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封苓

39、海风与未命名的岛屿 第三十

　　第三十九章海风与未命名的岛屿

　　飞机降落的时候，谢知醒了。

　　舷窗外是一片湛蓝得近乎透明的海，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天地之间。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金般的光路。

　　“到了。”江烈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睁眼看看，这就是我们要私奔的地方。”

　　谢知揉了揉眼睛，顺着江烈的视线看过去。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内陆城市长大的孩子对大海最直观的震撼。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巨浪，只有温柔得让人想落泪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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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机场，热浪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这里的夏天似乎比家里更热烈一些。路边的椰子树高耸入云，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先去酒店放行李。”江烈熟练地打开手机软件叫车，“我订了一家在海边的民宿，评价说能看到绝美日落。”

　　出租车沿着环岛路飞驰。

　　车窗大开，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乱舞。谢知坐在窗边，贪婪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椰林和沙滩。

　　“江烈，你看！”谢知指着窗外，“那是海！”

　　江烈侧过头，看着谢知兴奋得发亮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见了，傻样。”江烈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以后想看随时能看，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就是没见过。”谢知也不恼，笑得眉眼弯弯，“以后你带我多去几个地方。”

　　“行。”江烈答应得干脆，“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海边。”

　　民宿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白墙红瓦，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老板是个留着长发的文艺青年，看到两个少年，笑着递给他们一把钥匙：“302，顶楼，带露台。欢迎来厦门。”

　　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推开露台的门，视野瞬间开阔。

　　无边泳池似乎直接连通了远处的大海，夕阳正悬在海平面上，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

　　“哇……”谢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也太美了吧。”

　　“喜欢吗？”江烈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栏杆上，把他圈在怀里。

　　“喜欢。”谢知靠在他怀里，看着那轮渐渐下沉的落日，“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就好好享受这个梦。”江烈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今晚我们不去别的地方了，就在房间里待着，看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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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的时候，海边的风大了起来。

　　露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串灯。江烈从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罐冰啤酒和一袋鱿鱼丝。

　　两人并排坐在露台的躺椅上，脚下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干杯。”江烈举起易拉罐。

　　“干杯。”谢知碰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啤酒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并不好喝，但在这种氛围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浪漫。

　　“江烈。”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谢知晃着手里的酒罐，看着海面上倒映的月光。

　　江烈想了想，剥了一只虾扔进嘴里：“不知道。也许我会去当摄影师，满世界乱跑；也许你会去当医生，救死扶伤。”

　　“那你跑那么远，我怎么办？”谢知转过头看他。

　　江烈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我就把你绑在我背上。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反正我这辈子是赖上你了。”

　　谢知脸一红，低头喝了一大口酒，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海风吹乱了他们的衣角，也吹散了少年的心事。

　　“谢知。”江烈突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了？”

　　“其实……刚才在飞机上，我说我不信命，是骗你的。”

　　谢知愣了一下：“嗯？”

　　江烈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背对着大海。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

　　“我以前信命。”江烈看着远处的灯塔，声音有些低沉，“我觉得我生下来就是江家的儿子，我就得按照他们的剧本活。考好大学，继承家业，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过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不信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谢知。

　　“因为你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一种不属于江家少爷，只属于江烈自己的可能。”

　　“那种可能里，有你。”

　　谢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江烈面前。

　　“江烈……”

　　“谢知，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江烈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你只要站在那里，做你自己就好。剩下的风雨，我来挡。”

　　海浪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句未说出口的情话。

　　谢知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架逃课的混世魔王，也不再是那个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的儿子。

　　他是一个男人了。一个愿意为了他，对抗全世界，也愿意为了他，温柔对待这个世界的男人。

　　谢知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江烈的唇。

　　这个吻带着啤酒的苦涩和鱿鱼丝的鲜香，带着海风的咸湿和少年的炽热。

　　它不像昨晚那样小心翼翼，也不像之前那样充满试探。

　　它是确定的，是坚定的，是属于这片大海的誓言。

　　良久，两人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江烈。”

　　“嗯？”

　　“我也爱你。”谢知轻声说，“比你想的，还要爱你。”

　　江烈笑了，眼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敢带你私奔。”

　　远处，一艘夜航的轮船拉响了汽笛，声音悠长而深远。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无名的岛屿旁，两个少年紧紧相拥。

　　他们的未来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但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就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海风依旧在吹，蝉鸣依旧在响。

　　但他们的夏天，已经不再漫长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