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行曲》彼言行

32、包裹 一周后

　　一周后的清晨，简行刚上完早课回到教室，就被宿管阿姨托同班同学带了口信，说有他的国际包裹。
　　简行的心瞬间一跳，握着教室门把的手都紧了些，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安池曲寄来的那个包裹。他按捺住心头的雀跃，跟Liam打了声招呼就快步往宿舍楼走，走廊上的风从耳边吹过，都好像带着迫不及待的甜味。
　　到了宿管站，写着他名字的包裹正安安稳稳放在前台的桌子上，米白色的快递袋上，安池曲清秀的字迹清清楚楚写着地址，连名字都写得比寻常更规整些，像是写的时候就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简行指尖轻轻抚过那行熟悉的字迹，心跳得比体育课跑八百米还要快，他对着宿管阿姨弯眼笑，接过包裹的时候指尖都有点发颤，沉甸甸的一袋子，能隐约摸到里面方方正正的轮廓。
　　他抱着包裹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关上门的瞬间，整个小空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简行把包裹轻轻放在书桌上，找了剪刀慢慢拆开快递袋，最先露出来的就是一罐用玻璃纸包好的奶糖，奶黄色的糖纸裹着饱满的奶糖，全是他从小爱吃的牛奶原味，还是国内那家老牌子的口味。
　　他拆开玻璃纸摸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立刻在口腔里化开，和安池曲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混在一起，一瞬间就让他想起了国内学校操场旁的梧桐道，想起了安池曲坐在他身边讲题的午后，眼眶一下子就微微热了。
　　奶糖下面压着一个卷起来的画筒，用深棕色的牛皮纸裹得整整齐齐，绳结打得规整又好解。简行慢慢解开绳子，把里面的画纸轻轻展开，指尖刚碰到细腻的画纸，呼吸就一下子放轻了。
　　画布上画的是去年秋天，他们学校操场旁的梧桐道，简行穿着宽松的白校服，站在落满金黄梧桐叶的小道上，微微侧着头对着镜头笑，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顶，连发丝上都镀着温柔的金边。而画的角落，藏着一个半个身位的影子，那是拿着相机的安池曲自己，隔着画纸，都能感觉到他落在简行身上的、化不开的温柔目光。
　　简行捧着画纸坐在书桌前，盯着画布上笑着的自己看了好久，指尖轻轻抚摸过画纸的边缘，鼻尖泛着酸，嘴角却忍不住一直往上扬。他掏出手机，指尖还有些发颤地给安池曲发消息：[包裹收到了，画我看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发完消息，他才想起时差，国内现在正是深夜，刚想把手机揣回口袋，屏幕就亮了起来，安池曲几乎是秒回了消息：[喜欢就好，画了快两个星期，就怕画得不像你。]
　　简行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抱着画纸笑出了声，指尖飞快地敲字：[很像，比照片还好看。你怎么还没睡？]
　　那边停了几秒，发过来一张截图，是安池曲的课表，下午的课刚结束，安池曲还在教学楼门口，背景里能看到落了一地金黄的梧桐叶。安池曲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刚下课，刚收到你发的消息，算好了时间你今天应该能拿到包裹，一直在等你消息。]
　　简行看着那行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画靠在书桌边的墙上，往后靠在椅背上，对着屏幕轻声说：“安池曲，我好想你啊。”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安池曲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亮起的瞬间，简行就看到了安池曲清俊的脸，背景就是他们熟悉的教学楼门口，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声音都和简行记忆里一模一样。
　　“画挂起来了吗？”安池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熟悉的低哑温柔，目光轻轻扫过画面，落在背景里靠在墙上的画，眼睛弯了弯，“我就想着你宿舍墙是空的，刚好能挂。”
　　“等会我就找挂钩挂上，”简行把镜头转了一圈，给他看自己小小的宿舍，靠窗的书桌，窗外开得正好的蓝花楹，“你看，我的窗户外面就是蓝花楹，比你画里的梧桐还好看，等放假回去我摘了花给你夹在书里。”
　　安池曲看着屏幕里满是笑意的脸，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软：“好，我等着。简行，下周我们就要月考了，等月考结束，我放国庆假，我可以飞去英国。”
　　简行弯着眼睛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带着甜软的温度：“好呀，我这边下周刚好放秋假，我有整整三天时间，都陪着你。”
　　说到这里，简行顿了顿，指尖蹭过身边摊开的画纸边缘，那上面是他眉眼舒展的模样，每一笔都藏着画者的温柔心思，他抬眼望着屏幕里的人，眼睛亮得像盛了整个伦敦的星光，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学校门口的苹果派，去泰晤士河边看绣球花，去拍满一整盒照片回来。”
　　安池曲看着屏幕里亮晶晶的简行，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指尖隔着屏幕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发顶，声音低哑又认真：“不用拍那么多照片，我只要你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简行一下子红了耳尖，指尖攥着桌沿忍不住弯了嘴角，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甜丝丝的温度，他对着屏幕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能化开：“我知道。”
　　挂了视频之后，简行找宿管阿姨借了小锤子和挂钩，踩着椅子把那幅画认认真真挂在了床头正对面的墙上。金黄的梧桐叶衬得画里自己眉眼都发暖，站在光里的模样，和安池曲当时望着他的眼神一样温柔。他站在床下看了好久，摸出一颗安池曲寄来的奶糖剥开，浓郁的奶香漫开来，连呼吸里都裹着想念的甜味。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都抱着同样的期待投入了各自的生活。简行跟着老师跟上了课程进度，闲下来就对着伦敦的大街小巷做攻略，把安池曲可能会喜欢的小店一个个标在地图上，连哪一家的苹果派烤得最脆、哪一段泰晤士河旁的绣球花开得最盛都记得清清楚楚。
　　安池曲泡在图书馆里刷题备考，铅笔头在草稿纸上划拉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翻一翻简行发来的照片，看着照片里蓝紫色的花影和少年明亮的笑意，连做题都更有了精神，只盼着月考快点结束，就能立刻飞到那个人身边去。
　　等到周五月考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响起，安池曲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背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直接往机场赶，候机的时候给简行发消息：[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明天早上六点到希思罗。]
　　简行看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学校门口买热可可，指尖一下子就雀跃起来，握着手机飞快回复：[我明天一早就去机场等你，我已经查好路线了，坐有轨电车过去只要四十分钟。]
　　那天晚上简行翻来覆去几乎没睡着，窗外的蓝花楹被风吹得沙沙响，他闭着眼就能想到安池曲站在机场出口对着他笑的样子，胸口里的心脏跳得又轻又急，像揣了一整只乱撞的小雀。天还没亮透他就爬起来洗了脸，换上了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揣着手机就往车站走，清晨的风还带着伦敦秋日的凉意，可他走在路上，浑身都烫得发暖。
　　飞机准点降落在希思罗机场，简行攥着手机站在出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来的人群，心脏跳得快要撞开肋骨。直到那个熟悉清瘦的身影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出口，穿着他熟悉的那件黑色连帽卫衣，眉眼还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简行一下子就红了眼，没等安池曲看见他，就快步冲了过去。
　　安池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撞进了怀里，熟悉的皂香混着伦敦清晨的凉意扑过来，他低头就撞进简行泛红的眼尾，心脏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反手就紧紧抱住了怀中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两个多月的想念都揉进骨血里。
　　“我来了，阿行。”安池曲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低哑得带着颤，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脏。
　　简行把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鼻尖全是熟悉的雪松香气，憋了一整晚的想念一下子涌上来，鼻尖酸得发涨，连声音都带上了点湿意：“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安池曲松开他，指尖轻轻蹭掉他眼尾沾着的湿意，黑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他的影子，嘴角扬着温柔的笑：“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接下来三天，我都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简行吸了吸鼻子，一下子就笑开了，伸手主动牵住安池曲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紧紧攥住，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真实得像是做梦一样：“走，我带你去坐有轨电车，我们先回我宿舍放行李，然后再去吃你肯定会喜欢的苹果派。”
　　安池曲反手握紧他的手，跟着他往车站的方向走，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一路穿过开满蓝色绣球花的街道，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得轻轻晃着。
　　简行一路叽叽喳喳跟他讲这两个月在伦敦遇到的趣事，讲Jason总是拉着他问中国的各种小吃，讲Liam为了学中文每天对着中文配音剧练发音，讲学校食堂的苹果派每周五都卖得特别快，讲窗外的蓝花楹每次吹风都会落满他窗台。安池曲安安静静听着，指尖时不时摩挲一下他的指节，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身旁少年笑盈盈的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穿过半座城市，简行靠在车窗边，脑袋轻轻靠在安池曲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彩色小屋和满街花草，嘴角从见面开始就没放下来过。两个多月的时差和距离，攒了满肚子的话，可真挨在一起了，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靠着，都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简行掏钥匙开门，指尖还有点微微发颤。门一开，安池曲的目光就落在了床头那幅自己画的画上，金黄梧桐叶衬得少年眉眼温柔，和眼前活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慢慢重叠。安池曲站在画前看了好久，笑着转头对简行说：“看来我画得还是挺像的。”
　　简行放下行李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幅画，声音软乎乎的：“比照片还像，你画里的我就比我本人还好看，因为每一笔都是你看着我画的，对不对？”
　　安池曲转身把他圈在怀里，低头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得发痒：“嗯，画的时候你就在我心里，怎么画都好看。”简行仰头看着他，阳光从窗外落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安池曲忍不住微微低头，轻轻吻上了他带着奶糖甜味的唇。
　　窗外蓝花楹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落下来，落在窗台上，一室安静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清晰的心跳，还有跨越了大半个亚欧大陆的想念。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简行整个人都软在安池曲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胸口，呼吸还有些不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安池曲抱着他蹭了蹭发顶，指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歇了一会，简行才牵着安池曲的手走到书桌边，给他看自己这两周标注好的旅游攻略，小小的地图上画满了各色的圈，哪里有好吃的苹果派，哪里开着最盛的绣球花，哪里能拍到最好看的泰晤士河日落，都标得清清楚楚。
　　安池曲指尖点过地图上一个个小小的标记，弯着笑眼看简行：“原来我们小朋友早就安排好了？那这三天我什么都不用想，跟着你走就好了？”
　　简行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我可是做了足足两周的攻略，保证带你把伦敦最好吃最好玩的都逛一遍！”
　　安池曲笑着握住他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低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声音低哑又温柔：“好啊，我的向导，我这三天全听你安排。只不过……”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把简行搂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的发顶，语气带着点委屈的软：“不管去哪，都得让我牵着你，对不对？毕竟我是第一次来伦敦，走丢了怎么办？”
　　简行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弄丢的，走哪都牵着你，一步都不松开。”
　　阳光透过蓝花楹的枝叶落在两人身上，紫色的花影落在交握的手上，软乎乎的风裹着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