漓还说晚上要在桃花树上挂满月灯赏月,顺便庆祝他今日第一次独立施针。

      这次特斯什么都没跟姜漓交代,因为有可能他再也回不来了。

      特斯站在桃花树下,桌上的酒杯还没来得及收拾,姜漓被他灌醉了。他阖下眼帘,面色无悲无喜,转身回了圣界。

      姜漓打开房门眼神空洞,对着天空喃喃自语:“这次你打算离开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兄长”

      特斯在姜国的事情被圣王知晓,特斯被关进圣牢忍受锥心之痛,寂寞之苦长达百年。他除了要在圣牢里赎罪,还要将神力源源不断地输给月光,只要人们向月神祈愿,他就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他的情感被圣王剥夺,这是对他的惩罚。

      百年后,特斯再次来到人界,沧海桑田,姜国却还屹立不倒。

      特斯这次来是执行公务,姜漓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就感到了现场,他看着这个面容不变的人,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特斯错愕“阿漓?”

      “怎么,看到我没死很吃惊?”姜漓面色不变,他一身戎装站姿挺拔,两指一挥,乌泱泱冲上来一群人把特斯绑住。

      特斯挣了挣绳子,他竟然挣脱不了。

      特斯被姜漓绑在龙床上,动弹不得,姜漓把他仍在这里就没再管他,自己去处理公务了。夜晚,姜漓来到寝屋,被人服侍脱了衣衫,他侧身躺下,把特斯抱进怀里,他睡得极不安稳,似乎做了噩梦,徒然惊醒看到特斯还在,紧紧地抱着他。

      深夜,特斯睁开眼睛,额头触碰到他的身体,搜寻记忆。

      特斯走的第一年,姜漓坐在那颗桃花树下等他。

      特斯走的第二年,姜漓坐在那颗桃花树下等他。

      特斯走的第三年,姜漓被作为战败的俘虏交给了张洛,张洛质问他叔父去了哪儿,姜漓冷笑,对他言语羞辱,说他得位不正,不是正统皇帝。

      张洛恼羞成怒,用尽酷刑也没问出特斯的下落,张洛把他的舌头拔了,眼睛弄瞎,手脚全部废掉,躺在监牢里当个废人。

      姜漓不堪受辱,可还是日复一日等着特斯,二十年了,特斯没有回来,他受尽屈辱,最终撞墙而亡。

      姜漓来到地府,他胸前的那块玉坠却亮起光来。特斯想起来了,当初他为了时时能知道姜漓的情况,往里面注入了神力,这股神力待在他身上久了竟然让他的身体吸收了部分。

      投胎时,姜漓保留了部分记忆,但是残缺不全。后来他凭着这股神力居然能看到神、魔、人、妖他们的区别,他刻意接近那些弱小的魔物,偶然发现他能吸收他们身上的魔气。

      他开始找那些魔物吸食他们的魔气,一开始只敢吸一点,后来直接把那些低阶的魔物吸干了,这就是阿尔雅他们看到的魔尸。

      姜漓靠着自己重新夺回了姜国的江山,随着他自身魔气的充足,他开始吞并周围小国,渐渐的这片大地只剩下五个大国鼎立,他们相互牵制,没有谁能暂时吞并谁。

      特斯流下泪水,他不是被剥夺了七情六欲吗,为什么会流泪。

      “你知道了”姜漓嗓音沙哑,抱紧他。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姜漓每日都用限制神力的绳子捆住特斯,只有晚上他来寝殿才给他松开。

      姜漓今日似乎心情很糟糕,他褪下衣衫,粗暴的把特斯身上的绳子弄掉,撕开他的衣襟,却在看到那些捆绑的痕迹的一瞬间,浑身的戾气才徒然收敛。

      他伸手勾起特斯的下巴,仔细观察他俊美的脸颊,特斯内心不知为何有些慌张,他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神里,他现在已经看不懂姜漓的情绪了。

      姜漓终于吻上了那魂牵梦萦的唇,一点一点亲吻,特斯想要挣开被捆住的双手,却使不上力气。不知过了多久,姜漓终于吻够了,他咬住特斯的耳尖,喘着粗//气,在他耳边轻笑:“你跑不掉的”

      姜漓进入他身体的时候,特斯的眼神是涣散的。

      特斯被他狠狠折腾了一夜,第二天累的手都抬不起来。

      姜漓一开始确实把他关押了几个月,可这点魔气怎么会困住月神呢,那根绳子也早就被他这些天一点点的隔断。昨晚被他折腾的印子被他用神力消下去,特斯叹气,他终究还是要回到圣界的。

      “你要走可以,你的神力要给我一些”姜漓站在他背后开口,特斯的背影僵住,他怎么知道。

      “是那些魔物告诉我的,月神殿下”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唯独这件事不行”

      “你忘了我都经历过什么了,特斯”

      特斯疲惫的闭上双眼,自从流过眼泪后,他的感情一点点的在回归,他心痛难忍,是他造成这一切的,他怎么又能抛下他一走了之。

      最终特斯还是妥协了,他把部分神力注入那枚玉坠上。后来特斯每隔几个月就回来注入神力在那枚玉坠上,姜漓吸收的神力也越来越多,姜国也愈加强盛,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国。

      他们都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贪婪是人性,贪婪使人面目全非。

      当姜国除了姜漓以外人知道了特斯的存在之后,他们就变本加厉地让特斯提供神力,最终特斯在他们一步步的要求下,在姜漓的默许下,一千年后成为了姜国龙脉下一颗神树。

      特斯的妥协成为了姜国皇室贪婪的借口,他们将特斯囚禁,肆无忌惮汲取他的神力以保佑姜国皇室盛久不衰,子嗣昌盛,国力强盛,甚至打仗都要不断汲取月神的力量,让他成为姜国皇室的俘虏。

      阿尔雅收回手,看着眼前的两人,沉默良久。

      “特斯,作为月神失责在前,堕落在后,吾要收回你的神力,可有异议?”

      “殿下,是我失职,请殿下责罚”

      阿尔雅施展神力,吸取那颗神树的神力,神树一点点枯萎下去,周围所有植物都渐渐枯萎,结晶也破碎。

      最终神树彻底变成一颗枯树。

      阿尔雅睥他一眼,神色冷淡:“姜漓,希望你不会后悔”

      拉贝诺跟在他身后叹气:“被收走神力的圣神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姜漓瞪大双眼,浑身颤抖,悲恸大喊:“不!!!”

      目睹这一幕的应玄冷嗤,自作孽不可活,若有所思地盯着阿尔雅远去的背影,圣子殿下真是无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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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书《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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