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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全员吃瓜,统领社死现场 廊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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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海棠风一吹,又簌簌落了几片,沾在青石板上,染得晨雾都带了浅淡花香。
砚辞垂眸望着怀中人笑眼弯弯的模样,平复下心头那点翻涌的情意,抬眼朝不远处的温旭示意:
“温旭,你既已到了,便给殿下好好诊一诊脉。”
王嬷嬷虽精通医理、照料细致,终究不是太医院正统出身。
温旭闻言立刻收了打趣的神色,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影十一也连忙将石桌擦拭干净,又从廊下取来软垫铺在石凳上,恭敬垂手退至一旁。
砚辞扶着姜悦璃的手肘,半揽着她缓缓坐下,自己则立在她身侧,眉眼间的珍视,看得温旭心头猛地一沉。
温旭拎着药箱上前,在石凳另一侧坐定,取出干净丝帕轻轻搭在姜悦璃腕间,三根手指缓缓搭上脉门,双目微阖,凝神静心诊脉。
周遭一时静得只剩风吹海棠的簌簌声,影十一守在几步开外,周身气息收敛。
指尖甫一触到脉象,温旭心神骤然巨震。
温润和缓,却带着胎息独有的细密律动,分明是喜脉。
他浑身一僵,指尖险些不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惊得呼吸都险些错乱。
长公主未婚有孕!
他强压下翻涌的惊惶,面上丝毫不露,足足稳了心神许久,眉头才缓缓蹙起。
松开手指后,他先是对着姜悦璃深深躬身一礼,语气沉稳严谨,掩去眼底极致惊惧:
“属下斗胆,敢问殿下,近半年之内,可是沾染过阴寒之物,或是受过寒凉侵袭?”
这话一出,立在一旁的砚辞周身气息骤然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长睫飞快地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与自责,薄唇紧抿,没接话。
姜悦璃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边缘,闻言倒是神色平静,抬眸看向温旭,语气淡然:“三月前不慎落过水。”
“难怪。”温旭恍然大悟,继续说道,“殿下本就体质寒凉,经那一次冷水侵体,体内寒邪淤积,与上一次的脉案相比,寒凉之势又加重了几分。”
“这般体质,受孕本就是极难之事,属下再问一句,殿下受孕之前,可曾用过助孕温养的方药?”
这话落下,姜悦璃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顿住,侧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身旁的砚辞,似笑非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温旭先是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砚辞,瞬间反应过来,惊得浑身一震。
一旁的影十一也猛地转过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在自家统领和长公主之间来回扫过,满脸错愕。
谁都知道,助孕之药向来是女子专用,多是暖宫调经、固本培元的方药,男子断无使用的道理。
长公主这眼神,分明是把话头引到了统领身上。
一时间,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砚辞身上,把这位素来杀伐果断、面不改色的龙鳞卫统领,看得耳尖微微泛起淡红。
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抿了又抿,半晌才低声吐出两个字:“……误食。”
温旭:“……”
影十一:“……”
温旭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女子助孕药,统领误食。
他大气都不敢喘,硬生生把万千疑问咽回去,低头死死盯着地上海棠花瓣,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砚辞被两人看得愈发不自在,侧过头,低声补了一句:“殿下当时赐的点心,臣……不敢不吃。”
姜悦璃闻言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散漫,淡淡开口:
“若是本宫递的是毒药,你也照吃不误?”
砚辞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垂眸望着她:“吃。”
廊下风又掠过,海棠碎瓣纷飞,氛围一时静谧又缱绻。
姜悦璃指尖一顿,莫名有些不自在,低咳一声,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不再调侃他。
温旭僵在原地,眼皮都不敢抬。
思绪猛地倒回春日宴前夕,太后宫里的李嬷嬷讨要了两味药——一味是迷情散,一味是助孕药。
他当时只当是太后要笼络后宫妃嫔,半点没往别处想。
此刻想来,那两味药竟都进了他家统领的肚子。
荒唐、惊怖、又无解。
那药劲牵扯的纠葛,触碰的禁忌,足以让所有人万劫不复。
影十一更是把头埋得极低,视线死死黏着地上落花,内心惊翻滔天巨浪,恨不得当场隐身消失。
他脑中轰然炸开春日宴散场的那个傍晚,统领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是他追随统领多年,第一次见他周身气息紊乱、步幅沉乱,连周身惯有的冷冽戾气都散了大半。
廊下海棠风软,落瓣还在轻轻旋落。
砚辞压下耳间未尽的淡红,周身气息重新沉定,唯独看向姜悦璃的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关切:“殿下的身子如何?寒邪淤积,会不会伤及胎气?”
温旭定了定神,压下满心惶恐,竭力维持镇定,恭敬回话:“回大人,殿下如今能顺利有孕,已是天大的机缘。所幸胎相十分平稳,只要后续好生温养,便可足月诞下皇嗣,大人无需多虑。”
砚辞听到“胎相平稳”四个字,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回实处。
可一想到她体内淤积不散的寒邪,眉心又瞬间蹙起:“殿□□内寒邪该如何调理?需不需要开方用药?”
温旭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严谨,不敢有半分怠慢,缓缓回道:“回大人,殿下无需服药。殿下此前应当被照顾得极好,胎气稳固、根基未损,体内寒邪虽重,却未曾伤及根本,食补即可慢慢温养。”
这话落下,姜悦璃目光悠悠落到砚辞身上,眼底漾开浅浅的戏谑笑意:“的确,当初某人管着本宫的一日三餐、晨昏起居,比本宫自己还要上心半分。”
一句话,又将所有目光轻轻巧巧引回了砚辞身上。
温旭刚抬起来的头瞬间又垂了下去,心惊肉跳,嘴角抽了抽,半个字都不敢接,只死死盯着自己的药箱边角,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廊下的一根柱子。
影十一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假装看风景,内心早已惊涛骇浪,无数过往碎片瞬间拼凑完整,当场在心里疯狂哀嚎——怪不得!怪不得啊!
当初在边关驻守,军情再急、行程再赶,统领也从不让殿下碰一丝冷水、半口冷食。
他们这些随行护卫,除了轮值戒备、探查敌情,竟还要分出大半精力,漫山遍野去寻温补的食材。
两人一个装哑巴、一个装透明,半点不敢掺和进去,再多看一眼,都怕被自家统领秋后算账。
砚辞被她当众戳破心思,耳尖刚褪下去的淡红又瞬间漫了上来,却半点不躲闪,反倒顺势握住她搭在石桌上的手。
掌心的温度裹着她微凉的指尖,垂眸望着她,眼神坦荡又认真,没有半分被调侃的窘迫:
“殿下身子金贵,本就该如此。”
风卷着海棠花轻轻掠过,落瓣沾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软香温煦,满廊缱绻。
温旭和影十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眼不见为净”,齐齐屏住呼吸,彻底化身两块无声的石头,半点存在感都不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