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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寒舍” 农村人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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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林深处的别墅里。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懒散地靠在长凳上,面容俊美得近乎锋利。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把银色手枪,枪身在他掌心不断翻转。
“查清楚了?”他对着电话开口,语气悠悠的,听不出情绪。
“是的,老大。”
男人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手上转枪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干得不错,计划照常进行,你去帮【惊蛰】吧。”
“收到。”那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男人挑了挑眉,轻嗤一声:“啧,真没礼貌。”
他没在意,指尖一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明天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立夏】?”直到这时,他脸上那点散漫才收敛了些,神色正经了几分。
“一切顺利,boss。”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听着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男人眯了眯眼,手指停住,枪稳稳地横在掌心。“别出岔子,那边的安保不是闹着玩的。”顿了顿,他忽然又笑了,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别紧张,小朋友,到时候你对象会陪着你呢。”
“…………”
“算了,”男人没等回应,自顾自往下说,“明天把人带到我这儿来,我亲自审。”
“明白,boss。”
像是非要等到这句答复,男人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你可真是。”
沙发那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女人裹着真丝睡袍,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皮半阖着,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非要戳破人家干嘛?小孩子谈个恋爱,你别瞎掺和。”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男人挑眉:“给他们一点适当的要求和鼓励。”
“拉倒吧你。”女人翻了个白眼,“看到人家窘迫你才高兴,是吧。”
男人没说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默认。
女人懒得再跟他掰扯,从沙发上撑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提前给你报备一下,明天我约了姐妹逛街,别派任务给我啊。”
男人立刻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姿态:“行行行,你玩得开心。”
“就等你这句话呢。”女人满意地勾起嘴角,踩着一双拖鞋噔噔噔上楼去了。
———
宋墨罹按照杜斯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中央别墅区。此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人和人的差距能有多大。
出租车拐进这条路的时候,像是误入了另一个北京。
高槐的枝叶在头顶交叠成拱形的穹顶,滤掉了城里所有的燥热和喧嚣。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洒了一地碎金,细碎地晃着眼。
温榆河就在不远处,能感觉到,从那片墨绿色的杨树林背后,从风里带来的那丝凉意里。
天格外蓝,像是那种被水洗过的干净得不太真实的蓝,蓝得不像在北京。
路渐渐窄了,两旁的围墙也变了模样。不再是冰冷的铁栅栏,而是深褐色的石材,沉稳厚重。墙头上偶尔探出一丛开得正盛的红蔷薇或是几竿修长的翠竹,在风里轻轻晃着。
透过那些若即若离的庭院入口,能隐约看见里面的光景:红顶的欧式洋房藏在修剪成球状的黄杨后面;几栋现代极简风格的白色建筑,用大片的落地玻璃把庭院的绿意和天光请进室内;再往深处,还有中式院落的一片黛瓦粉墙,沉静地低垂着,像个归隐的君子。
这里很安静。没有车笛,没有叫卖,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是邻居花园里刚翻新的泥土,混着青草被修剪过的涩味。
远一点的地方,能看见高尔夫球场那如绿丝绒般起伏的果岭,几个白色的身影在挥杆,姿态闲适得像画里的人。
宋墨罹来得早。
此刻朝阳刚刚越出地平线,余晖为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一栋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后,有人点亮了灯,橘色的光晕透过玻璃洒在门前的草坪上。窗内的水晶吊灯还没亮,那盏孤零零的落地灯,却比任何璀璨都更暖人。
宋墨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自己真是穷怕了。
按照杜斯发的地址,他应该去泰禾·北京院子。可他在顺白路上走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别墅区在哪。
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求助。
“喂,哥。”电话接通,宋墨罹声音有点虚,“我好像迷路了。”他脸颊泛着淡粉,是被自己蠢怕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巨大的哈欠,杜斯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哎,你站在原地别动,把定位发我。五分钟,我去找你。”
“好。”
挂断电话,宋墨罹四处张望起来。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公园旁边。
湖面在不远处铺开,像一块巨大的琉璃。雨后初晴,水面上蒸腾起淡淡的、轻纱似的水汽,将远处几栋红顶洋房笼得朦朦胧胧。几只野鸭从芦苇丛里钻出来,划破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湖心有座小岛,几棵垂柳斜斜地伸向水面,枝条蘸着水,像是在写一封长长的信。
真的好美。
宋墨罹真心地赞叹。
天边泛起一抹橙紫交加的霞光。
不远处,孙河地铁站的高架桥勾勒出一道现代的剪影,一列地铁悄无声息地滑过,车窗里亮着暖白的灯。
再远一点,别墅的高墙静默着,只露出墙头那一片黛瓦,和瓦当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映着灯光的水珠。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是安静的。河声、湖影、花香、鸟鸣,还有那些归人沉默的步履………
宋墨罹很喜欢这里。
想来,也没人会不喜欢。
八分钟后,杜斯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哎呦我去,”他撑着膝盖喘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要是再往前走两步就到我家了……真是,累死我了……”
宋墨罹没说话,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等他喘匀。
过了好一会儿,杜斯直起身,摆摆手:“走吧。”
宋墨罹跟上。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几分钟,杜斯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宋墨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隐在树影里的别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顺着一道灰色的石板小径往里走,两侧的竹子密得几乎不透光,只漏下几缕细碎的晨光,在石板上跳跃。
竹叶沙沙地响着,像是低声细语。宋墨罹跟在杜斯身后,踩过那些被露水打湿的石板,鞋底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静静立在晨光里。白墙黛瓦,是典型的中式院落风格,却又不完全是;大片的落地窗镶嵌在墙面上,倒映着庭院的绿意和天空的云朵;屋檐微微上翘,瓦当上凝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院子里铺着浅灰色的石板,错落有致,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青苔。
一株老槐树种在院子中央,枝叶繁茂,撑开一片浓荫,树下摆着一张原木色的长桌和几把藤椅,桌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还摊着一本翻开的漫画——不用想也知道是杜斯看完随手搁在那儿的。
墙角种着一片绣球,花开得正好,蓝紫色的一团团,被晨露压得微微低垂。旁边是一丛细竹,竹影投在白墙上,风一吹,便摇曳起来。
院子的一侧挖了一方小小的水池,池水清可见底,几尾锦鲤在水草间悠悠地游着。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一朵白色的睡莲正缓缓绽开,花瓣上还滚着露珠。
池边立着一盏石灯,青苔爬满了底座,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宋墨罹站在原地,一寸一寸慢慢的看,长久竟忘了迈步。
“愣着干嘛?”杜斯回头看他,嘴角噙着笑,“进来啊。”
宋墨罹这才回过神,抬脚跨进院门。
穿过院子,走近了才看清,那面“白墙”其实是半透明的玻璃砖,隐约透出室内的光影。门是原木色的,简约得近乎寡淡,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杜斯抬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回头冲他挑了挑眉:
“欢迎莅临寒舍。”
宋墨罹默默看了他一眼。
“………”
这叫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