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该死的，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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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地牢，林嬷嬷笑眯眯地抬起赵妈妈的下巴。
“说说吧。”
赵妈妈此前的张扬早已褪去，只剩下惶恐：“说，说什么？”
众婆子上前，干脆利落地将人殴打了一顿。
赵妈妈慌忙护好自己的脸，声音呜咽：“小的只是听上面吩咐做事，大人大发慈悲，放了奴家吧。”
“你这贱蹄子知道什么？”林嬷嬷揪起她的头发，“死在老奴手中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人。”
“莫不是小姐仁善，你还能在我面前喘气？”
林嬷嬷蹲下身子，与赵妈妈平视：“年纪大了，生意不好做吧，若再没了皮相。”
赵妈妈冲允明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结结巴巴道：“小的说，小的说。”
…………
允明单手支头，靠坐在卧房的软榻上，看着昏迷不醒的枝山。
“这……”
李医婆把脉的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终将表情定格在一个奇妙的区间。
“撞伤已经包扎好了，力道不大，只是破皮，不碍事。”
“是因为大姑娘体内还有情毒未消，才昏了过去。”
允明眉头皱起，眉眼冷了下来。
“什么东西？”
允明只觉头昏脑涨，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险些让她站不住。
“姑娘莫担心，情毒的量很少，只会稍稍神志不清，睡一觉便无事了。”
拿起方子，允明刚想吩咐人煎药，便听到李婆似有似无地试探：“这位大姑娘，自小便养在府中吗？”
允明脚步一顿，瞬间捕捉到了不对。
“但说无妨。”
李婆思量片刻，斟酌着开口：“花楼专收幼女，自小用秘药浇灌。”
“这些姑娘大多柔弱无骨，身段长相都是上乘，在那方面更是格外让人满意。”
“只是这药副作用极大，长期使用亏损心脉，情绪不定，无法寿终。”
允明捏紧手中药房，声音冷硬：“无法……寿终？”
“恕老身直言，这药只流转在那些腌臜地方。起初为小姐把脉时，老身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李婆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圣手，经她手的女眷，半点毛病都不会遗漏。
允明没质疑，找了把椅子坐下，用手轻点着额头。
她喃喃自语：“情绪不定……”
良久，允明开口问道：“多久了？还能治愈吗？”
李婆摇头：“看大姑娘的脉象，少说有九年了，只能慢慢调理。”
身旁的朱嬷嬷忙恭敬地递上银票。
“您虽是受祖母邀请，但事关顾家事，小女不能不懂规矩。”
“劳烦收下，日后长姐的身子，便拜托婆婆了。”
允明起身行礼，李婆立刻推了银票，拉住了她。
“魏国公老夫人于老身有恩，小姐的事便是老身的事，万万不可。”
确认好药方后，朱嬷嬷带李婆下去煎药，允明则遣散众人，坐在枝山床前。
允明双手交叠，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衣裙。
“九年？”
算起来，荣姨娘自尽到现在，刚好九年时间。
“心脉亏损，貌美无双……”
天色渐暗，白日喧闹的顾府骤然冷清下来，风吹动卧室的帷帐，纱帘卷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枝山梦中的呢喃。
允明就这样枯坐着，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
良久，允明拢了衣袖，真打算起身离开。
忽然，一双褐色的眼睛闯入允明的视线。
四目相对，炽热的目光牢牢黏在允明脸上，让她动弹不得。
“嘿嘿，美女姐姐。”
枝山眼神迷离，嘴巴微张，哈喇子在唇角半掉不掉，好似梦游般。
“长……”
允明话还没说完，便见枝山弹射起立，嗖地一下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美女贴贴＾3＾”
枝山抬手直接环住了允明的脖子，借着身体将人往床上拽。
允明被她带着起身，手撑在床沿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她不仅要顾好枝山的脑袋，还要尽力不被她拖下去。
“长姐！”
允明斥责的声音变大了些，却还是未能拉回枝山的理智。
“嗯，嗯……”
枝山抱着允明不撒手，在她身上拱来拱去。
柔软的唇瓣擦过允明下巴，缕缕碎发钻进领口，让允明大脑空白了片刻。
察觉到允明的松懈，枝山将人整个抱在怀中，噗通一声，两人齐齐栽倒在床上。
枝山发辫松动，长发散落，贴到允明身上，阵阵香气顺着发丝涌入允明怀中，让人昏昏欲睡。
因枝山先前一直叫嚷热得厉害，嬷嬷便只给她套了件丝绸寝衣。
绸缎光滑，被她这般使劲，上半身的轮廓瞬间被勾勒了大半。
“啧。”
允明耳根一热，勉强从夹缝中抽出自己右手，用纱衾将枝山牢牢裹住。
二人只隔了层薄衾，呼吸交融中，空间逐渐狭窄。
奇怪的是，枝山将允明抱上床后，无头苍蝇般蹭了两下，便再无下文了。
“姑娘。”林嬷嬷适时前来传话，“那牙子招了。”
允明同手同脚，急着翻身，又被枝山压了回去。
林嬷嬷飞快地看了眼床上的动静，又急忙低下头。
允明将枝山按在怀中，努力起身对着林嬷嬷道：“等我……”
林嬷嬷眼观鼻鼻观心，撇着嘴轻笑：“老奴在偏房等您。”
允明瞧着镜子里歪歪扭扭的盘发，索性将发饰全拆了，只松松拿了条带子拢着。
“无妨，说吧。”
赵妈妈被家丁压着，关在院子里，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呜咽。
“她也是最近才被顾家寻来的。”
“据上一任牙婆说，几年前顾乾便就在扬州各地，找能教出顶级瘦马的好婆子。”
“不仅用药，还专门找来男倌。”
林嬷嬷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都是教大姑娘如何伺候人。”
“据那个死去的青郎说，顾老爷的吩咐是，只要不破了身子，各种花样都要玩，都要教。”
允明眼神空洞，就这般呆愣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作。
林嬷嬷看着允明的脸色，又试探道：“先前一直都很顺利。”
“那药本就影响神智，加上顾乾很会哄人。再难堪再屈辱，只要顾乾在旁边说‘为了父亲，父亲最疼你了’，大姑娘就很，很听话。”
“并且真的觉得，她要为父亲分忧。”
“他站在旁边？”
允明的表情终于崩裂，她近乎惊恐地盯着林嬷嬷的脸，一字一句道：“他疯了？”
林嬷嬷咽了口唾沫，抬手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下头。
“偶尔，会验收成果。”
“亲自、验收？”
似乎实在难以启齿，林嬷嬷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偌大的偏殿，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允明的记忆不断闪回。
她忽然想起，前世顾枝山总是莫名发脾气。
允明将一只手插入发缝，指尖用力按压头皮。另一只手送入口中，狠狠咬了一下。
两边刺痛传来，前世今生好似串珠般连在一起，透过珠帘的末端，才堪堪浮现幕后之人。
顾枝山那个目中无人的暴脾气，为何独独被韩国公府青睐。
她功课格外繁多，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她的吃穿用度，药膳饮食，都是府上独一份。
她明明头脑简单，却能在前世将自己名声尽毁。
父爱吗？偏心吗？
允明不由苦笑。
从母亲的鼎力相助，到荣姨娘为爱冲锋陷阵，到后来温柔小意的陆静，和如今痴傻的顾枝山。
这些女人，用起来如此顺手。
以至于当今顾大人清正廉洁，是京城不折不扣的好官。
允明越笑越深，最终弯下腰去，再也笑不出来了。
若不是表姐时常看望，祖母偶尔派人照拂，她也不能幸免。
见状，林嬷嬷连忙上前，倒了杯清茶。
她在背后为允明顺气，张口宽慰道：“好在，大姑娘失忆了。”
“那婆子说，如今大姑娘软硬不吃，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近来顾乾没空盯着，她们索性喂了药。”
“谁知大姑娘突然挣脱，才成了这局面。”
“陆静也知晓一些，大姑娘近来屡屡不听话，她本想敲打一番。谁料从来与大姑娘不对付的您，突然插手了。”
允明无力地瘫倒在太师椅上，听着彻底放飞自我的林嬷嬷撸起袖子破口大骂。
“苍天在上，顾乾真不是个东西，就应该被阉猪拱死。”
“让他的头浸在粪坑里三天，再剥皮抽筋当夜壶，呸！用夜壶都脏了老娘的尿。”
允明没说话，林嬷嬷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夜色浓重，她才将杯中冷掉的水一饮而尽。
随后，允明起身，望着内室透出的昏暗烛光，神情恍惚。
“问问李婆，那药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让她多多费心。”
院内的赵妈妈已经没力气申辩，只能卑微地蜷缩在地上。
“我记得，青州那块，是咱们家的吧。”
允明微微抬颌：“放那去吧，寻个好营生，别再回京城了。”
“好的，老奴一定好好教教她。”
允明抬起手，借着月色看向自己手腕浅粉色的压痕，那是枝山刚刚扒拉自己时，不小心弄的。
允明声音平淡，像是隆冬大雪前静谧的天：“毕竟，该死的，本来就另有其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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