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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摊开所有底牌,全员统一战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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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莽山心思粗却不蠢,瞬间反应过来事情不简单,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凌厉:
“是哪个兔崽子?!莫非是和楚家那小子成了?!”
立在门边沉默垂首的砚辞,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薄唇紧抿。
耳尖尚存的温度,转瞬被一层紧绷覆盖。
他早已预料真相摊开的这天,只是没想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太后目光径直望向砚辞伫立的方向,轻声道:
“人不就在这儿呢。”
沈莽山顺着太后的目光猛地转头,视线直直钉在玄色身影身上。
错愕、震怒、不敢置信,种种情绪接连涌上心头,怒火瞬间翻涌。
他抬手便抄起桌案上的白瓷茶盏,狠狠朝着砚辞砸了过去!
“砚辞!你个狼崽子!”
他吼声震彻殿宇,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当年太祖将你捡回来,尽心培养,是让你护着璃丫头、替她挡风雨的!你就是这么护的?!”
风声掠过,茶盏疾驰而去。
砚辞身形未躲,抬手稳稳伸出,指尖利落扣住飞来的茶盏。心中清楚,大将军的怒火有理有据,他无可辩驳。
他垂着眼帘,脊背挺得笔直,默然承受所有斥责。
沈莽山瞪着默然认罚、一言不发的砚辞,胸口怒火越攒越盛。
这人看着端正恭谨,偏偏闷声做尽大胆妄为的事,半分悔改的模样都没有。
他压不住火气,大步上前,赤手空拳便要上前对上砚辞,分明是动了真怒。
一旁姜悦璃见状,神色骤变,不等两人起冲突,当即上前一步,直直挡在砚辞身前。
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太后心头一跳,当即起身:“阿璃!”
身前的人影稳稳护住自己,砚辞眸光一沉,手腕翻转,将掌心那只完好的白瓷茶盏径直抛回桌案。
他随即伸手轻轻扣住姜悦璃的肩,将她护在身后半步,抬眸直面盛怒的沈莽山,音色沉稳有度:
“大将军,得罪。”
沈莽山看着一前一后彼此相护的两人,往前踏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满腔沸腾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稍稍褪去几分戾气,只剩下沉甸甸的焦灼。
又气又无奈,急声劝道:
“璃丫头,你听舅舅说!这狼崽子他……”
话未说完,便被姜悦璃打断:
“舅父是觉得,我只配那些弱不禁风,朝三暮四的世家子弟?”
砚辞眼底微动,藏着浅浅笑意,静静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殿下的这番袒护,重重撞在他心上,万千心绪尽数压在心底,不曾外露半分。
沈莽山一噎,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你不懂!你不知道砚辞当年在战场上是什么模样,他杀人那是……”
话说一半,对上姜悦璃平静的眼神,又硬生生卡住,无从措辞。
砚辞依旧静默而立,不曾辩驳半分。
沈大将军所言,句句属实,他无从否认。
不等他说完,姜悦璃严肃说道:
“舅父,砚辞是我的人。”
沈莽山僵在原地,满腔怒火瞬间卡在喉头,半天说不出话。
他最怕的、最担心的,从来不是砚辞品性不好,而是这段私情曝光后,他看着娇养长大、从未受过半点非议的外甥女,会被满朝文武、天下世人戳着脊梁骨唾骂。
他沉默半晌,艰涩开口:
“……此事一旦暴露,那些世家宗室,绝不会放过你。”
听罢,姜悦璃眸光微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舅舅,你方才说派兵围了世家府邸,我觉得,甚好。”
沈莽山当场愣住,瞳孔微震。
太后也悄悄抿紧唇,轻轻咽了口唾沫,满眼意外。
姜悦璃继续道:
“原本我还顾虑,龙鳞卫十年隐于暗处,从不干预朝政。此番若是为了我的私事动手,一夜围杀世家,动静太大,也太过惊世骇俗,难免落人口实,于砚辞、于朝堂都不妥。”
“可若是由舅父的西关精锐出手,清剿作乱世家、平定朝堂乱局,便是师出有名,为国除奸,名正言顺。”
沈莽山怔怔看着眼前从容冷静、杀伐果断的外甥女,彻底失语。
心底只剩一个荒诞又真切的念头:
他那个娇娇弱弱、从小被捧在手心、半点风雨都没见过的外甥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敢、这么狠了?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寂静无声。
沈莽山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压下满心的震惊与错愕。
他粗粝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沙场染血的指尖微微发僵,沉声开口,嗓音早已不复方才的暴怒:
“璃丫头,你可知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清剿世家,搅动朝局,你身为皇室长公主,首当其冲,万世骂名皆由你扛。”
姜悦璃坦然迎上他凝重的目光,神色坦荡。
“舅父,乱世求安,盛世求权。”
“大姜士族盘根错节,结党营私、蚕食皇权,早已是根深蒂固的顽疾。从前父皇仁善,才让世家愈发肆无忌惮,敢走前朝老路。”
“骂名也好,非议也罢,比起皇权旁落、任人宰割,这些虚名,我姜悦璃从不放在眼里。”
沈莽山喉结滚动,艰难出声:“你……你是早就打算好了?”
“不算早。”姜悦璃安抚着腹中躁动的小家伙,“从知道姜景浩妄图利用我图谋皇兄的江山时,我就没打算再忍着。”
沈莽山看着她眉眼间透出的决绝杀伐,心里五味杂陈。
他气砚辞私近帝女,毁了她的清誉。
可此刻看着步步为营、杀伐果断的外甥女,他忽然犹豫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积压的怒火彻底散了,只剩满心无奈。
“你这丫头……真是胆子养大了。”
太后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缓场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阿璃心思通透,早已想好退路,我们只需护着她便是。”
沈莽山转头,目光重重落回砚辞身上。
语气依旧严厉,却再无半分杀意,只剩沉甸甸的告诫:
“砚辞,我不管你从前是什么性子,手上沾过多少血。”
“但璃丫头既然认定了你,从今往后,你若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沈莽山的西关铁骑,第一个不饶你。”
砚辞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臣此生,护殿下安稳,护殿下清白。风雨罪责,臣一力担之,绝不让殿下沾染半分流言苦楚。”
姜悦璃听着,心头微暖,悄悄侧头看了眼身侧的男子,唇角压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沈莽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气又是叹。
他知道,砚辞此人言出必行、重诺如命。这话出口,便是一辈子的承诺。
良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妥协:
“行。既然你们心意已定,我便不拦。”
“日后朝堂那群老东西若是敢蹦跶,敢拿此事做文章,敢非议长公主半句。”
他眼底翻涌着沙场武将的戾气:
“我西关军连夜入城,该围就围,该清就清。谁敢乱嚼舌根,谁就是通党作乱,罪无可赦。”
姜悦璃心头一松,眉眼彻底舒展。
她要的,从来不是舅父的纵容,而是这份稳稳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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