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封苓

38、远离地心引力 第三十

　　第三十八章逃离地心引力

　　谢知是被江烈拖着下楼的，脚后跟甚至没怎么沾地。

　　“慢点，江烈，我的鞋还没穿好……”谢知一边试图把脚塞进帆布鞋里，一边无奈地提醒。

　　“来不及了，再磨蹭机场大巴就赶不上了。”江烈头也不回，手里的黑色双肩包随着动作晃荡，里面胡乱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充电宝。

　　客厅里空荡荡的，江震和江母出门去给亲戚送节礼了，要下午才回来。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江烈把早就写好的一张便签纸拍在茶几上，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爸妈，我和谢知去庆祝解放了，勿念。——江烈】

　　字丑，但嚣张。

　　出了别墅区，热浪扑面而来。六月的正午，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叛逆呐喊助威。

　　江烈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乱了谢知刚梳好的头发。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江烈。”

　　“嗯？”江烈正戴着耳机听歌，侧头看他。

　　“我们真的要去机场啊？”谢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万一……万一没票了呢？”

　　“那就去火车站，或者汽车站。”江烈摘下耳机，眼神里有一种谢知从未见过的坚定和狂热，“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哪怕是去隔壁市吃碗面再回来。”

　　谢知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一直以为江烈是那种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虽然漂亮，但被家庭、成绩、期望层层束缚。可此刻他才发现，这只鸟的翅膀其实一直很硬，只是以前没找到飞的方向。

　　而现在，方向就是他。

　　……

　　机场大厅冷气很足。

　　江烈拉着谢知直奔自助售票机。

　　“去哪？”江烈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随便。”谢知说，“听天由命。”

　　江烈笑了，手指在一个城市上停下：“那就……厦门吧。听说那里的海很蓝，适合私奔。”

　　屏幕上显示：【今日余票：2张经济舱】

　　江烈吹了声口哨：“看来老天爷都帮咱们。”

　　刷卡，出票，一气呵成。

　　拿到登机牌的那一刻，谢知看着上面“厦门高崎”四个字，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两个小时后，他们就要飞离这座城市，飞离那个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夏天。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江烈看了看时间，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

　　“不饿。”谢知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我……有点紧张。”

　　“怕被我爸抓回去？”江烈揽过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再说了，我都成年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买了两杯冰可乐。

　　谢知捧着冰凉的杯子，看着大厅里行色匆匆的人群。有背着行囊的旅人，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也有像他们这样，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憧憬的少年。

　　“江烈。”

　　“又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怎么办？”谢知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江烈喝可乐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知。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倒映着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

　　“谢知，你信命吗？”江烈突然问。

　　“不信。”谢知回答得很干脆。

　　“我也不信。”江烈把可乐放在一边，伸手握住了谢知放在膝盖上的手，“命这东西，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强者只信自己。”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我不想分开，谁也没本事把我们分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要我了。”江烈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但眼神却无比认真。

　　谢知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不会。”他说，“除非你变心。”

　　“那更不会了。”江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人很专一的，你知道。”

　　广播里响起了提示音：【乘坐MUxxxx次航班前往厦门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江烈猛地站起来，拉起谢知。

　　“走吧，谢知。”

　　他看着前方通往登机口的通道，那里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可能。

　　“我们的夏天，开始了。”

　　谢知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江烈的步伐，大步向前走去。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恐惧、迷茫，都在这轰鸣的引擎声中烟消云散。

　　他们私奔了。

　　在这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在这个充满离别的季节，他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自由，选择了一场说走就走的逃亡。

　　而这场逃亡的终点，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