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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雪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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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明亮的日头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在江肆几次三番的恳求下,方父终于叫江肆备上爬山的东西带着他们进山。
方小五借口不放心,坚持要跟着一起进山。
进了雪山,视线里的太平镇消失后,放眼望去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除了天上的太阳,没有任何参照物,他们之中若有谁不小心走散,怕是再难绕出这雪山。
江肆紧跟着前头领路的方父,方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他:“你要找什么样的药材?”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素雪山庄在游戏中的设定,张口道:“它在落霜雪山一处崖壁上,应该是落霜雪山的最高处。”
方父脱下手笼子,从腰间抽出一张皮质的手稿地图,江肆走到他身侧看了一眼地图。
这幅图画得不算精致,却将整个雪山的大致地貌划分得清楚,雪山往北是冰川巨石地,他们现处在比较平坦的丘陵地区,若要登高山脉则需往东行,那是整个雪山的最高山峰。
“从东行要经过一处断崖山谷,那里容易雪崩,十分危险。”方父说。
“绕行呢?”
“绕得绕上三天,干粮带够了吗?”方父问。
江肆还未说话,傅言先得意地一扬下巴说:“他呀,出门带得最多的就是干粮。”
这一趟几人都是有备而来,方父不再多犹豫,当即决定绕道而行。
积雪厚得埋过了小腿,一行人走得艰难,一天走下来,皆是腰酸腿疼,加厚的棉靴也早已被雪谁浸透。
天色渐晚,四人为了安全决定找地方休整,最终在一处没熊的山洞落脚,待火堆点燃,岩壁上的冰烤化后开始滴水。
方父脱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雪,坐在火堆前架锅。
江肆与傅言也纷纷脱下外面的棉袍,准备把浸湿的衣服烤干。
唯独方小五裹着厚重的棉袍,沉着脸径直走到火堆边坐下。
或许是不适应雪山的气候,方小五自上山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太好,温暖的火光都没能将他的脸映出些血色。
“你不舒服?”江肆在他身边坐下,小声问道。
方小五瞄了眼不远处专心煮粥的方父,摇了摇头。
作为修行之人五感异于常人,江肆闻见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联想前些日子方家倒塌的鸡棚,加上那晚他毫无征兆地沉睡,他心中已有些许猜测。
无论那晚迷晕他的是谁,至少现在看来方小五不是敌人。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白色小药品,悄悄塞进方小五手里。
“这是止血的。”江肆说。
方小五捏着那只小巧精致的药品,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方父叫他拿碗盛粥,他这才匆忙收回视线起身去翻行囊。
在这冰天雪地里有一口热乎吃食,傅言这个娇生惯养的富少爷也挑剔不起来了,一晚白粥吃得津津有味。
方父被他逗乐了,他看出来傅言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跟着他们一路翻山越岭不见半点抱怨。
出于怜爱,他从随行的布袋里摸出了一点牛肉干递给傅言,说:“光吃这点东西很快就饿了,来吃点肉干。”
傅言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将肉干分给江肆便吃了起来。
方小五捧着碗没怎么动,蔫头搭脑的。
待几人吃完,傅言从行囊中找出薄毯铺在干燥的地方,招呼其他人休息。
他自告奋勇要守夜,让江肆后半夜替他。
方父年纪大,方小五受伤,江肆也不推脱,爽快答应。
山洞不大,不少地方正在滴水,能睡人的地方没多少,于是三人凑合急着睡一起。
睡梦中,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他的腰身。
江肆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吓了一跳。
待他睁开眼正好起身,只听一声若有似无的“师父”传进他耳朵里。
喷洒在他脑后的气息滚烫灼热,江肆狐疑地翻身,只见方小五眉头紧蹙,面色潮红。
他伸手一探,烫得下意识要缩回手,却被方小五一把抓住。
他并未睁眼,烧得意识模糊,似是本能地寻找凉意。
待滚烫的脸庞贴上江肆的手,他伪装假面的术法有了崩坏的迹象。
只见方小五的五官渐渐扭曲,愈发趋近另一张脸。
他并不恐惧这诡异的一幕,相反他十分好奇这人的真面目。
正当那遮面术法即将消失之际,傅言一巴掌拍向了他的后脑勺。
他反应不及,脑袋因惯性撞上了方小五的额头。
这一撞方小五也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哪怕烧糊涂了,他睁眼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加固自己的假面术法。
“你鬼鬼祟祟摸人家干什么?!”傅言小声骂道。
对于这个坏了自己大事的人,江肆抬头瞪着他说:“你守夜就好好守夜,打我干什么?”
傅言掐指一算时辰,道:“后半夜你,换你了。”
江肆低头再看,发现方小五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也不是真睡还是装睡。
他愤愤不平地起身,换了傅言。
翌日,四人再次整装出发,方小五已看不出任何不妥。
江肆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陷入沉思。
他清楚知道方小五实力,究竟是谁能伤到他呢?
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想得入神,傅言磨蹭到他身侧,小声耳语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江肆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眼他,“何以见得?”
“你两昨晚那又搂又摸的,今天你更是一直盯着人家看,不是看上他是什么?”傅言说着用肩膀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诶,咱们认识也快十七年了吧?你怎么没告诉兄弟你的取向呢?”
江肆无言以对,好半晌才敷衍道:“我下次一定告诉你。”
“嘁,你这人有事都藏心里。你是发现他不对劲了吧?”
傅言也不是蠢人,他昨晚很快就琢磨过味儿来,也懊恼自己是不是坏了事。
江肆不是个会怪兄弟的人,他心里却过意不去。
“哟,变聪明了?”江肆笑着与他插科打诨。
“得了吧,少打趣我。”傅言正色道:“他受了伤,咱们要不趁此机会试探一番他的真面目?”
江肆看了眼最前方的方父,摇头道:“这里地貌险峻,真打起来容易伤及无辜。”
得过方父好处的傅言颇为赞同。
这时,一片冰凉的雪花落上了江肆的脸颊,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指湿润的冰凉。
四人皆是脸色大变,方父更是惊恐地看向了空中的灰色云层。
此时日光还未被完全遮盖,不过片刻间,雪越下越大。
方父急忙回头喊道:“跟紧,别走散了!咱们要找个地方躲雪。”
三人刚应完声,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袭来。
方父的斗笠被掀飞,眼看人也即将被掀飞,傅言即刻动用灵力护住他。
江肆正要唤出屏障遮挡风雪,却见方小五整个身体都扑进了雪地里。
他骤然想起方小五现在身负重伤,或许灵脉受阻,无法护体。
只是这犹豫的瞬息,傅言那边突然暴喝道:“江肆!”
江肆被这一声叫回神,微弱的日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他仰头一看,数丈高的雪体犹如海啸一般向他砸来。
他急忙念咒换护体屏障,却已来不及,雪体将卷走的最后一刻,一具滚烫的身体扑向他,将他紧紧抱住。
脚下的雪冰寒刺骨,脸侧是滚烫的胸膛,他跟着方小五如浮舟一般在雪体里翻涌,找不到任何的落脚点。
翻滚一阵后,换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失重感。
他们被卷下了悬崖。
缓冲与惯性让方小五松开了手,江肆看着上方方小五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不合时宜地感慨他原来不是面瘫。
江肆反应迅速地扔出折扇,方小五是真的烧昏了头,竟然忘记了灵力,忘记他扔出的折扇。
不顾一切地拉住他的手,将他抱进怀里,在空中腰身一用力,将二人上下的方向对换。
江肆扔出的折扇展开在空中滑翔一圈后,将二人牢牢接住。
方小五的背撞上折扇冰冷的寒铁扇面,这才回过神。
他喘着粗气,久久没能回神。
江肆挣开他的怀抱,爬起身,驱动折扇落地。
待他们落地后,江肆这才认真环顾起四周环境。
这四周就他们背后是座悬崖,前方一望无际白茫茫一片,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此时风雪不停,天上没有太阳作为参照物,盲目前进只会更加迷失方向。
若不走,就方小五这情况,就算不死,也好一番受罪。
“你能走吗?”江肆转头问他。
方小五木着脸点头。
得到肯定,江肆便拖着他寻找躲雪的地方。
走了一阵,方小五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江肆料想他受了伤,没成想会这么严重。
献血洇红了面前的积雪,江肆扶住他,不免有些担忧,“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方小五脸色惨白,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严肃道:“这场雪短时间内不会停,你想办法抹掉我们的气息。”
“你担心有人跟着我们?”江肆问。
方小五的双目已有些涣散,他张口发出两个短促的音节后忽然倒地,将身下的雪砸出一个坑。
江肆怕他被憋死,急忙将人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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