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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罗场与红烧肉 翌日,曼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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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曼谷的雨后初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温庭屿抱着琴谱走进“静音琴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此刻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阮星辞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正对着那架昂贵的施坦威钢琴发愁。
“星辞?”温庭屿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阮星辞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慨。
“庭屿!你终于来了!”阮星辞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跳起来,“这地方简直太邪门了!我明明看到门没锁才进来的,结果刚坐下,那个看门的大爷就冲过来说什么‘这里已经被江学长包场了’,还要赶我走!”
温庭屿心里咯噔一下。
包场?
江叙白昨天明明说,这把钥匙是送给他的。
“不过后来……”阮星辞挠了挠头,有些疑惑,“那个大爷接了个电话,又突然改口说我可以待一会儿,只要不打扰别人就行。真是莫名其妙。”
温庭屿松了一口气,但心底那种被掌控的感觉又隐隐浮现。江叙白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算了,不管他。”阮星辞把琴谱摊开,“快,庭屿,帮我听听这段,我总是找不准节奏。”
温庭屿刚要开口,琴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细框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江叙白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阮星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温庭屿身后躲了躲:“江、江学长……”
江叙白没有理会阮星辞,径直走到温庭屿面前。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庭屿,昨晚睡得好吗?”江叙白无视了旁边那个巨大的电灯泡,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恋人,“这是我自己熬的银耳莲子羹,少糖,很适合润喉。”
温庭屿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保温袋,指尖触碰到江叙白温热的掌心,脸瞬间红了。
“谢、谢谢学长……”
“不客气。”江叙白顺势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温庭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既然星辞也在,那就一起听听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进步。”
他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在温庭屿身边坐下。
狭小的琴房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温庭屿坐在钢琴前,左边是满脸好奇、一脸“我看出来了”表情的阮星辞,右边是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他看穿的江叙白。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琴键。
肖邦的夜曲流淌而出。
温庭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原本还有些紧张,但随着旋律的推进,他渐渐沉浸其中。
然而,每当他弹错一个音符,或者节奏稍有迟疑,右边的江叙白就会轻轻敲击椅子的扶手。
“哒、哒。”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催促,又像是一种隐秘的掌控。
温庭屿的心跳随着那敲击声越来越快,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出汗。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江叙白。
江叙白正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神里满是赞赏和……占有欲。
一曲终了。
阮星辞率先鼓掌:“哇!庭屿,你太棒了!比昨天进步好多!”
“是么?”江叙白淡淡地开口,目光依旧锁在温庭屿泛红的耳垂上,“我觉得高音部分还是有些犹豫。庭屿,你心里有杂念。”
温庭屿咬了咬唇,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学长。”
“没关系。”江叙白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温庭屿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今晚八点,来我的私人画室。我帮你……单独纠正。”
“单独”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温庭屿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阮星辞突然插嘴道:“那个……江学长,我也想去旁听!我也想学钢琴!”
江叙白转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阮星辞。
“美术系的画室,音乐系的学生不太方便进。”江叙白语气平淡,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且,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阮星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星辞!你果然在这儿!”
苏野穿着一身篮球服,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打包盒。
“我就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躲在这儿偷懒!”苏野大大咧咧地走到阮星辞面前,一把将打包盒塞进他怀里,“喏,给你的。食堂刚出锅的红烧肉,特意给你留的肥瘦相间的。”
阮星辞愣了一下,看着怀里那盒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又看了看苏野那张满是汗水却笑得灿烂的脸,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谁、谁要吃你的红烧肉!油腻死了!”阮星辞嘴硬地说道,手却紧紧抱着那个盒子没松开。
“不吃拉倒。”苏野作势要抢回来,“这可是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
“谁说不吃了!”阮星辞立刻抱紧盒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
苏野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阮星辞的头发:“行行行,小少爷慢用。”
这一幕发生在狭窄的琴房里,显得有些拥挤,却又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温庭屿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他很快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叙白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嫉妒。
“庭屿。”江叙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今晚的课,不许迟到。”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琴房。
温庭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而另一边,苏野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钢琴盖上,看着阮星辞吃红烧肉,笑得一脸荡漾。
“喂,星辞,嘴角有酱汁。”苏野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大拇指抹去了阮星辞嘴角的酱汁,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嗯,味道不错。”
阮星辞整个人僵住了,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苏野!你流氓!”
“哈哈哈哈!谁让你吃得那么香!”
琴房里,一边是温庭屿对着琴谱发呆,脑海里全是江叙白那句“单独纠正”;另一边是阮星辞追着苏野打,红烧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曼谷的午后,蝉鸣依旧聒噪,少年的心事,也依旧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