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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送令仪衣裙,暗藏心思 天光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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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清辉穿透晨雾,洒落整座皇家御驿。
院内夜风停歇,只剩檐角残露轻坠,滴落在青石阶上,碎出细微的声响。
晨起的空气清冽干净,混着庭院草木的浅淡清香,沁人心脾。
赵令仪作息素来规整,天色微亮便已醒转。
她走出偏房,刚立在廊下片刻,便见主屋木门缓缓推开,姜悦璃走了出来。
一夜好眠,姜悦璃眉眼间再无昨日的倦怠,肌肤莹润,眼底盛着晨起的柔和暖意。
望见廊下静立的赵令仪,姜悦璃唇角扬起温和笑意:“令仪姑娘,早啊。”
赵令仪闻声快步上前,屈膝福了一礼:“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早安。”
姜悦璃抬手虚扶一把:“无需多礼,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托殿下福,一夜无扰,甚是安稳。”赵令仪直起身,垂着眉眼回话,目光扫过姜悦璃的腰身。
连日同行,她留心过长公主的衣着,与当世女子的制式大为不同。
裙身巧妙做了高腰剪裁,腰线高高提起,自胸下平顺垂落,料子轻薄柔软,垂感极好,不束身、不紧绷,宽松却不显臃肿,清雅又端方。
她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赞叹:“殿下衣衫样式清雅别致,看着极是自在。”
姜悦璃低头瞥了眼身上裙衫,唇角浅扬。
“天气日渐燥热,这般衣衫穿着透气凉爽。”她淡淡带过,“赶路途中,轻便素雅最好。”
赵令仪连忙附和:“殿下心思细致,这般衣衫的确比寻常束腰裙衫舒服太多。”
姜悦璃打量了一番赵令仪的身段,眼底含着和善笑意,随口说道:
“瞧着令仪姑娘的身形与本宫相差无几,回头我吩咐张嬷嬷挑一套同款料子的衣衫送过来,你闲时换上,赶路也能少受暑气缠身。”
赵令仪骤然一怔,连忙屈膝欠身,又惊又喜:“万万不可,臣女身份卑微,怎好僭越穿戴殿下同款衣饰。”
“不过一身家常便服,哪里谈得上僭越。”姜悦璃摆了摆手,“一路结伴同行,路途辛苦,不必拘泥尊卑规矩。”
整日独自穿着这般与众不同的样式,终究怕日久惹人揣测、徒生非议。
倒不如顺水推舟,赠予赵令仪一套。
两人穿着同款样式的衣衫,寻常又自然,完美掩去她刻意避嫌遮身的真实用意,一举两得。
这般想着,姜悦璃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真挚,看不出半分刻意算计。
赵令仪心头滚烫,又是惶恐又是感念,连忙深深福礼:“臣女多谢殿下厚爱!殿下仁厚体恤,待臣女恩重万分。”
二人正闲谈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晨间薄雾未散,庭院外头青石甬道静谧清冷。
一道玄色身影自晨雾深处缓步归来。
行至院门,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庭中站着的姜悦璃,眉眼瞬间褪去寒霜,步伐也随之放轻。
院中值守的龙鳞卫见他归来,齐齐垂首肃立,无声行礼。
砚辞目不旁顾,径直踏入内院,转瞬便走到姜悦璃身侧。
他目光扫过她周身,确认她安然无恙、神色舒展,才开口:“殿下起得这般早。”
姜悦璃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暖意:“一觉睡足,便醒得早了。你方才出去了?”
“去院外查探周遭动静,下午入京城,沿途防务需再核对一番。”砚辞语声平稳,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腰腹处。
指尖几欲抬起,碍于旁侧有人,终究只是虚虚顿在半空,转而替她理了理被晨风吹得微乱的衣襟,“晨间露重,怎不在屋内多待片刻?仔细着凉。”
赵令仪立在一旁,见二人相视间流露出的默契温情,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垂眸静立,不多言语。
“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反倒舒坦。”姜悦璃浅笑着应下,又顺势说道,“我方才正与令仪姑娘说话,还打算送她一套同式裙衫,行路能自在些。”
砚辞目光扫过那身高腰裙衫:“此款样式近来在京中已渐渐风行,不少世家女眷都爱穿,宽松透气,最宜暑日出行。”
姜悦璃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弯了弯唇角。
她心中清楚,这裙衫款式本是她特意为遮掩身形所制,想来是砚辞暗中提前打点,有意将样式散播开来,免去旁人猜忌议论。
这般思虑周全、行事利落,当真事事都替她考量周到。
她并未点破,只含笑不语,眼底藏着几分暖意。
她转眸看向赵令仪,“走吧,早膳想必已经备妥,咱们一同去膳厅。”
“是,殿下。”赵令仪恭顺应下。
三人并肩往膳厅走去,一路晨风吹拂,草木清香萦绕身侧。
踏入膳厅时,果见张嬷嬷与王嬷嬷正有条不紊地布置餐食。
案上碗碟整齐,各色清淡点心、热粥汤羹错落摆放,热气袅袅升起。
两位嬷嬷见人进来,立时屈膝行礼:“见过殿下,见过大人,见过令仪姑娘。”
“免礼。”姜悦璃抬手示意,缓步走到主位落座。
砚辞紧随她身旁站定,待她坐好,才拉开侧边座椅。
赵令仪依着位次在下首坐了,举止端谨有度。
张嬷嬷上前回话:“殿下,今日早膳皆是温补清淡的菜式,合着您的口味备下的,请您慢用。”
“有心了。”姜悦璃淡淡应声。
砚辞目光扫过满桌膳食,确认皆是相宜吃食,才拿起银筷,为她布了几样适口的小菜,低声叮嘱:“先垫些吃食,稍后启程还要赶路。”
姜悦璃嗯了一声,拿起玉勺舀了半勺莲子粥,小口慢饮起来。
席间一时静了下来,只余碗筷相触的轻响。
赵令仪捧着瓷碗,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眼前二人相顾无言却满是温情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思绪。
她垂眸望着碗中米粒,神思渐渐飘远。
早前楚王有意纳她为侍妾,父亲不愿她落入这般境地,惶急之下便寻了门路,恳请长公主庇佑,让她暂避祸事。
而除此之外,家中还有一桩压在心头许久的心事——她与裴之恒的婚约。
裴之恒便是去年金榜题名的新科状元,年少才高,风华正茂。
二人自幼定下婚约,只因裴之恒潜心苦读、后来又入仕历练,婚事便一再搁置。
如今他身在京城,正是履约的时机,父亲此番让她入京,实则也是盼着她能寻到裴之恒,将这门亲事落定,也好彻底了却一桩心愿。
念及此处,赵令仪指尖微微蜷了蜷,面上掠过一丝羞赧与忐忑。
她与裴之恒久未相见,不知对方如今境况如何,是否还记着年少时的约定。
前路吉凶未卜,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楚王,一边是悬而未决的婚约,饶是她素来沉稳,此刻心中也难免七上八下。
姜悦璃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玉勺,温声开口:“令仪姑娘可是胃口不佳?还是心中有什么心事?”
陡然被唤回神,赵令仪连忙收敛纷乱思绪,起身欠身:“回殿下,臣女无事,只是一时出神,失礼了。”
砚辞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多问,只转而又给姜悦璃添了小半碗热汤。
姜悦璃见她不愿明说,也不刻意追问,只是柔和笑道:“一路舟车劳顿,心思难免纷乱。再过半日便能抵达京城,到了城中便安稳许多,你也放宽心便是。”
“多谢殿下宽慰。”赵令仪敛去眼底愁绪,重新端起碗筷,强压下心中杂念,安静用膳。
窗外晨雾渐渐散尽,天光愈发明朗。
待几人用完早膳,外头便传来龙鳞卫收拾行装的动静,车马已然备好,只待稍作休整,便向着京城方向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