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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回了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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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客栈,傅言忍不住好奇追问江肆。“他说你放弃寻找江野是什么意思?”
江肆躺在床上,顶着房梁发呆,没有回话。
傅言烦躁地走到床边,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到底什么意思?”
江肆收回思绪,有气无力地说:“当初留他在身边是因为我怀疑江野没死,还可以暗中查明其身份。”
傅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我从天衍掌门那儿得知江野确实死了,但因为他和方小五的关系,我依然心存疑虑。直到在那潭水底,我不敢将这样危险的人物放在身侧,也担心木牌是他们杀了小野抢的。”
傅言恍然大悟接话道:“所以他挑明他的假身份,他也毫不犹豫离开。”
江肆点头,苦恼道:“这也说明他一开始就没想着获取我的信任,而是在利用我的防备心借机留在我身边。”
傅言惊得连连咋舌,“这人对你竟然这般了解。”
“他肯定认识小野,只是……现在小野对于他来说已经没用了,我担心……”江肆说着,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这天实在太冷了,昨日他刚到时还没觉得冷,现在盖着被子都冷得头疼。
“你关窗户了吗?”江肆问。
“关了。”傅言说完起身去看窗户,这一开一关他才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小雪。“下雪了!”
身为南方人的傅言十分兴奋,他现实中是个南方人,极少见到雪,进了游戏后,修仙世界多的是山清水秀的地方,他也没怎么见过雪。
江肆听他这么一句,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这雪看着小,但保不齐等会儿下多大,什么时候停更是不好说。
他的担心果然应验。
翌日辰时,这雪还不见停,甚至越下越大,风雪遮盖了一切肉眼可见的风景,街道上不见任何行人。
萧条冷清的客栈大堂,只有掌柜与帐房在算账。
傅言急得来回打转,他们倒是不会被这风雪困住,可是这风雪不停,方叔不可能会带他们进山。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方父那句时间要你等的意思。
江肆思考一番,猛然站起身道:“先去方家。”
他们到方家时,方小五正在和方父在屋檐下围着暖炉说话。
看得出来一直在说的是方父,方小五听得认真,偶尔回两句,逗得方父乐得笑出声,方小五也跟着笑了。
江肆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他私下里也会和人聊天,也是会笑的。
举伞遮雪的傅言也很吃惊,“原来这小子会笑啊。”
或许是他的声音惊动了的方小五,对方隔着风雪看来,随后对方父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走向江肆。
“今日大雪,不宜进山,请回吧。”方小五抬手示意,直白赶人。
江肆的视线越过他,对着屋檐下的方父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对方扬了下巴以作回应,并未没起身,意思明摆着是他叫方小五来赶人的。
“我知道你也想进山。”江肆道。
方小五站在伞外,这片刻的功夫,他身上已经盖上了一层白雪。
他看着江肆的眼睛,道:“他不会答应此刻进山的。”
“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总有停的时候。”说完方小五不再和他废话,转身就走。
待人走远,傅言这才郁闷开口,“现在咱们怎么办?回客栈?”
“在这儿守着。”
傅言不解,“为什么?这雪不停,方叔绝不可能带我们上山,我们何必留下来受罪?”
江肆面色凝重,虚无地望着风雪外的远方,呢喃道:“我总觉得不对劲,这场雪来得太巧了……”
“说不定只是巧合,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傅言被冻得都快感觉不到自己脚趾的存在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客栈烤火。
“走。”江肆自顾自往方家屋檐下走。
方父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犟,正要开口却被江肆打断:“雪太大,我们暂时回不了客栈,可否借住一晚?”
方父略有些诧异,回头看了眼儿子,见方小五没什么反应,自己也不忍心真让人顶着风雪回去。
“既如此,你们暂且在我这儿烤烤火吧,等雪小了再走。”
听说能烤火,傅言眼睛都亮了,顾不上少爷身份,不知从哪儿找了个木凳,坐在火炉边烤火。
火炉上架着热茶和橘子,方小五坐在一旁看火,四个人挤在门口看着雪景,颇具恬静雅致。
“婶子去哪儿了?”江肆问。
“给他改衣裳呢。”方父用烟斗指了指方小五,边点旱烟边说,“他回来得突然,家里的冬衣每一件能穿的。他走南闯北这两年,他娘总担心他吃不饱,没想到这次回来,人反而愈发壮实了。”
这其中缘由,出了方父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傅言更是不屑得睨了眼方小五,一副“我看你能演多久”的神态。
江肆笑了笑,用打趣的口吻接着问道:“他之前也这么寡言少语吗?”
提起这点,方父话匣子也打开了,完全没了防备。
“他以前是个话多开朗的孩子,不知道这次出去遇到什么事了,这次回来话少了也不爱笑了。之前呐……”
“爹,喝茶。”方小五突然出言打断了方父,继而转头又给江肆添了杯茶,“如果你是来打听我的私事,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见他这态度,傅言这少爷脾气一下就被点着了,他挡在江肆身前,语气不善道:“你心虚什么?你害怕我们拆穿唔……”
江肆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然后接着上茅房的名义把人拖走了。
待把傅言拖到无人的鸡棚后面,他才松手,叮嘱道:“别让方叔知道真相。”
“为什么?这老两口被他耍的团团转,你就忍心看他们被蒙在鼓里?”傅言向来心直口快,藏不住事。
江肆轻叹了一口气,“他敢这么顶着方小五的身份住进方家,说明方小五或许已经遭遇不测,告诉方氏夫妇,若因此影响我们进山的事,那才是得不偿失。”
傅言故作不可置信的姿态,看着他说:“你为了自己的目的……”
江肆搡了他一把,“少来,咱们的目的是离开这里,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阻止。”
傅言与他向来是同样想法,一个残酷的,甚至影响他们计划真相,就应该被埋进雪里。
这一场雪下到了天黑也不见任何要停的意思。
于是二人便留下来借宿,三个人挤在方小五那破屋里。
方母给二人拿了被子打地铺,江肆铺地铺时,余光瞥见一旁的破旧靴子。
抬眼便看见方小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正当他不明所以时,方小五指着已经铺好的床,说:“上去睡。”
傅言和江肆皆是一愣,傅言先一步开口道:“兄弟,我和你好像不熟吧?你和我挤一起不尴尬吗?”
方小五没搭理他,而是不容反驳地对着江肆又重复了一遍,“上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有床不睡王八蛋。
于是江肆果决地抛弃好兄弟爬上了床。
傅言与方小五互相嫌弃地背对背躺着。
深夜,只听窗外风雪呼啸不断,屋里的三个人,没一人闭上眼睛。
后半夜傅言实在撑不住睡着了,绵长的呼吸声让江肆心静了些。
他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没成想,视线在黑暗中撞上了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眸。
江肆愣了一瞬,下意识扬起嘴角,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睡?”
方小五翻身平躺,躲开了他的视线。
正当他以为方小五不打算回话时,对方突然低声开口道:“你刚在想什么?”
江肆枕着手臂,认真想了想说:“我在想真正的方小五去哪儿了。”
方小五没回他,微微阖眼,不愿再说。
直到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只听方小五的声音飘进耳里,让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没杀他。”
江肆很想问他没杀谁,是江野还是方小五,奈何他的脑子太沉,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下午,他头昏脑涨得起床,许久没能回神。
待意识全都回笼,他惊觉不对劲,回头一看,屋里哪还有人。
他猛得掀被下床,鞋都没顾上穿,刚打开门与进门的方小五撞了个满怀。
他被撞得趔趄,对方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腰身,待他站定后又快速松开。
江肆脸色阴沉地看着他说:“傅言呢?”
方小五还未说话,屋外传来傅言兴奋的声音,“你找我?”
江肆推开方小五走到屋外,此时雪已经停了,傅言一身黑色大氅,正在院子里堆雪人,方父正在修坍塌的鸡棚,而方母坐在房檐下就着热水拔鸡毛。
鸡棚倒塌,整个架子被厚厚的积雪裹着压在鸡窝上,一地的死鸡,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江肆下意识问出口。
离他最近的方母解释说:“可能是昨晚雪太大了,把鸡棚压塌了。”
江肆正要往鸡棚去,却被方小五伸手拦住。“把衣服穿上。”
江肆这才发现自己穿得单薄,光着的脚已经冻得发红。
他转身进屋,过上裘衣,穿上靴子重新踏进院子。
借着帮忙的契机,查看起鸡棚的架子,这木架碎得整齐,不似被风吹断的,更像是被利器砍断的。
联想起昨晚他后半夜毫无征兆地陷入沉睡,江肆满心怀疑地转头看向了帮方母添热水的方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