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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识破陛下布局,世家妄图反扑 两日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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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转瞬即逝。
京城近来难得的安稳,被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破。
街头巷尾、六部官署、各大世家府邸,所有人的话题都绕着同一件事打转——镇国大将军沈莽山亲率五万西关精锐,日夜兼程赶回京畿,如今驻军近郊,距离城门仅剩十里路程。
消息传得极快,各大世家猝不及防,朝野上下处处紧绷,人人心里藏着戒备与不安。
百年世家林立朝堂,在他们这群高门士族心里,沈莽山从来算不上什么盛世良将。
他是扎根在老一辈权贵记忆里的噩梦。
京中尚存的老臣,依旧记得太祖开国那年的光景。
彼时天下未定,战火遍地。
沈莽山一介布衣白身,无师门抬举,无宗族撑腰,仅凭一身悍勇、两把杀猪刀追随太祖起兵,硬生生从乱世尸堆里拼出赫赫功名。
那一日血流长街,兵刃撞击之声不绝。
开国破城那一日,长街染血,兵刃交击之声震彻皇城。
那些自诩门第正统、礼教传世的旧朝士族,在他的兵锋面前抬不起半分傲气。
一辈子掌控时局、拿捏他人命运的世族权贵,第一次体会到彻底失控的惶恐与无力。
二十余年匆匆而过,那段让世家折腰、武夫压过士族的过往,至今仍是各高门不愿提及的旧伤疤。
一时之间,京城世家府邸尽数乱了分寸。
往日用来品诗论画、静坐清谈的厅堂,此刻人声嘈杂,再无半分雅致。
各家主端坐上位,面色沉凝难看;堂下子弟、幕僚扎堆低语,眉眼间藏不住慌乱,频频交头接耳。
“西关防线安稳,并无战事,沈莽山为何突然回京?竟敢擅带重兵逼近京城!”
“无诏统兵返京乃是大忌,谁给他这么大的底气!”
一名白发老臣越说越急,抬手重重拍落案几,桌上杯盏震颤,发出清脆轻响,满室私语瞬间低了下去。
众人纷纷抬首,目光齐聚在上首的老太傅身上。
方才出言愤懑的一众朝臣尚且情绪激烈,老太傅却已然失了底气。
他脊背微微佝偻,面色灰白,十指死死扣着案沿,指节泛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懊悔。
厅堂里彻底安静下来,沉闷的气氛压得人胸口发紧,无人再敢多言。
一名幕僚喉结滚动,压着颤声试探:“太傅此言……莫非沈大将军回京,并非私自行事,是陛下暗中授意?”
“是陛下的密令。”
老太傅缓缓吐出六字,压得满堂人心骤然下沉。
众人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方才所有人都认定,是沈莽山功高自傲、心生异念,擅自带兵逼京,甚至已经暗中串联,打算联名上疏弹劾问罪。
可若是远在南疆的陛下暗中传召,一切全然不同。
这不是武将作乱,是帝王隐忍许久,刻意布下的局,借沈莽山这柄兵权利刃,直指盘踞朝堂的世家势力。
不少人面色瞬间发白,心底的火气尽数褪去,只剩层层寒意。
有人低声呢喃,满是难以置信:“陛下登基不过一年半,向来温和克己,待勋贵宽厚有礼,从不强势树敌,怎会筹谋这般深远?”
这一年半以来,新帝低调内敛、事事退让,早已让京中世家放下戒备。
先帝骤然崩逝,姜景琰仓促登基,根基未稳,朝中无贴心心腹。
在一众世家老臣眼里,这位年轻帝王空有正统名分,却处处受制朝臣,只能倚仗世家稳固朝局,根本无力与士族抗衡。
众人思绪纷乱之时,老太傅缓缓闭上双眼,低声开口:
“别忘了,咱们这位陛下,是谁亲手教出来的。”
一句话,让满堂众人彻底失语。
先帝膝下共有二子。
大皇子姜景浩便是如今的楚王,其母妃便是老太傅之女陈氏,自幼由世家教导。
唯独当今陛下姜景琰,中宫嫡子,自降生之日起,便被太祖定为皇太孙,养在开国帝王身侧长大。
从小到大,他旁听无数朝堂权斗,亲历江山更迭,学的是太祖历经乱世打磨出的制衡之术、帝王心术。
太祖起于草莽,宗族简单,膝下其余两位王爷醉心山水,无意皇位。
无宗室之争,无外戚把权,毕生精力都用在了压制士族上,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蚕食皇权,架空皇室。
早些年,世家屡次试图拉拢太孙近侍、插手储君教养、渗透东宫势力,全都被太祖一一肃清,半点余地不留。
世人只看见姜景琰登基之后的谦和退让,却忘了他骨子里流淌着开国帝王的血脉。
他从不是软弱无能,只是蛰伏隐忍,默默蓄力,静待最佳时机。
而身为国舅、寒门立身、不党不私、只忠皇室的沈莽山,便是他隐忍一年半,专门用来制衡、破除世家垄断的最大底牌。
厅堂里气氛死寂,所有人心头都笼上一层无力。
他们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朝堂格局,竟早已落入年轻帝王的算计之中。
就在满堂沉郁压抑之际,一道清亮桀骜的笑声骤然划破死寂。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嫡长子柳明朗。
男子年少气盛、心高气傲,未见半分长辈的惶恐颓态,反倒眉眼桀骜,嗤笑出声。
“诸位长辈未免太过危言耸听,纯属自乱阵脚!”
满堂目光骤然聚焦于他,人人面露错愕。
柳明朗挺身而起,语气带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轻视:
“太祖教养又如何?诸位别忘了——当今陛下根本不在京城!”
南疆土司叛乱,战火骤燃,姜景琰御驾亲征远赴南疆,千里迢迢远离中枢,至今深陷战事,归期未定。
慌乱之间,满室老臣竟将这般关键大事彻底遗忘。
柳明朗底气更足,嗤笑道:“陛下远在南疆,战事缠身,安危尚且难料。沈莽山不过是乱世起家的布衣武夫,占了时局便宜,才有今日地位。”
“如今虽有太后娘娘垂帘听政,他五万孤军驻守京郊,可师出无凭,他凭什么撼动扎根数百年的世家根基?简直异想天开!”
这番话,瞬间吹散了厅堂里的压抑沉郁。
众人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心思慢慢冷静下来,重新盘算利弊,眼底悄然生出几分反扑的算计。
老太傅眉头依旧紧锁,心底依旧不安,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话属实:“柳贤侄所言有理。陛下远在南疆,通信阻隔,根本无法完全掌控京城局势。”
立刻有人接话,眼底阴鸷渐生:“如此说来,沈莽山此举漏洞百出!孤军在外,无诏无旨,处境本就被动!”
“我等各家固守朝堂、按兵不动即可。只需静待南疆战事落幕,待楚王回京继位,沈莽山私调边军、兵临京畿,便是铁证如山的谋逆重罪!”
侥幸之心在众人心底悄然滋生,先前被压制的不甘与野心尽数翻涌上来。
厅堂之内,各方心思暗流涌动,新旧对峙、君臣博弈的局势,已然彻底成型。
这群深耕朝堂、精于算计的世家权贵,自以为勘破全盘局势、稳操胜券。
却无一人记起,此刻偌大的京城之中,还有一位隐于幕后、手握主动权,始终冷眼俯瞰全局的人。
所有人,都漏掉了这最关键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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