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好好活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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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寥年转过头，目光从宋墨罹身上缓缓移到杜斯脸上，声音压得有些低：“这就是你的……情人？”
宋墨罹愣在原地，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
杜斯也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面部表情管理有些失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去，他们认识？？？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杜斯抬起手单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用力咳了一声。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对季寥年说，“要来……一起打把游戏吗？”
“好啊。”季寥年面无表情地说。
宋墨罹：？？？
喂喂喂不是，这就完了？不解释一下的吗？
他看看季寥年，又看看杜斯，脑子里有些乱。这两个人怎么会认识？杜斯的朋友就是季医生？季医生就是杜斯那个“二十一岁博士毕业”的朋友？
可笑，他之前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结果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不是……”宋墨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手慌乱地摆了几下，“季医生你听我解释，杜斯是我的朋友，我把他当亲哥哥的，真的，反正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宋墨罹尴尬到手无足措，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总之最近总是特别想当地鼠。
“……”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向季寥年解释。又不是他说的“情人”这两个字，是杜斯那个不靠谱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关他什么事？可他好像就是控制不住，嘴比脑子快，话已经说出去了。
大概是看到季寥年那张脸……
虽然季寥年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现在这张脸，好像比平时更冷一点，冷得有点……生气？
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嗯，我相信你。”季寥年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抬脚走向沙发，在路过杜斯身边时顿了一下，偏过头，“不是说要打游戏？”
杜斯浑身一激灵：“哦哦，来了来了。”
他挠挠头，又摸摸鼻子，小动作不断，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在。一边往沙发那边蹭，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这运气是有多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还偏偏发生在我身上？真是见了鬼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三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说话。
季寥年陪杜斯打了几把游戏。他握着游戏手柄，表情淡淡的，手指却按得格外用力，像是在拿游戏撒不知从哪里来的气。杜斯被虐得毫无还手之力，一局都没赢过。打到第五把，少爷终于不爽了，把手柄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开始刷手机。
季寥年倒也没说什么，起身走到那面通顶的书架前，抽了本心理学的书，坐回沙发上安静地翻看起来。
宋墨罹坐在角落，全程神游，六神无主。
他的目光落在某处虚空，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喂】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宋墨罹回过神，眨了眨眼。
【晚上是去那个富豪女儿家吃饭对吧】李以绥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这句话不是问句。
“嗯。”宋墨罹轻轻应了一声。
不远处的沙发上，季寥年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余光却落在少年身上，那声几不可闻的应答，那片刻的出神，他都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安静地看着书。
【到时候小心点】
李以绥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宋墨罹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李以绥的预感，几乎没有出错过。或大或小，几乎都发生了。
五年前，是个普通的周末。
早上起床的时候，李以绥忽然开口，说今天取消去商场的计划，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那时候宋墨罹还不太信这些，但李以绥的语气太笃定，笃定到让他觉得，世上真的有人能预言。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下午，一个在逃犯闯进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
报告说：那人挟持了一名人质，和警方对峙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在逃窜中被踩伤，有人被流弹擦伤，还有一个七岁的孩子，因为和妈妈走散，在人群里被挤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如果那天他去了商场——
宋墨罹不敢往下想。
李以绥脾气不好，说话也从不留情面，看谁好像都是那副爱搭不理的冷脸，可他比谁都细心。
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危险，那些他注意不到的细节，李以绥都会替他盯着，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哨兵，守在黑暗的边缘，寸步不离。
宋墨罹看过很多关于DID患者的资料。那些案例里的人格，大多难以相处沟通困难，有的甚至充满敌意。
可李以绥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嘴上说着“少烦我”，却从没真的不管他。
他嫌弃他软弱，却在他撑不住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
现在，他们终于走到了“融合”的阶段。他有时候会想，李以绥是什么感受？会害怕吗？会不甘心吗？
可得知消息后，李以绥只是平静地对他说：
【好好活着】
那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响起的时候，窗外恰好有风吹过，把老旧小区里唯一种的的桂花树的香送了进来。
很香。
【你幸福的时候，不用叫我】
【我会知道的】
宋墨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他膝头，温暖而安静。
沙发那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杜斯的手机偶尔发出几声轻响，窗外有鸟在叫，远远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有种……被人好好保护过的后知后觉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