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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郁郁墨香故人归 窃香 ...

  •   “小姐啊,老奴确实也够老的,照顾不周小姐了。”

      那天接完皇旨后,一群丫鬟恭恭敬敬地来迎接她住进正宅屋子里。

      槐春不予理会,又是了解完真相的怡娘来亲自求的她。
      “小姐啊,平时老奴做的菜食呐都偏咸偏淡的拿不准。待以后老眼昏花,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了,小姐倒要反过来照顾老奴了,那哪行啊!小姐是要去太子宫中的,宫中无论相比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好,小姐您被选中是有福气的事。”

      槐春双眼红肿,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昨晚的梦境点悟,她的命数,确实应该进宫去。可是,这些实实在在日子的积累,让她没办法那么快进入新的生活。离开——离开这些她喜爱的熟悉的人,离开她的那间小厢房,离开她的小竹林,她一棵棵亲手浇灌的小花,还有怡娘专门给她做的小甜食......

      怎么舍得?怎会舍得?

      “小姐啊,”怡娘还是同平常一样,拿过她卡顿的木梳,轻柔地给她捋顺根根发丝。“老奴会一直在心里念叨着小姐的,时日长了,您可别嫌弃老奴惹人烦啊!”

      槐春鼻子猛地一酸,瞬间眼眶湿润。
      “怡娘,”槐春转过身去,紧紧地簇拥她佝偻的身子,“求你了,就让我叫一声‘娘亲’。”

      “嗯......”怡娘低下头,用她粗糙劳作的手抚摸这个她养大的孩子。小小姐出落得越发美丽了,像一颗璀璨的珍珠,比当时的大小姐还要瞩目。

      “娘亲!”

      以后,再也没有以后了。

      “良辰已到,起驾!!!”

      多年之后,绥阳城的人家还会给怀里的小娃仔讲起那场盛大的婚事。印象中,堪称绥阳城的一绝景面。浩浩荡荡的马车从城北排到城南,侍从有的骑着高头大马,有的提着八面玲珑灯花,三队的帷帐和数不尽的连旗飘展风中。为着增添迎娶这位平民家的小姐的阵仗,皇家甚至在绥阳城楼上分撒数不尽的铜钱。一时间,那城楼口被几乎全城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远远望去,就好像全城的人前来给这位太子的筠孺人送亲的一般。

      有的人甚至说:迎娶区区一位太子姬妾的礼制,居然要比迎娶真正太子妃的礼制还要高了。

      老人家都传,这个筠孺人是凤凰生在麻雀窝,容貌定是倾国倾城,而太子沉迷宫闱之事,对她一见倾心,甚至不惜用性命来威胁他的皇帝老爹求得迎娶这位“红颜祸水”。

      此后,传言越演越烈,是个人都要过嘴一遍。而传闻中的筠孺人就成了老百姓饭茶余后最广泛的谈资。
      哎,哎,这段东宫的趣事真是让人们想尽法子的揣摩,可每个人嘴里编出来的却都不是一个模子。有时,两个人还会为了谁的故事是真的打斗起来,可谓荒谬。

      然而,谁也没有真真正正地进入东宫看见过她。

      自从那日红妆十里,被大张旗鼓地迎娶入宫,已过了两月有余。
      槐春的三千长发让为其梳妆的宫女束手无策,几欲泪下。最后,槐春狠狠心,让东宫专门的发艺师帮她把长齐大腿根的乌发剪掉一大截,但也是勉强还到腰际。
      这头发,终是再无人比怡娘更会打理的。

      攒好发簪后,槐春趴在寝殿的木窗边发呆。这里的窗户宽阔,比她小厢房的要大上两倍不止,还都是用上好的檀香木制成。正对着这扇窗棂的,是一大片竹林,也比她的小竹林子要大上好几倍。这两个月的消磨,她便整日睡醒后搬来一个小塌子跪坐在上面,像以前在她的小厢房那样静静地趴着,看着,随着竹叶子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哼哼那首没学完的小曲儿。

      起初,虞苒还以为筠孺人这般颓丧,是因为既风风光光地嫁进东宫来,太子却在新婚当晚杳无踪迹而伤透了女儿心。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筠孺人天天都是如此度日,她没提过关于太子殿下的任何事情。
      虞苒忽地像参透了什么似的:这两人之间,仿佛并无感情与牵绊。

      之后,太子殿下还是一次没来过竹苑宫。东宫里,别的宫殿倒是入住了其他主子,变得热闹起来。

      某个猜疑开始在竹苑宫的宫奴间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真切了:人人都说,筠孺人是圣上强赐给太子殿下的普通出身的平民女子,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屑一顾,所以就连洞房花烛夜都万分不情愿仅仅露个面。

      再加上东宫别处又陆续增添了一些名门望族的王女贵小姐,个个花枝招展,威风得很。竹苑宫的宫奴恍恍惚惚中就丧失了斗志。
      毕竟自己家的主子呢,从不问世事,整日里就会垫个塌子趴在窗头看竹林。

      贴身侍女虞苒也是很头疼。她已经为着主子的事忙前忙后好久,光为了从各种人口中打听太子殿下的行踪,她就费了多大的劲,又通融了多少的月俸钱呐。心下暗暗叫一个惨字!
      可是她的这位主子,依旧只会干这一件事。

      恨其不争,虞苒无奈地叹口气。孺人的封位可是仅次于太子妃娘娘呢,再加上如今的东宫并未册封太子妃,那照宫制,筠孺人现今就是暂代太子妃的地位——这是多少嫔妃梦寐以求的啊!就算是平民的低微出身,若将来为皇室绵延子嗣,之后还不是一样贵为一方尊位。
      所以,现在她的主子最应当做的,就是牢牢地抓住太子殿下的心,先人一步为太子爷开枝散叶。等到诞下个皇子皇孙的,任谁还敢对她不敬重啊。

      “孺人,这......已离您进宫近三旬时日了,您整日地呆在这儿,不觉得很无趣吗?”

      槐春换了一只手撑着脸:“倒没觉得有多无趣。”

      虞苒见机多添一把火:“孺人,要不婢女陪着您去南楼阁子那边转转罢。那处是太子殿下下令刚刚修缮好的,风景当真绝妙!”

      趴在窗口的小脑袋换了个姿势,懒懒地开口:“都有什么风景啊?又有多绝妙呢?”

      “回孺人,有趣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有御芳园,都是宫人们每日精心打理出的鲜花,甚至还有来自西域境地的奇花异草,在这个时节正是开得美丽动人;还有御音阁,里面都是宫中私藏的各种珍贵乐器,整整摆满了整个楼阁呢;这,还有吧,就...飞羽阁了,那就是个专门藏书的地方,这应该对您没什么......”
      虞苒刚想解释,这藏书阁都是古册乏文,是不怎么好玩的地方。低头却瞧见筠孺人惊喜的回眸。

      “走罢,虞苒,就去那个飞羽阁看看。”

      这位筠孺人还真是非比寻常。
      平日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妃子不是只爱侍弄那些花花草草,摆弄那些琴琴笙笙的么?怎么她倒是对陈列老旧的藏书阁这么生趣儿?

      “这儿可真大!”虞苒还是第一次看到筠孺人脸上有喜悦生动的神色。

      槐春的堕鬼生活中没别的爱好,就是烦了厌了时翻翻这些唯有人间才有的千滋百味的书本。
      凡人的传说还真是多,不过,大多数都一股脑地把仙人们归为一类,把鬼怪们归成另一类。一类叫“善”,另一类就称“恶”。翻阅到这儿时,槐春就觉得像她这种堕仙落鬼的,又能被归于哪一类呢?凡人是不是把仙妖魔鬼几界想象得太过简单了,可善恶之间,忘川河畔,原比他们所猜想的一部分复杂得多。

      不过,还是简单一点的好。
      活得简单一点儿,槐春总想过一过那样的生活。就像她居于小厢房那样的安宁,她和怡娘,和弟弟妹妹仔们,只需要做好他们自己的事就好了。养病,浇花,熬汤,缝衣,玩耍,歌唱......就算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也生出不少的乐趣。

      槐春可算找到了个好去处。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木案桌旁,桌上文房四宝齐齐全全,摆得也端正干净。
      有一张比桌子还长的上等宣草纸平铺在上。上头还由人草草勾勒出一点人的侧面轮廓,方方正正的几笔,有点神似在窗框中。

      槐春趴下闻了闻,墨香浓郁还未干透,莫非是作画者前脚刚走?

      槐春并不会文工和舞墨,她只是识字,会读书。但她十分羡慕这些可以耍墨的文人。若是找到此人,必要缠着他帮助一二,指导自己作画。

      虞苒看筠孺人对着这些文墨书画,兴致勃勃,自己又灰了心。
      主子终于不再是只趴在窗边了,现下又开始搬进这暗无天日的藏书阁子里。虞苒有心无力,也只好在一旁陪侍。

      此后的数十天里,筠孺人果真如虞苒猜测的一模一样——整天一大早就会跑去飞羽阁,在里面呆上一整个白昼,等那头熄灯时分才打道回殿。
      一开始虞苒还是一如既往陪侍她左右。但后来,就连整个飞羽阁中打杂的侍女都熟识了这位虚心好求筠孺人。虞苒掌事,还要分身乏力在竹苑宫打理上下事务,也逐渐不再去日日陪伴她。

      槐春去飞羽阁,除了翻找那些喜爱的书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等那位作画只勾出淡淡轮廓的人。
      可是已经数旬度过,那人却一直没再回来。
      诸多打杂的宫人都只在阁子外按时定点地负责清扫而已。有谁来过阁子,她问了一圈,也并没有人清楚地知道。

      “孺人,您今儿个怎么来的这般的早?”小萱是这群宫人里年岁最小的,也爱与槐春亲近,所以一来二去的最为熟悉。槐春但凡有找不到的藏书,也会去寻问她。

      “不早了,我今天就想把这本书册看完。”

      “这书如此的厚重,您怎么可能一天之内看完呢?孺人,看不完也别着急啊,大不了明儿个您再来。”

      “哈哈,是的。你不用专程来管我了,去忙你的罢。”槐春从一摞书中抬起头来,眼眸闪烁如星子:“小萱,你若是看见这幅画是谁作的,一定来告诉我。”

      小萱提着扫帚磨蹭了一会儿,慢慢磨蹭着靠近前来:“其实,孺人,也不必非得亲眼所见。”

      槐春又认真地抬起头:“是吗?”

      “是啊,孺人。这藏书阁平时能来的也没几个人啊。除了几位职位高的内侍奉命取书,几位像您一般高雅的妃子外,还有一位,就是太子殿下了。”

      槐春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是那位字长川的太子吗?”

      小可吓得把手中扫帚一丢:“纵使您是太子的孺人,在东宫,也不能直呼殿下的名讳啊!”

      槐春冲她笑笑,继续埋进书中。“小萱,你可曾见过他?”

      “怎么会?我怎么敢看太子殿下啊!我就是一个书阁的粗使杂役......再说了,您才是太子殿下的身边人,您怎么问起我来了?”

      “我未曾见过他,只听闻他的名讳。”

      “啊!!您怎么会......哎,这太子殿下果然生为文相,却是心系武生。”

      槐春思考一番此言含义,若有所想:“他很爱打仗吗?”

      “嗯嗯。太子殿下虽然年纪轻轻,看似文弱,但打起仗来却比那些生于北境的野蛮人还要有胆有谋!据宫中老人说......”小萱警惕地望一望阁门外,压低了声音:“他们曾说,太子殿下能坐上这个太子之位,也是靠杀尽了前太子的整个护卫亲军得来的。”

      得大统者必要心狠手辣。槐春坐回去,心里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已然很模糊,她早就不记得那人大概长一副什么相貌,却记得他有双黑白分明、很是亮丽的眼眸。

      书籍大概是打发时间最好的东西,当初在忘川是,现在在这东宫也是。在她还差约摸七八张纸就要阅完时,灯熄了。

      槐春并不害怕突如其来的黑暗,她只是作为肉眼肉身的凡人不习惯这种黑暗带来的未知感。
      她直到刚才都埋头在书堆里,掌灯的宫女可能没注意到她。

      槐春想起来之前小萱怕她有时回去太晚,特意在案下留了一盏小宫灯。她半弯着身子去拾,终于在角落里摸到。

      她借着灯火的橘黄色光芒,将桌上杂乱的书册子整理整齐。随后拿起自己携带的团云锦扇,慢悠悠向外踱步而去。

      槐春还没走出三步,一股清凉的香气飘来,接着,又有缓慢的呼吸声和轻轻脚步声。
      凡人身体难受的急速心跳的感觉让她倒吸一口气。这既然是皇家的东宫,守卫森严,怎么会闯入小贼?难道还是个只盗书的小贼么?

      槐春思虑至此,才让她急迫的心跳缓下来。她慢慢移动着,把手握的宫灯提高一些,若是个小贼,以她脑海保存的武功招数,大概可以把他拿下。

      橘黄的灯火在几排高大的藏书架上映出光影变化的景象,槐春瞬间收紧了下巴,不停地往她的前后左右巡视。
      怎么回事,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难不成刚刚......是自己耳误吗?

      于是槐春停在书架间,静静地听着,好像的确是没动静了。她又提起灯来看看空洞的前方,墙壁上映出她的剪影,好像......,她屏住呼吸,还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就在她的身后!

      还来不及转过身,手里的小团扇先被夺走,宫灯唯一的亮光也被一起扇灭。槐春想扫腿从底下进攻,但身后那人就像早有预测,马上意识到她的计划,轻身一躲闪,先发制人,从身后双手抓住她的两边的手腕,再用力一扭,手腕传来的肉\身的痛觉,使得她顿时放开了已融入黑暗的宫灯秉手。

      她的肉眼在漆黑的夜很占下风,于是她干脆闭上不管。
      那人很是高大,轻轻松松就将她整个人翻过面来,而后松开其中一只束缚的手,只用另外的一只大手将她两个手腕都牢牢抓住。槐春憋红了脸,未曾想她这具凡人女子的身体这么弱小,居然要被贼人如此的侮辱吗,倒不如直接给她个痛快。

      那人空闲着的手在继续往上游走。槐春知道,他会放在她脆弱的脖颈上,然后稍稍一用力,她很快就要轮回去下一世了。
      只是,她死于不甘心而已。

      贼人的手的确抚过了她不堪一击的脖子,但只是虚无地用微凉的指尖划了一下,划得她那处的肌肤痒痒。出乎意料的,他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使了点气力,慢慢抬起。
      槐春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新奇招式,嘴唇上就被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贴住。槐春一惊,下意识想睁开双眼,但她坚持住紧闭双眸。
      那是,男人的嘴唇啊!槐春感觉那股味道意外的好闻,她的双脚慢慢地不听使唤,鞋底向上踮起来。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迎合,开始慢条斯理轻柔地舔\舐,把她的双唇弄得痒痒的。槐春坚持了不一会儿就张开了嘴,这个间隙,他的舌头如鱼滑进来,一点点缠过她的舌,舔过她的牙齿,好像打定主意要在每一处留下他的独特味道。
      不一会儿,有一些纠缠顺着他们的嘴角徐徐流下。槐春觉得心跳开始不受她控制地加快,仿佛里面住了一匹未经驯服的千里马一样,“哒哒哒哒”,跑个不停。

      夜里寂静的藏书阁子中,书架深处响起黏|着声、吞|咽声,还有压抑的细微粗喘声,格外的暧昧。

      最后,他从她的呼吸里退出。槐春的身体没了支撑,瞬间软掉,滑落地上。
      等她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不见踪影。槐春用袖子擦擦嘴边,她的腿脚实在没劲儿,只好呆在原地发愣。

      等听到虞苒带人冲进来,槐春赶紧试着站起身。
      虞苒本以为自家主子肯定又是阅书不觉天已黑,她边整理床铺边等着主子像从前一样拎着把小宫灯悠闲漫步回来。可左等右等,望穿秋水,等到一柱香都燃尽了,筠孺人还是没回殿。虞苒的小心脏简直就要跳出去了。
      她心急如焚,叫醒已睡着的丫头们,连跑带摔地赶到藏书阁。却发现这儿的门早落锁了,她让丫头们守着,自己紧赶慢赶去叫负责守夜的婆子来开锁。

      有惊无险,虞苒他们几人拥着腿软的槐春回了竹苑宫。
      槐春让她们都赶快就寝。虞苒问起主子怎么腿软了,还十分严重,都没法子独自走路。槐春就说是自己生来怕黑,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算是被吓软了腿。
      虞苒又跪在地上重重磕几个头,哭着忏悔是自己没照顾好孺人,应当受罚。槐春就说今夜的事也包含她的秘密,要是罚了她,那自己的秘密也会暴露,所以肯定是罚不得。

      主仆两个相视一笑。

      那件不可言表的事发生后,槐春去藏书阁的次数大幅减少。最后,虞苒想个主意,派殿里轮到闲职的宫人跑腿,为筠孺人拿了书回来。
      本来这件事就让身为凡人的槐春感到羞耻和侮辱,再加上她在意虞苒的担心,索性又变成整日安稳地呆在自己宫中。
      不过,这回她也不再一直趴在窗头盯着竹林子了。她学会经常到宫人处转悠转悠,如果有什么打马吊之类的休闲游戏,她也蛮愿意同她们一起玩乐。

      不得不说,这些凡人钻研“吃喝玩乐”方面真是独树一帜。就算是他们高不可攀的九重天,也没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好吃的美食和壮丽的风景。

      又是一年轮转,新的夏至已到,宫中却并不干燥。光是槐春自己的寝殿内就摆上了三大缸的冰块,而且每日都有宫人按时更换。槐春这日的心情很是清爽,就想去竹林子里打坐一会儿。

      虞苒急急忙忙迈着小步跑来,梳妆的宫人也被她支走。槐春疑惑地瞧了一眼,看她面露喜色,就等她回话。

      “孺人,原来咱们总是待在竹苑里不出去,不知道的一件要紧事——太子殿下已安置在东宫数日了。看样子,边关的战事是彻底解决了。以后您见到太子殿下的机会就会多得多了。”

      槐春听言放下玉梳:“我倒是挺想见见他的。”

      见见这个某个深夜不好生睡觉,反而只身前来书阁子装成小贼的太子殿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郁郁墨香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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