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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夜半急召,陛下不见了 夜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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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整座京城悄无声息。
仲夏夜里仍旧闷热潮黏,主院寝屋密闭清幽,屋内凉意正好,压下了白日残留的暑气。
帐幔垂落,掩住一室安稳。
姜悦璃睡得极沉。
孕五月本就容易困倦,她素来不耐盛夏燥热,今夜难得睡得踏实,整个人懒懒偎在砚辞怀里,呼吸均匀绵长。
砚辞常年浅眠,即便休憩也从不敢彻底松懈。
他长臂轻揽着她的腰,掌心稳稳覆在她小腹上,时刻护着怀中之人。
寝间寂静无声,只余两人安稳的气息。
夜半时分,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压得极轻的脚步声,克制却急促,硬生生破开深夜的死寂。
青禾的声音低低从门外传来:“殿下,寿章宫李嬷嬷求见,有急事禀报。”
榻上二人几乎同时醒转。
姜悦璃眼皮沉重,骤然被惊醒,脑子一片发懵,浑身酸软乏力。
她蹙了蹙眉,嗓音带着未褪的睡意,满是无奈:“谁家好人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酷暑本就难熬,她好不容易睡稳,被突然打断,心底难免几分不耐。
身侧砚辞睡意顷刻散尽,眸色瞬沉,本能生出戒备。
他稳稳扶住她的腰,托住她欲起身的身子,嗓音低缓安抚:“殿下,慢些。”
殿外廊下,李嬷嬷肃立夜风之中,神色焦灼,不敢擅入。
片刻,青禾掀开帘门。
李嬷嬷快步踏入,目不斜视,躬身急禀:“殿下,大将军回来了,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
姜悦璃残留的睡意彻底散尽。
眸底迷蒙褪去,清明落回眼底,神色瞬间沉静下来。
舅父挑在深夜悄然入城,隐匿行踪、避开所有城防与世家眼线,第一时间直奔寿章宫面见母后,看来是出事了。
她随意理了一把散乱的鬓发,褪去了方才的不耐:“青禾,更衣。”
青禾应声上前,动作轻稳利落。
砚辞小心扶着她,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背,护着她缓缓起身,生怕动作牵动胎相。
睡意自他眼底散尽,周身凝起一层冷肃审慎。
不多时,青禾整理妥当衣发。
姜悦璃一身素雅常服,抬步向外走去。
砚辞落后半步随行,墨色衣衫衬得身形凛冽沉默。
廊下夜风袭来,李嬷嬷在前引路,步履匆匆,神色紧绷。
一行人趁着沉沉夜色悄然出府,登上马车,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寂静的长街,车厢微微晃动。
姜悦璃靠在车壁上,一手护着小腹,眼底最后一点睡意彻底散尽,神色沉了下来:
“陛下那边有什么消息?”
砚辞指尖微绷,周身气息虽沉,语调却不见半分慌乱:
“陛下不见了。”
姜悦璃喉头轻轻一涩,低声重复:“……不见了。”
砚辞侧过身,低声安抚:“莫急,陛下带的亲卫中有一半是龙鳞卫,凌七一直跟在陛下身边,没人传回消息,应该是陛下授意。”
悬着的心稍稍回落,姜悦璃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身侧的人:“砚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砚辞沉默,须臾,视线落在她护着小腹的手上:“只是隐约猜到陛下早有安排,具体去向,臣并不清楚。”
姜悦璃静静看了他一眼,而后不再追问。
不多时,车轮缓缓停稳,马车在寿章宫门前落定。
砚辞掀开车帘,伸手护着姜悦璃踏下。
二人尚未跨入宫门,殿内一道粗犷洪亮的声音便穿透夜色,直直传了出来。
“屁,姜景浩那兔崽子也配,妹夫当年仁慈留他一命,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姜悦璃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砚辞,轻喃:“哟,有瓜。”
说话间,暗处数道黑影悄无声息掠过高墙,迅速散开,将整座寿章宫牢牢纳入警戒范围。
砚辞目光望向殿宇方向,低声提醒:“大将军火气不小,当心隔墙有耳。”
姜悦璃理了理衣襟,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好奇,朝着殿内走去。
殿门虚掩,尚未踏入,太后焦急的劝阻声紧随其后传出。
“阿兄,小声些!这话岂能在外乱说。”
姜悦璃抬手轻推殿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屋内烛火摇曳,沈莽山一身风尘尚未褪尽,铠甲外还罩着一件薄衫,正横眉立目站在殿中。
太后端坐在软榻上,眉心紧锁,见姜悦璃进门,神色稍稍一松,却还是难掩心中焦灼。
“阿璃来了。你舅父截到一封密报,陛下失踪了。”
沈莽山闻声转头,火气稍稍收敛,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压抑的愤懑:“璃丫头,你来得正好。那姜景浩联合南芜挑起战乱,引你兄长入局,野心藏不住了。”
姜悦璃脚步微顿,面上不见过多讶异。
她走到太后身边,握住太后的手:“母后,儿臣在。”
随即转向她这位先声夺人的便宜舅舅:“舅父,密报里还说了什么?”
沈莽山将一卷信纸递出:“姜景浩暗中联络世家,打算借着陛下踪迹不明,联名上书,推举他主持朝政。”
太后指尖掐着姜悦璃的手,声音发紧:“一旦让他们把持朝局,皇权势必旁落。”
“一群养尊处优的老家伙,算盘打得震天响。”沈莽山冷哼一声,眼底戾气翻涌,“若不是顾虑京中生灵涂炭,老子直接带兵围了一众世家府邸。”
姜悦璃蹙眉,接过信纸,趁机抽回自己的手,看着纸上字迹,思索片刻,看向立在门边的砚辞。
砚辞当即回望过来,素来清冷无波的眉眼稍稍柔和,薄唇轻抿,出声稳住殿内躁动的气氛:“大将军稍安勿躁,这是陛下让人传回的假消息。”
沈莽山一怔,满腔怒火骤然停滞,猛地看向门边那道玄色身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方才紧绷的怒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辈见晚辈成材的熟稔与欣慰,语气也变得爽朗随意:
“砚辞,原来是你这小子啊!几年不见,倒是长开了,长高不少,也壮实硬朗了。”
姜悦璃站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那张写满阴谋诡计的密报,眉眼轻轻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她这舅父,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砚辞耳尖泛起一点浅淡红意,面对沈莽山直白又热忱的夸赞,素来沉稳从容的人,竟难得有了几分拘谨。
太后也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原来是陛下的计策。哀家就说,陛下素来心思缜密,绝不会无故失联,闹得朝野动荡。”
沈莽山恍然大悟,一拍掌心,眉宇间戾气尽数化作畅快:“好一招引蛇出洞!陛下心思缜密,是我沉不住气,险些乱了分寸。”
他目光又扫过姜悦璃,眼神直白,毫无遮掩,粗声粗气随口来了一句:
“说起来,璃丫头,你是不是长胖了?看着脸蛋圆润了不少,瞧着倒是比从前气色好太多。”
殿内瞬间安静。
姜悦璃眸光微滞,心底默默吐槽:舅父你礼貌吗?当着满殿人当众评价她胖,属实直白得过分。
太后望着女儿愈发圆润的脸颊,眼底浮起浅淡笑意,缓缓开口:“不是长胖,你快要当舅姥爷了。”
沈莽山脸上的爽朗笑意骤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粗声脱口而出:“……璃丫头什么时候尚了驸马?怎么没人传消息给我?”
姜悦璃抿唇不语,默默移开视线。
太后亦是浅笑无言,并不接话。
满殿寂静无声,无声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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