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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晨起闲谈,整装返京 消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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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后,别院上下很快便被忙碌的气息填满。
下人有条不紊地清点行囊、规整随身器物,往来脚步急促,兵器、文书、安胎所需的药材补品一一分门别类打包妥当。
影十一带着手下排布返程沿途的护卫路线,反复探查路况,防备暗中潜藏的凶险;温旭仔细整理药箱,配齐一路所需的安胎药剂。
一夜转瞬而过,天光破晓,晨雾浅浅笼罩庭院。
众人尽数整装完毕,只待姜悦璃与砚辞动身启程。
屋内,姜悦璃褪去平日里温婉雅致的常裙,换上一身形制别致的唐式襦裙。
宽袖飘逸,束腰恰到好处,裙摆层叠舒展,面料素雅又不失华贵,领口袖边绣着浅淡花纹。
版型样式和大姜本土衣裙截然不同,一眼看去格外新颖亮眼。
她身姿娉婷站在镜前,抬手轻轻理了理衣摆,将愈发显怀的小腹巧妙遮掩在宽松衣料之下。
砚辞打理好自身装束,回身便瞧见这身迥异的衣裙,目光微微一顿,几步走到她身侧,视线细细扫过衣衫款式,讶异道:“这衣服样式倒是新奇,从未见过这般形制。”
姜悦璃对着铜镜拢了拢鬓发,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她抬手护住腹间,显出微微隆起的弧度:“小产的戏码总得唱到底,可这肚子已经瞒不住了。”
“殿下思虑周全。”砚辞长臂舒展,揽住她的腰肢,“走吧,早膳皆是合你口味的。”
姜悦璃顺势倚着他的臂膀,应道:“好。”
二人并肩走出寝屋,晨雾尚未散尽,庭院清润宜人。
初夏的栀子开得正好,团团簇簇缀在廊下青枝间,白瓣如雪,馥郁甜香混着晨间草木的清气,漫了满院。
石桌早已拭得干净光洁,张嬷嬷正细心布膳,青瓷食盏整齐罗列,热气袅袅升起,荤素错落有致,皆是温润适口的晨间膳食。
王嬷嬷立在一旁搭手侍候,目光时时落在依偎在砚辞身侧的姜悦璃身上,眉眼满是慈祥温和。
砚辞扶着姜悦璃缓缓落座,待她坐稳,才随之入席。
桌上早膳极为丰盛,白粥熬得绵密软糯,几碟酸辣脆嫩的腌笋、酸梅藕片开胃清爽,红油微香却不燥烈。
另有软糯的桂花糕、牛乳蒸酪、豆沙糯米卷,适配她偏爱酸甜、亦喜微辣的口腹偏好。
温热的莲子银耳羹盛在白瓷汤盅里,袅袅腾着轻烟,荤素甜辣,样样周全。
自打孕中胃口大开,她便格外挑剔,时而嗜酸,时而喜辣,两样口腹之欲从不偏颇,府中下人早已默默记在心里,每日膳食皆会细细搭配。
砚辞执起木勺,先舀了一勺白粥,又拣了几枚清甜的蜜枣,尽数是养胃安胎、不燥不腻的吃食。
他记得她晨起脾胃偏弱,从不让她第一口碰重味。
姜悦璃小口用着,晨光落在她侧脸,柔和了眉眼所有的锋芒,只剩沉静温婉。
一旁立着伺候的张嬷嬷与王嬷嬷对视一眼,眼底皆含着浅浅笑意,趁着气氛闲适,悄悄低语闲谈。
王嬷嬷压着极低的嗓音,眉眼满是慈祥欢喜:“殿下近来口味可真是多变,前阵子独爱酸涩果子,这几日又偏爱带些辣味的小菜,酸辣都喜,老奴看着心里欢喜。”
张嬷嬷轻轻点头,应声低语:“老话讲‘酸儿辣女’,殿下如今酸甜嗜辣皆不忌,想来腹中定是个有福气的,不论男女,都是殿下与大人的宝贝。”
两人话音细碎轻柔,落在风里本是私语闲谈,不曾刻意遮掩,却也不算喧哗。
说着说着,王嬷嬷一时起了兴致,索性笑着上前,对着正细心照料姜悦璃用膳的砚辞,恭声发问:
“大人,民间素来有酸儿辣女的说法,殿下如今既喜酸又喜辣,人人都好奇腹中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不知大人心里更盼着哪个?”
庭院里瞬间多了几分轻松的戏谑暖意。
两位嬷嬷笑意盈盈,目光齐齐落在砚辞身上,满心等着他的回答。
姜悦璃闻言也微微抬眸,唇角噙着浅笑,侧目望向身侧的男人,静待他作答。
砚辞手中筷箸微顿,抬眸时眼底盛着暖意,没有半分迟疑,目光落向姜悦璃微隆的小腹上。
他素来冷硬肃杀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一塌糊涂:“这是殿下历尽辛苦孕育的孩儿。”
“儿子,我护他一世平安顺遂。女儿,我宠她一生无忧无虑。”
“无论男女,只要母子平安,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两位嬷嬷闻言心头一暖,当即笑着躬身点头:“大人胸襟宽厚,满心赤诚,殿下与小主子皆是有福之人。”
满院栀子飘香,清风拂过花枝簌簌作响,细碎晨光落满石桌。
姜悦璃心底漾满暖意,打趣道:“你倒是想得通透,半点不贪心。”
砚辞垂眸凝着她,眼底宠溺倾泻无余,回道:“我此生最贪心的,从来只有殿下一人。其余所有,皆是恩赐。”
语罢,他再度执筷,依旧细心地为她挑拣适口膳食。
姜悦璃故意微微倾身,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调笑道:“平生最贪心只我一人?砚辞大人这情话,倒是越发熟练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砚辞的耳廓,带着清甜的气息。
砚辞指尖微顿,耳尖泛起极淡的绯色,转瞬即逝。
他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她眼底狡黠含笑,全是小女儿的娇俏灵动。
他放下手中筷箸,侧身稳稳护住她的腰身:“并非情话,句句真心。”
“从前半生皆为桎梏、为职责、为家国,遇见你之后,方知何为贪心,何为执念。”
姜悦璃心头一颤,唇角的笑意更深,不再打趣,乖乖低头用着碗中膳食。
砚辞见她温顺模样,眼底宠溺更甚,重新拿起勺子,将去了莲心的莲子、清甜的银耳尽数舀入她碗中,又挑了一筷微脆的酸笋。
一旁侍立的两位嬷嬷瞧着这温情脉脉的一幕,皆是相视一笑,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刻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满院栀子簌簌,花香清甜,衬得庭院静谧温柔。
不多时,姜悦璃便有了几分饱意,她轻轻摇了摇头,按住砚辞还要添粥的手:“饱了,不吃了。”
砚辞立刻停了动作,没有半分勉强。
他熟稔地取过一旁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她的唇角与指尖。
片刻后,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影十一立于回廊之外。
“大人,殿下,返程事宜已排布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砚辞眸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大半,周身悄然覆上一层冷肃气场,应道:“知晓。”
他放下帕子:“殿下,该动身了。若是路上疲累,车上备了软垫,你只管安心歇息。”
姜悦璃直起身,整理好衣衫,唇角噙着浅笑:“走吧。”
砚辞伸手牵住她的手,缓步踏出青石庭院。
一行人井然有序退出别院,院外车马早已备好。
四周立着数十名黑衣龙鳞卫,气息凛冽肃杀,人人佩刀执刃,眼神锐利警惕,将马车层层围护,戒备森严,无一处疏漏。
影十一已然排布好前后护卫阵型,前路后路皆有暗卫探查开路,沿途凶险尽数提前肃清。
砚辞扶着姜悦璃登上马车,待她坐稳,又细心检查一遍车厢软垫,才俯身叮嘱:“路上若有半点不适,即刻唤我。”
“我知道。”姜悦璃抬眸望他,眼底带着盈盈笑意。
砚辞替她放好垂帘,转身翻身上马,一身黑衣身姿凛冽,立在马车外侧,周身气场冷冽肃杀。
他抬手沉声道:“启程。”
一声令下,马蹄轻踏,车轮缓缓滚动。
整支队伍井然有序启程,没有半分喧哗,沉稳肃穆,朝着京城方向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