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人格》夜林暗

14、别笑抽了 ……

　　宋墨罹深吸一口气，跨过那道门槛。
　　玄关比想象中宽敞一倍。脚下是灰砖，左手边一扇樟子纸推拉门透出光影，右手边的老榆木条案上，青瓷瓶里插着三两枝白花。
　　“吃过没？”杜斯问。
　　“嗯，吃过了。”
　　“行，我爸妈应该还没醒，你先随便看看，我们休息会儿再来选衣服，我真是困死了。”杜斯打着哈欠说，他昨天通宵打游戏，完全没把今晚的晚宴当回事。
　　“好。”
　　南边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可以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客厅层高五六米，顶上垂着一盏极简的黑色吊灯。
　　最显眼的是那面通顶的书架，堪比学校的图书馆！书架前架着一把带滚轮的老旧木梯。
　　书架一角摆着几张相框。宋墨罹匆匆瞥了一眼，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上面的人穿着长衫，眉眼间和杜斯有几分相像。
　　客厅另一头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也大得吓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餐桌，落在一只玻璃花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洒在白墙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从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息。
　　宋墨罹站在原地，目光从书架移到落地窗，从老木头茶几移到那面洒满光斑的白墙。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间三十平米的隔断房，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墙皮受潮起泡，家具是房东留下的破旧板材。
　　而这里，每一样东西都像在呼吸。真是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发什么呆？”杜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腿翘了起来，懒洋洋地冲宋墨罹招手：“过来坐啊，站那干嘛？”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痞里痞气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要来，会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杜斯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一个面包，没有形象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混世魔王模样。
　　宋墨罹听他的话，在他旁边的沙发乖乖坐下，把那双无处安放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杜斯余光看出了宋墨罹的窘迫，开口闲聊：“那什么，你看电视吗？”
　　“嗯，好。”
　　杜斯起身，打开全息3D投影仪器，把客厅灯全关了，随手选了一部电影。
　　“听说《飞驰人生3》最近挺火，看这个怎么样？”
　　“好。”宋墨罹尾调上扬，眼中亮着星星，把期待写在脸上。准确来说，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看电影，还是在大别墅里。
　　…………
　　125分钟后，电影落幕。
　　宋墨罹看的津津有味，杜斯也手托腮盘腿坐在一边，看起来清醒了不少。
　　电影真的很好看，宋墨罹暗暗想决定，他以后还要去电影院看，就是不知道一张票要多少钱。
　　“哒哒哒。”
　　远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二人同时回头看。
　　是杜母。
　　她裹着件三万二的真丝睡袍，头发随意盘在脑后，手里捧着杯咖啡。
　　杜母视角来看就是，沙发另一端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衣着朴素，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六岁的人，在沙发上躺着四仰八叉。
　　她迷迷瞪瞪地转过头，盯着“人”看了三秒。
　　“你谁啊？”
　　“人”没说话。
　　她又把目光挪到旁边那个年轻人身上。年轻人被她看得微微一僵，视线从手移到“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我该怎么办”的表情。
　　“人”给了他一个“别害怕”的眼神。
　　“......老王的儿子？”她试探着询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不对啊，老王儿子没这么高。李家的？也不对，李家那个不是还在英国留学还没回来么......”
　　“妈。”
　　“....…..”
　　她把咖啡杯放下了。
　　“你旁边这位是？”
　　“我朋友。”杜斯补充说，“是我邀请他今晚和我们一起去晚宴。”
　　她点点头，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她突然顿住了。
　　咖啡杯悬在半空，她慢慢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被她看得后背都直了。
　　“挺帅一小伙子。”
　　“比?@*#%^$&*#^杜斯@&*…^%帅。”
　　杜母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听得杜斯面露鄙夷……
　　“阿姨您好。”年轻人终于开口，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清爽，面对杜母，他的声音还算稳，“打扰了。”
　　杜母咖啡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年轻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年轻人也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
　　宋墨罹微微鞠躬，又说了一次，“阿姨早上好。”
　　杜母仰着脖子看了他两秒，突然回头冲杜斯喊：
　　“你怎么不早说家里来客人了？！”
　　“我刚要———”
　　“我这副样子！头发没梳！脸也没洗！”她一把抓起睡袍领口，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裹严实点，“你就让你朋友这么看我？！”
　　杜斯没忍住，笑了，笑得超级超级大声。
　　宋墨罹也笑了，但笑得很有分寸，只弯了弯嘴角。
　　“阿姨，”他说，“您这样挺好的。”
　　她瞪着他。
　　“真的，”宋墨罹补充道，“让人觉得很......亲切。”
　　“亲切”两个字一出口，杜斯笑得更大声了。
　　杜母站在原地，头发炸着，睡袍皱着，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
　　阳光刚好落在她身上，把那几根翘起的头发丝照得清清楚楚。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你叫什么？”
　　“宋墨罹。”
　　“小宋。”她指了指厨房，“去，让你阿姨给你做早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然后杜母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杜斯，说：“你，给我等着。”
　　杜斯靠在沙发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