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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弈明    贺周 ...

  •   贺周屿似是真诚求知,追问道:“是哪两个字?”

      “江河的江,木字旁加上儿童的橦。”姜榄一脸镇定地低头倒水,他已经做好贺周屿戳穿他的准备了。

      但贺周屿只是淡淡地“嗯”了声,将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叹了句:“好名字。”

      姜榄倒水的动作顿了顿,等了两秒,后座还是没动静。没有想象中的追问,也没有试探,那道目光彻底移开了。就像他真的只是遇到一个不曾相识的校友而已。

      姜榄捧着水杯慢悠悠地喝着。水还是温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有点涩,温水一口一口滑过,借着这个动作消化刚才过山车似的心情。

      外面风沙渐止,天地间的分界线开始显露,沙石敲击铁皮的沙沙声变弱,能见度高了不少。

      周东媛看窗外的天色:“看来沙尘暴快结束了。”

      果然,不出半小时,天气终于放晴,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风速也弱下来。周东媛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未来两小时内PM10浓度降到良,决定回去接着拍摄,不过在那之前,她要把贺周屿他们安排好。

      周东媛推开车门,车身盖上一层薄薄的黄沙,空气里充斥着干燥浓烈的黄土味儿。看着跟下来的贺周屿:“贺总,你自己能联系到救援吗?”

      贺周屿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到了,正在往这边赶。”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两辆越野车从沙丘后面拐过来,扬起一片尘土,稳稳地朝着他们驶来,停在车队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好几个人。姜榄原本弯腰收拾着背包,听见动静,抬眼一扫。第二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身上还穿着戏服,一袭月色的古装长袍,与身后的越野车格格不入。

      他下了车,提着袍角面露焦急地往这边跑来。

      “贺总!”那人跑到贺周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精致的脸庞满是担忧。他伸出手,下意识抓住贺周屿的胳膊:“你没事吧?我收到你的消息都担心坏了,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来探班了。”说着眼眶都红了几分。

      贺周屿任由他抓着,甚至展开手臂让他看清自己确实安然无恙,语气略带安慰:“没事,运气好,碰上周导剧组的车避了一下。”

      “那就好。”那人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周东媛,立刻换上得体的笑容,“周导好,我是陆弈明。”

      周东媛点点头,客气地寒暄了两句。

      姜榄装好东西,拉好拉链下车。陆弈明,他听过这个名字,去年爆火的古装剧意难平男三,最后下线的那段哭戏出圈了一把,吸了不少粉。说起来,那部戏应该也有贺周屿的投资。

      他跳下车,看到陆弈明的手环在贺周屿手臂上。听到动静,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越过贺周屿朝这边看过来。陆弈明注意到姜榄,问贺周屿:“这位是?”

      贺周屿侧身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能更好地看清姜榄,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江橦,编剧。”

      姜榄回过神,扯出一个客套的笑,朝陆弈明点了点头:“你好。”

      陆弈明也笑着点点头,又向他介绍了一遍自己:“你好,江编,我是陆弈明。”

      不等他们继续寒暄,周东媛准备离开了。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贺周屿,开口道:“贺总,既然有人接应,那我们就先走了。”

      “周导慢走。”贺周屿点点头。

      姜榄跟在导演后面上车,伸手关门,看到陆弈明垫着脚帮贺周屿拍去头发上的沙子。顿了下,姜榄面无表情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去拍摄点的路上下起了一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周导用对讲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姜榄有些心不在焉,靠着椅背,怀里抱着包,看着窗外发呆。

      贺周屿和陆弈明是什么关系?看起来不止好兄弟、好朋友的样子。

      周东媛喊了他两次才回神。

      “怎么了,小江,还是不舒服?”

      姜榄否认道:“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了。”

      周东媛看他眼下的青黑和眼里的血丝,有些不忍:“那你先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姜榄抿了抿唇,没有拒绝,脑袋靠在窗户边,闭上眼。车子晃悠悠地开着,窗外是无际的荒漠。

      原本打算假寐的姜榄沉沉地睡去,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在高中篮球场,下午四五点的阳光,操场上有奔跑的影子。篮球框下,穿着红色球衣的少年背对着姜榄伸直双手,篮球从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从框内落下。

      贺周屿转过身,冲着他微笑,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侧,朝着姜榄一步步走来,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画面一转,场景变成了宿舍。四周静的只剩呼吸,姜榄看着贺周屿眼睫低垂,嘴唇微张,一点点靠近。那张近在眼前逐渐放大的帅气脸庞,让他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即将触碰的瞬间,他慌乱地推开了贺周屿。姜榄愣住了,推开的手悬在空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推开贺周屿。

      而贺周屿眼底的迷恋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不解,还有姜榄没读出来的受伤。

      画面又转到走廊上,贺周屿站的很远,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面上没有一丝笑意,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开口质问他:“你觉得同性恋正常吗?”

      姜榄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贺周屿转身走了,姜榄追上去,却一直追不到他,伸出手想拉住他,可指尖离他的衣角越来越远。

      “江编?”

      姜榄睁开眼,眉心皱得紧紧的。旁边被派来叫他的导演助理见他醒了,收回拍他肩膀的手,提醒道:“到了,江编。”

      小助理见他脸色不好,多问了一句:“是做噩梦了吗?脸色好白。”

      姜榄张了张嘴,嗓子像被堵住。

      “没事,喝点水就好了。”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像在水里泡过。他清清嗓子,低声问:“开工了吗?”

      “马上就开了,导演让我提前叫你,让你先缓缓。”

      “好,我喝点水就过去。”姜榄翻出水壶,小助理见任务完成,又去导演旁边待命去了。

      他拧开盖子倒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几分。

      梦里的一切都曾发生过,最后的那个永远追不上的背影,仿佛在提醒姜榄,不要沉迷过往。

      不容自己瞎想,姜榄快速整理好思绪,把水壶收好,推门下了车。沙漠的风带着沙土的气息,吹在脸上有些凉。

      他走到周东媛旁边,她正盯着监视器指挥着,得空瞟了一眼姜榄:“醒了,脸色还是不好,要不再歇会儿?”

      “不用了。”姜榄拉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翻开剧本看起来,目光落在字行间,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眨了眨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拍摄开始了,男女主在武指的指导下走戏,周东媛时不时喊停,调整他们的走位跟情绪。姜榄在旁边记录着,一切如常。

      只是偶尔,在某个间隙,他会走神一两秒。脑子里时不时冒出一句“江橦?”“是哪两个字?”“好名字。”

      想起陆弈明垫起的脚,和他挽在贺周屿臂弯的手。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看监视器。

      周东媛喊他:“小江。”

      姜榄抬头,周东媛正站在男女主旁边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周东媛用手指圈出两页对话:“你把这几段对话删减下,我盯会儿他俩的打戏。”周东媛把剧本交给他,和武指商量打戏去了。

      姜榄接过剧本,退到一边,看了一遍对话,瞬间明白周东媛想要什么,节奏太拖,情绪点不够集中。他拿笔删删减减,还调整了两句台词顺序,很快就改完了。

      “周导,你看一下。”

      周东媛接过剧本,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可以。”

      拍摄格外顺利,吃过场务送来的盒饭,姜榄还改了一场夜戏。

      晚上沙漠里的温度低,姜榄掏出提前装在包里的外套穿上,喝着导演分的热茶。看着男女主反复在灯光下走戏,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等到十一点半,周东媛终于喊了收工。

      夜里的荒漠很黑,只有车灯照亮前路。姜榄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包,盯着窗外浓墨的夜色发呆。

      闭上眼,这次没再睡着,只是闭着。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梦里的篮球场、宿舍、走廊,还有今天下午贺周屿坐在他身后,重复“江橦”时的语气。

      姜榄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假装不认识挺好,打定主意抛去过去的一切,就得断得干净。

      车子颠簸了一下,他收回目光。

      到酒店已经凌晨了,明天上午不用出工,可以多睡一会儿。

      刷开房门,姜榄直接把自己摔进被窝。闻着不同于家里洗衣液的香味,姜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此刻十分想念家里的小猫。想抱抱它,摸摸它的头,给它喂最喜欢的零食。等回家一定要补偿它。

      现在它应该正蜷在家里的床上,睡着了,不知道有没有想他。姜榄太疲惫了,睡了一觉凌晨才爬起来洗澡。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沙漠里的拍摄强度大,姜榄每天早出晚归,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改剧本,跟现场,和导演演员讨论剧情,收工后和剧组的人一起吃宵夜,回酒店洗完澡倒头就睡。

      大半个月后,终于杀青了。姜榄马不停蹄连夜定了最早的航班回家。终于可以回家拥抱他的小猫。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是早上,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深深呼吸了一口城市里的空气,混杂着尾气和尘土的味道,但比沙漠里的黄土味亲切多了。

      他打车回家,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色煤球“喵喵喵”的飞速跑过来,姜榄忙松开行李箱,蹲在门口一把抱住它。

      “喵——”小猫盯着姜榄,拉长了叫声,像在控诉多日未见他,还知道回来。

      “乖乖,对不起。”姜榄夹着嗓子一手抱着它,一手摸摸它的头,安抚着。小猫也就控诉了一会儿,立马用脑袋蹭着姜榄,声音变小了,黏糊糊的,像小孩子的撒娇。

      姜榄没忍住捧着它的头亲了一口,拉过门外的行李箱,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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