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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呦~ 谁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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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咳。”
一声轻咳从楼梯上方传来。
杜母正缓缓拾级而下。她微提裙摆,动作优雅从容,香奈儿高定的套裙剪裁利落,珍珠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
二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动作。
宋墨罹莫名心慌。
“呦,谁家大小姐出来了?”杜斯把手放在唇边,吹了声流氓哨。
杜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受用得很。
不一会儿,杜父也从楼上下来。
他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剪裁挺括,线条利落,西装没有系扣,露出里面同色系的马甲,马甲的扣子却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勒出腰腹间微微绷紧的弧度——看得出年纪不轻了,身材却保持得很好。
他的五官和杜斯有五六分相似,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杜斯是痞,是吊儿郎当的笑,是眼里藏不住的光。而杜父是冷,是沉淀下来的肃穆,是眉眼间那种久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不动声色。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刀裁,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情绪。鬓角有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岁月的从容。
他下楼时目不斜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
路过客厅,只是朝他们这边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
宋墨罹在那道目光扫过来时,下意识挺直了背。
然后杜父就收回视线,径直走向玄关,接过早已等在门口的司机递来的公文包,推门出去了。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宋墨罹心里暗想:这么庄重大气的两个人,是怎么生出杜斯这种吊儿郎当的儿子的?但不得不说,这一家的基因强得可怕。
“妈,你穿这么好看要去哪呀?”杜斯窝在沙发里,嘴里嚼着水果,声音含混不清。
“约了朋友,之后去你爸那儿。”杜母理了理袖口,抬眼看过来,“晚上你自己和小季……哦,还有小罹,一起去酒店,别迟到了啊。”
杜斯比了个“OK”的手势,顺便向她抛了个飞吻。
杜母懒得理他,拎起包优雅地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宋墨罹和杜斯两个人。
“走,上楼挑衣服。”杜斯从沙发上弹起来,拽着宋墨罹就往二楼走。
衣帽间大得离谱,四面都是通顶的衣柜,中间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杜斯拉开其中一扇柜门,从里面挑出三套西装,拎在手里晃了晃。
“喏,这几件是我之前买小了的,一次都没穿过。当时懒得退,你看看合不合适。”他顿了顿,“实在不行一会儿去商场买一件。”
宋墨罹接过西装,指尖抚过面料,很舒服,但是没有商标,像是定制的。他点点头,进了衣帽间。
门关上。
杜斯闲的没事,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卡通乌□□像。
【怎么还没到?】
等了半分钟,对面才慢悠悠回过来:【急什么,二十分钟后。】
杜斯勾了勾嘴角,又发一条:【okok。对了,我带了个很可爱的小朋友跟我们一起去。】
这次回复倒是快。
【?】
【你情人?】
杜斯盯着那两个字愣了两秒,气笑了。
他噼里啪啦打字:【对,就是我情人,带你见见(白眼)】
对面没再回,估计又是懒得理他。
杜斯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天长叹:我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跟这人做十几年兄弟。
刚腹诽完,衣帽间的门开了。
宋墨罹走出来,微微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哥,这身还挺合适的,不用买新的了。”
杜斯抬眼,怔了一下。
黑色西装剪裁极简,却偏偏把少年腰身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肩线服帖,裤管笔直,衬得整个人清瘦修长。配上那张脸——
反倒生出几分疏离的干净。
啧。
杜斯在心里默默羡慕了一秒。
也就一秒。毕竟他始终坚信自己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但夸还是要夸的。
“不愧是小梨子,”他笑眯眯地凑过去,上下打量,“穿什么都帅,真是给我长脸啊。”
宋墨罹被他说得更不自在了,垂着眼睛不看他。
后来又试了几件,在杜斯的参谋下,最终还是选了第一套黑色西装。杜斯说这套最衬他,宋墨罹不懂这些,便点了头。
换回常服后,两人窝在客厅打游戏。
宋墨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杜斯刚才说待会儿还有个朋友要来,他没多问,只是心里有点犯嘀咕。
杜斯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游戏开了两局。宋墨罹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乱七八糟地飘着些念头。
杜斯回来这几天,自己好像玩疯了。
从上学以来,不,是从有记忆以来,他就在不停地学习。拼命地学,玩命地学。小时候是想用成绩让父母正眼看自己,少挨几顿打,后来父母死了,他就为自己的未来而学。出身贫苦的孩子,从小就被老师父母教导: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他没有辜负自己。
考上了不错的高中,很好的大学。他期待毕业后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不用太高,够糊口就行。
他给自己规划的人生很清晰:二十八岁以前读完博士,有了稳定收入后,找个志趣相投的女朋友,如果合适就结婚。
平淡正常和芸芸众生一样的普通人生。
没什么不好。
第二局游戏快结束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杜斯抢先一步蹦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宋墨罹放下手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意识往玄关看去。
门开了。
杜斯大咧咧地往旁边一让:“呦呵,你终于来了。”
门外的光透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宋墨罹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滑落。
季……医生?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
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眉梢微微挑起,转瞬即逝。
“墨罹?”季寥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缓。
杜斯看看季寥年,又看看宋墨罹,来回扫了两遍。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落在三个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