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下浅痕》绿眸

3、宋途 姜榄

　　姜榄抱着它去看它的碗，里面新换的猫粮和水还没动，他低头，把脸埋进猫咪暖烘烘的肚子里，深吸了一口，又抬起头：“还没吃饭吗？那给你开个罐头吧。”

　　姜榄坐在沙发上抓着罐头，猫咪趴在他腿上，探着脑袋舔罐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温存了一会儿，姜榄哈欠连天，洗了个澡，吹干头发，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换好。拉上半遮光的窗帘隔绝外面日头正盛的阳光。

　　躺进被窝，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包裹过来。他掀开身旁的被角，拍拍枕头邀请蹲在床尾正在洗脸的焦糖。它停下动作，看了姜榄一眼，熟门熟路地跑过来钻进他怀里。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温度，还有耳边规律的呼噜声，姜榄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安稳的睡眠里。

　　一觉无梦，醒来时窗帘缝里透出的光线已经变了颜色，焦糖不在怀里，拉开窗帘，夕阳落在远处的高楼大厦上，折射出金色的光。飘窗上，焦糖在它的猫窝里歪头咬着小鱼玩具玩得忘乎所以。

　　姜榄没打扰它，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决定去趟超市，吃了太久盒饭，嘴巴都吃木了。买点菜，做顿像样的饭，顺便买点虾和鸡胸肉，给焦糖改善改善伙食。

　　周六晚上的超市人比想象中多，姜榄推着车逛了半个多小时，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慢慢往回走。

　　“滴滴——”

　　身后传来鸣笛声，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那车却没有超过他，反倒不紧不慢地跟着。回头一看，有点眼熟的车牌，姜榄站在原地没动。

　　车子缓缓滑到他身侧停下，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小榄。”

　　“宋哥！”看清车上的人，姜榄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宋途视线落到姜榄手里的两个大袋子上，“东西放后面，上车。”

　　“好。”

　　姜榄放好东西，绕到前排坐好，系好安全带，还是觉得突然，“宋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早就把地址发给过宋途，但宋途很忙，一直抽不出空过来。

　　“我正好在这边出差，想着顺路来看看你，”宋途笑着打量了他一眼，“这不太久没见了吗，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姜榄说，“正好我买了菜，待会儿留这儿吃个饭吧。”

　　“行。”

　　宋途第一次来，不太熟悉路，姜榄给他指了两下，七拐八拐的，总算顺利地到姜榄家。

　　“地方不大，还兼着工作室用，哥你别嫌弃。”姜榄打开门，侧身请他进去。

　　宋途进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装修简约温馨，靠近门口两侧的分别是沙发和餐桌，靠窗的那半是办公区，收拾的很干净，角落还放着一个猫爬架。

　　“你的房间呢？”宋途问。

　　姜榄拎着东西往厨房走：“在右边，拐弯关着门的就是。”

　　宋途走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面积不大，该有的东西都有。正要关门，一团黑色的影子边叫着冲过来。

　　他低头，那只黑猫在他脚边刹住车，仰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宋途蹲下来，和它对视：“小东西，你好啊。”

　　“喵。”焦糖弱弱地叫了一声，端详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我是你爸爸的哥哥，”宋途伸出手，轻轻摸了把它的头，“没见过我吧。”

　　“喵。”焦糖像听懂了似的，绕开他的手，迈着小碎步往厨房跑。

　　“这就是你养的猫啊。”宋途跟在它后面走过来。

　　“是啊，可爱吧。”姜榄已经把东西分好类放进冰箱里，正往电饭锅里倒米。

　　焦糖坐在厨房门口的地上，睁着大眼睛来回看他们，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

　　宋途点点头：“可爱。”

　　姜榄放水淘米，让他去休息：“哥，你先去沙发坐会儿吧，桌上有电脑，没密码，看个电影什么的，饭一会儿就好。”

　　“没事，我随便看看。”宋途没走，倚在墙边看他。姜榄的动作行云流水，洗菜、切菜、备料，游刃有余，厨房里很快响起油锅烧热的滋滋声。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眼客厅，姜榄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而且朝着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展。宋途想起自己的弟弟，如果他还在的话，会不会也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

　　敛去眼底的伤感，宋途转身去沙发坐下。焦糖跳到茶几上，圈起尾巴坐下看着他。

　　宋途来了兴致，打着响指左右逗弄它，让它的小脑袋来回晃。

　　姜榄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笑着说：“茶几下面有逗猫棒，可以拿那个逗它。”

　　“好。”宋途弯腰拿出逗猫棒，在焦糖面前晃了晃，“它饿不饿？用不用喂些猫条什么的？”

　　“柜子里有。”姜榄指了指客厅的高柜，“可以喂，但别喂太多，今天有给它加餐。”

　　宋途起身去拿猫条，撕开包装，挤出一点。焦糖凑过来舔了一口，然后埋头认真吃了起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响声，炒菜的香味透过玻璃门缝飘了出来。

　　宋途蹲在茶几旁边，手里的猫条已经被焦糖舔的干干净净。小家伙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又伸出爪子拨弄他手里已经空掉的包装袋。

　　“没了。”宋途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焦糖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身子一歪，干脆在他脚边躺下，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宋途低头看它，忽然笑了，是个很会享受的小家伙。

　　姜榄端着两道菜抵开门，从厨房出来，一盘青椒肉丝，一盘番茄炒蛋，热气和香味一起往外飘。

　　他折回厨房，又端出一盘炒虾和给猫准备的饭，“还有一个汤，可以开饭了。”

　　焦糖听到动静，一骨碌爬起来，屁颠颠地跟在姜榄脚后。

　　“来了。”宋途站起身，去厨房洗了个手，看姜榄正搅动砂锅，主动要装饭，“小碗在哪里？”

　　姜榄指了指电饭锅下面的柜子：“在那个柜子里。”

　　宋途打开橱柜，看着一排绿色的小碗：“是这个吗？”

　　“对。”姜榄看了眼，点点头，把火关了。

　　宋途拿了筷子，端了两碗米饭出来，姜榄跟在后面戴着隔热手套端着砂锅提醒道：“小心点，哥，我在你后面，手里端着汤呢。”

　　宋途往旁边让了两步，姜榄把汤放好，脱了手套在他对面坐下：“好了，哥，吃饭吧。”

　　“随便做了点，哥你将就吃。”姜榄接过宋途递过来的饭。焦糖闻到香味，跳上姜榄旁边的空椅子，两只前爪搭在桌沿，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跃跃欲试地往桌上跳。

　　“下去。”姜榄看他一眼，焦糖委屈的“喵”了一声，缩回爪子，乖乖蹲坐在椅子上，脑袋还不甘心地往上仰。

　　宋途看着好笑道：“还挺听话。”

　　“它是挺乖的。”姜榄从猫饭的盘子里拿了一只虾剥好，吹了吹，递到已经迫不及待的小猫嘴边。

　　焦糖立刻叼走虾，放到椅子上，埋头“呜呜”地吃起来。

　　“你别光喂它，自己也吃。”宋途给他夹了些肉丝。

　　“吃着呢。”姜榄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哥，你最近忙吗？”

　　“还好。”宋途刚结束一个项目，可以休息几天，“你呢？我看你买了那么多东西，这段时间你不在家？”

　　“对，出差才回来。要是你昨天来，还真找不到我。”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已经吃完虾的焦糖拿爪子轻轻扒拉姜榄的胳膊，姜榄又给它剥了一只，顺手揉揉它的脑袋。

　　“它叫什么？”宋途问。

　　“焦糖。”

　　“焦糖。”宋途笑着看向歪头用力嚼虾肉的黑猫，点点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多大了？”

　　“快一岁了，”姜榄顿了顿，“去年捡到它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坨，缩在垃圾桶旁边，叫的声音小小的，差点冻死了。现在也算长了点肉。”他拿过焦糖的盘子，把里面的那块鸡胸肉撕开。

　　宋途点点头，低头把饭吃完。

　　吃过饭，姜榄收拾好碗筷打算洗，被宋途拦下：“你做饭我洗碗。”

　　“行，我把碗端去水池。”姜榄也没客气，把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宋途跟进去，挽起袖子站在水池边开始干活。

　　姜榄拿抹布收拾灶台，焦糖蹲在厨房门口监工。水龙头哗哗响着，混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

　　“哥。”姜榄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来看我。”

　　宋途手没停，侧过脸看他一眼：“跟我客气什么。”

　　姜榄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擦灶台。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流和碗筷声。

　　“小榄。”宋途关掉水龙头，把洗干净的碗在沥水架上放好，伸手甩了甩水，接过姜榄递过来的纸巾擦干手，“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管我在不在忙，听见没？”

　　“听见了。”姜榄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宋途看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宋明，他抬手在姜榄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焦糖“喵”了一声，挤进厨房，拿脑袋蹭宋途的小腿。

　　宋途低下头，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在家要听爸爸的话，小家伙。”

　　姜榄笑着说：“它听话着呢。”

　　又待了会儿，宋途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姜榄送他到楼下，看着他上车摇下车窗：“回去吧，早点睡。”

　　“嗯，路上慢点。”

　　车子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姜榄站在楼下，吹了一会儿晚风，才转身上楼。

　　推开家门，焦糖蹲在玄关处等他，见他进来，叫了一声，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姜榄弯腰把它抱在怀里往里走，“焦糖，他是不是想弟弟了。”

　　焦糖仰起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姜榄没再说话。

　　宋途偶尔会望着他，他知道那道视线看的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的亲弟弟宋明，如果他没死，应该也和他一样，顺利上学、毕业，然后做自己喜欢的事。

　　虽然宋途没提过，但姜榄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