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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洛霜突然到访别苑 满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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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廊的花香还未散尽,廊外垂落的竹帘便轻轻一动,虽无半分脚步声,却瞒不过在场习武之人的耳力。
砚辞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微顿,周身刚柔下来的气息转瞬凝了半分,却并未回头,淡声开口:“师姐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这一声落下,廊下本就缩成石头的温旭与影十一,浑身瞬间绷得笔直。
前者猛地抬眼,脸色微变,后者当即就要迈步上前戒备,却被砚辞一个极淡的眼神制止,只得僵在原地。
姜悦璃脸上的戏谑笑意微微一滞,抬眸顺着砚辞的目光望向廊侧繁密的海棠花枝,指尖轻轻动了动。
花枝轻晃,一道身着红色劲装的身影从树丛中落下。
女子眉眼英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利与桀骜,腰间佩着一柄窄刃短剑,步履间带着常年习武的沉稳。
洛霜径直走到石桌前,也不行礼,随意抬眼一扫。
目光骤然落在两人交握紧扣的手上,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惯有的散漫戏谑瞬间僵住,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微微一缩。
她自幼与砚辞一同长大,见过他杀伐冷酷、淡漠疏离,见过他对万事万物毫不在意,却从未见过他会这般毫无顾忌地与女子十指相扣,当众执手相依。
而且对象还是当朝长公主!
震惊过后,惊诧、愕然、难以置信层层翻涌,好半晌才勉强收敛神色,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砚辞:“你怎么发现的?”
砚辞这才缓缓抬眼,看向洛霜,神色依旧沉静,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气息。”
洛霜嗤了一声,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温旭,语气满是调侃:“底下人说你回乡祭祖,我还纳闷,你无亲无祖,祭的哪门子先人?”
温旭连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慌乱,下意识就想撇清干系:“洛霜师姐……”
不等他说完,洛霜转而看向砚辞,揶揄味十足:“没想到你在洛城,还有这般隐秘落脚处。”
砚辞并未回答,侧眸冷冷扫了身侧的温旭一眼。
温旭后背一凉,瞬间满头冷汗,急声辩解,声音都快发颤:“大人,人真不是我带来的!属下半点消息都没外露!”
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把长公主的行踪随意告知旁人啊!
洛霜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解释:“别为难他,义父告诉我的。”
一句话,让温旭瞬间松了口气,也让砚辞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洛霜这才转过身,对着石凳上的姜悦璃微微颔首,虽无宫廷跪拜之礼,却也收敛了几分身上的锐气:“长公主殿下莫怪,我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懂宫廷规矩,多有冒犯。”
姜悦璃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全无半分怪罪之意:“无妨,洛姑娘的性格很对本宫的胃口。”
洛霜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意外与惊诧,悬着的那点戒备与拘谨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着实没料到,这位传闻中刁蛮任性的长公主,竟这般通透好说话,全无半分皇室的骄矜做作,反倒比朝堂上那些虚与委蛇的人顺眼百倍。
她当即卸了所有刻意端着的分寸,再无半分顾忌,立刻转回头对着砚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可太不地道!我家凌七被你连夜调走一月有余,归来也终日劳碌不得歇息,你倒好,躲在此处伴佳人赏海棠,好生惬意。”
一番话,说得直白又热闹,瞬间打破了廊下此前静谧缱绻的氛围。
影十一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温旭更是低着头,拼命憋笑,肩膀微微颤抖。
砚辞被她当众说得耳尖又泛起一丝淡红,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公事。”
“公事?”洛霜挑眉,满脸不信,刚要再开口打趣。
一旁的影十一见状,生怕自家统领被师姐怼得说不出话,更怕再聊下去,什么陈年旧事都被抖出来,连忙引开话题:“洛师妹怎么也来洛城了?此行可是有公务在身?”
洛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个傻子一样,直白又无语:“算着日子快到了,我这不是怕那老头儿又跑哪儿暗自神伤,借酒浇愁,醉死在哪个角落里,没人收尸?”
“老头儿”三个字一出,廊下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温旭僵在原地,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入药箱里。
影十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彻底闭了嘴,想当场把自己的话吞回去。
姜悦璃原本还兴致勃勃等着吃瓜,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底轰然一声,直接炸开了锅:???
那老头儿?前任统领洛风?这是什么陈年秘辛?!
她坐直了身子,眼底的好奇几乎要藏不住,却又强装镇定,静待下文。
砚辞眉峰微敛,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无奈:“师姐既放心不下老统领,何不贴身照看,反倒四处闲逛。”
洛霜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跑不了,我把我家那两小子带来了,拴在他跟前呢。”
一句话落下,廊内又是一静。
温旭猛地抬头,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师姐……你竟让洛老统领,帮你看孩子?”
姜悦璃眸色微动,指尖轻轻抵着唇角,一时竟无言以对。
堂堂龙鳞卫前任统领,半生杀伐威震朝野,如今隐居洛城,竟然沦落帮忙带娃。
影十一站在一旁,心思飞快打转,内心暗自嘀咕:
老统领照看孩子的确可行,要不要回头禀报大人,也把自家小子接到洛城来,一并跟着照看?
砚辞显然也没料到她这般行事,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老统领素来不喜孩童喧闹,你这般做法,怕是要惹他心烦。”
洛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烦也没用,他躲都躲不掉。往日他独自清冷隐居,郁郁寡欢,有两个小鬼缠着,反倒日日有事忙碌,总好过整日借酒消沉。”
她说得坦荡直白,全然不顾旁人震惊。
姜悦璃听得眼底笑意渐深,慢慢开口,语气饶有兴致:“没想到洛老统领,还有这般温柔琐碎的一面。”
洛霜看向她,爽朗一笑:“旁人不知罢了,他看着冷硬孤僻,心却是最软不过。不然当年也不会收留我。”
影十一悄悄抬眼,心里念头越发笃定:
洛城山清水秀,老统领又闲得住、有耐心,若是真把孩子接过来,既有庇护又有人照看,简直再合适不过。
就是不知道自家统领,会不会答应。
廊间海棠仍在簌簌轻落,方才一番热闹打趣稍歇,砚辞垂眸便留意到怀中人眼底淡淡的倦意。
他掌心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护得更稳:“殿下可是累了?风渐凉,咱们回屋歇着吧。”
姜悦璃本就因孕体易乏,方才又听了一遭陈年秘辛与热闹打趣,心神确实松快下来,也添了几分慵懒。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好。”
砚辞扶着她起身,半揽着她的腰侧护在身前,朝着主院方向离去,连半句多余的交代都未曾留下。
直到两人的身影转过廊角,彻底消失在繁密的海棠花枝之后,廊下僵了半晌的三人才算是真正松快下来。
气氛却瞬间从方才的热闹戏谑,转为了诡异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