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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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唤不动你们了？”
许玉铮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梨花木扶手，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
“出去。”
那记事女官抱着笔墨，面对许玉铮的冷脸，眼神游离。
允明上前，安抚性地拍了拍女官的肩，宽大的袖口下，又一袋金瓜子稳稳地落在女官手中。
“家里人说些私事，女官大人莫要记录了。”
直到宫人逐渐散去，允明才仔细端详起许玉铮的脸庞。
厚重的脂粉下，隐隐可见淡淡的细纹，在朦胧的光线中，愈发恍惚。
“表姐。”
允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许玉铮起身，随意拍了拍袖口，随后张开双臂，在主位上笑盈盈地望着她。
允明撇撇嘴，但还是乖乖走过去，轻轻回抱住许玉铮。
许玉铮轻笑一声，随后猛地将允明抱起，调笑道：“举高高咯。”
允明无奈抗议：“姐，放我下来。”
许玉铮将允明上下打量一遍，随后伸手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下：“瘦了，猴子一样。”
允明抬手捂住自己脑袋：“我不是。”
许玉铮笑而不语，冷眼扫了窗外，确定记事女官彻底离开，砰的一声，将门窗彻底锁死。
“啧。”
许玉铮的不耐摆在明面上，她熟练地将护甲薅下来，随意往桌上一扔。
“整天被她们搞的，烦都烦死了。”
允明顺手接过许玉铮脱下的宫服，边找衣架边附和道：“冗官罢了。”
许玉铮懒懒往后靠，太师椅发出轻微的声响，衬得她的调笑愈发漫不经心：“还有，那老东西害怕。”
“生怕哪天宫里人密谋……捅死他。”
后三个字许玉铮咬得极重，似乎带着轻微的兴奋。
允明并未在意，她径直越过外室，看向已经熟睡的小公主。
“宝璎眉眼与你愈发像了。”
小床内，一个约摸四五岁女娃娃正睡的香甜。
“这孩子，听说你要来，早早便等着，怎得这一会功夫睡死了过去。”
许玉铮正要将宝璎拍醒，却被允明拦了下来。
允明安静站在床边，微微弯腰，低头浅笑。
随后，她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一颗子母平安扣，轻轻放在宝璎手边。
许玉铮瞧着那东西眼熟，急忙制止。
“万万不可，这可是大师赠予的，保佑姑母考中进士的吉祥物，你自己收好。”
许玉铮急忙将东西往回推，却又在看到允明眼睛时停了下来。
允明笑着将平安扣放入许玉铮手心：“我同祖母商议过了。”
“当年的仕途，是母亲自己考上后又放弃的。”
许玉铮看着那平安扣，欲言又止：“这不是姑母的错。”
“再者说，你也过了乡试，马上要准备春闱……”
允明摇头，安慰道：“科举之事，我自有打算。”
“它留在家中，只能作普通念想。”
“长春真人也说了，此物有紫气，不止科考，对于普通人，也是百年难遇的好东西。”
许玉铮望着熟睡的女儿，紧绷的表情难得松懈，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宝璎平平安安地就好了。”
允明拳头猛地一紧，垂下的眼眸瞬间收紧。
许玉铮听到身侧传来压抑又紧绷的声音。
“表姐，若我们必须争呢？”
许玉铮拉下摇床的帘子，回身，一脸凝重地望着允明。
“祖母来信说，家中有变故。”
她来到允明身边，握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姐姐。”
允明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里翻涌的情绪，冲着许玉铮扬起一个笑脸。
“表姐，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大雪落下，魏国公府被污蔑通敌叛国，许玉铮也因巫蛊被禁足，没入冷宫。
刑场上的血流遍前门大街，一代国公府成了尘土。
梦中的自己无能为力，被顾家软禁。
直到叛军围城，顾家一跃而上，成为新皇眼前红人。
允明长叹一声：“顾乾与韩国公，以及日后篡位的康王，早已沆瀣一气，只待推翻魏国公府，谋权篡位。”
许玉铮坐在允明身侧，一言不发。
允明急切上前，抓住许玉铮的手，表情严肃：“小心你宫里的人。”
“今年端午祭祀贡品中，发现了巫蛊，诅咒当今龙脉不保。”
“此事牵连甚广，最终矛头指向你……和魏国宫府。”
允明越说越急：“自你进冷宫后，连带宝璎也没了消息。”
“后来叛军围城，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
许玉铮先前的伤感褪得干干净净，她嘴唇紧抿，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气息。
许玉铮给了允明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
“倭寇猖獗，他朱慈林暂时还离不开咱们。”
允明这才深深吐了口浊气，露出进宫后第一个笑容。
许玉铮将允明表情的转换看在眼里，面上应着她后续的碎碎念，实则眼波微动，将这皇宫在脑海中捋了个干净。
“莫非是尚食局新来的。”
许玉铮喃喃自语，丝毫没注意身侧允明关切的眼神。
“表姐？”
“啊！”许玉铮漫不经心笑了下，“皎皎方才说到哪了？”
她边说边上手，开始上手揪允明的小辫儿。
允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条件反射去躲表姐。
“啊。”
允明双手捂住脑袋，一脸幽怨地看着许玉铮。
“我已经长大了表姐，不是集市上的猴子。”
许玉铮流氓似的跷起二郎腿：“不行，你儿时说了要做表姐一辈子的跟班。”
允明腮帮子鼓得老高，龇牙看着许玉铮。
“哎哟哎哟，皎皎咬人啦。”许玉铮双手举过头顶，身体微微后仰，一脸坏笑地看着允明，“跟小时候一样，脸皮薄得很。”
“也就你玉姐我这种英明神武的盖世英雄，才能俘获你的芳心。”
允明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还不是你入室抢劫般翻墙寻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大。
“表姐，二舅母说了，少看些江湖画本子。”
“唉……”允明莫名想到了家里的另一个，摇头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姐姐孽缘。”
“嗯？”
许玉铮听出了些耐人寻味的味道，她伸长脖子，贱兮兮道：“谁？”
“顾家大姑娘啊。”
允明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权当满足表姐的好奇心，允明将近来发生在顾枝山身上的怪事又复述一遍。
允明摊手：“就这样……”
“发疯？嗯？”
许玉铮声音九转曲折，最终眼睛一亮：“她定是鬼上身了。”
允明眼神呆滞，许玉铮的话左耳进右耳，来来回回愣是没听懂。
“这不简单。”许玉铮凑近，神神秘秘道，“一物降一物。”
“带上我的令牌，领到长春真人那，一切都会解决的。”
令牌的光泽映到允明的眼中，让她眉头微跳了下。
“变回原样，吗？”
允明反复捏着那令牌，不知想到了什么，在马车的摇晃中，将它放在荷包深处。
林嬷嬷在前面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黄昏前回了顾府。
迈进大门时，允明还揉着太阳穴，闭眼回忆许玉铮交代的话，随口吩咐：“递话给祖母，我这几日回去一趟。”
主仆二人慢悠悠往后院走，忽地听到前院一阵骚乱。
允明当即扭头，顺着小路朝待客厅走去。
越靠近，允明的眼皮跳得便越厉害，直到瞧见主院丫鬟行色匆匆，她才停下脚步，给了林嬷嬷一个眼神。
“都干什么吃的，见了嫡姑娘还不打招呼，仔细着你们的皮。”
林嬷嬷一个跨步站在允明身前，开口便是训斥，吓得几个新来的小丫鬟跪了一地。
“奴才冤枉！”
有几个年幼的女娃吓破了胆，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筛糠似的抖着，
允明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看着允明欲言又止。
“今日，大姑娘的教习先生同大姑娘起了冲突，相持之下，大姑娘抄起花瓶，砸伤了自己。”
丫鬟们七嘴八舌地补充着细节。
“夫人大怒，在堂前训话，说大姑娘不懂规矩，好多下人今日受了罚，大姑娘也……”
允明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其他，匆匆朝里奔去。
连自己半夜闯入都能接受的顾枝山，怎么会反抗教习先生。
况且，她早有怀疑，现在的长姐，似乎对死亡有别样的执念。
可当她越过花坛，到达前厅，看到跪在地上的枝山，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枝山的头缠着厚重的棉布，隐隐能看到敷在伤口上褐色的药草，她的长衫裂成两瓣，勉强盖在身上，交叠处，露出内里纱织的寝衣。
细瞧下，下身百褶裙早不见踪影，只留一双纤细的脚踝在外露着，白皙的皮肤上是大片的红痕。
允明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挺直脊背，眯起眸子，冷眼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主位上。
茶水的雾气掩盖了妇人的脸庞，隐隐能看到微微张开的艳丽红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这就是府上的嫡姑娘吧。”
轻佻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允明瞥眼，一抹刺眼的紫色挤进她的视野。
那站在主位旁的妇人单穿一件齐胸的襦裙，腰肢似弯非弯，胸口敞开得恰到好处，配上她叮叮当当的装饰，晃人眼睛。
允明厌恶地捂着鼻子，声音冷漠：“掌嘴。”
身下正在跪着的枝山猛地抬头，褐色的眸子恰好与允明对视。
由于跪得太久，枝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向爱哭的枝山，此刻眼神坚定得不像话。
在林嬷嬷响亮的巴掌下，在那妇人尖叫声中，允明向枝山伸出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