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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砚辞满心愧疚请罪 天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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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寝殿内的羊角灯早已燃尽,只剩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
姜悦璃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刚一动弹,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每一寸都透着酸软无力,腰间更是泛着隐隐酸胀,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她脑子昏沉了片刻,才慢慢回过神来,早已记不清最后是累极昏睡过去,还是直接晕了过去,只余下满身的疲惫感。
她在心底暗暗轻叹,着实没想到母后竟下了这么大剂量的药,药性霸道到那般地步。
本是冲着她和楚陌设的圈套,她没栽在楚陌手里,反倒阴差阳错栽在了砚辞这儿。
虽说砚辞已然极尽克制温柔,可他本是习武之人,力道本就沉,再加上药性裹挟,她这副娇弱的小身板,终究是受不住。
正怔怔出神间,身旁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动静,原本轻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即小心翼翼地松了松力道,却又不舍得完全放开,只是虚虚地环着。
姜悦璃偏过头,撞进一双盛满了忐忑与慌乱的眼眸里。
砚辞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褪去了昨夜的猩红与失控,只剩满满的局促不安,还有藏在眼底深处的愧疚与自责。
他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事后的苍白,唇瓣微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见她看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率先开了口:“殿下……”
只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是逾矩的惶恐,是冒犯的愧疚,是怕她厌弃的不安,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昨夜的失控,更不知该祈求她的原谅,还是任由她处置。
他生来便是她的暗卫,命都是她的,本该拼尽全力护她清白,护她周全,可昨夜,他却被药性冲昏了头,毁了她的清誉,做出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即便初衷是为了解药,即便心底藏着不敢言说的情愫,可错了就是错了,万死难辞其咎。
姜悦璃看着他这般如临大敌、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头那点因身体不适泛起的烦躁,竟莫名散了几分。
她想起昨夜他拼尽理智赶她走的模样,想起他强忍痛楚不肯冒犯的隐忍,想起最后失控时却依旧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温柔,眼底的清冷褪去了几分,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抬手,轻轻抵在身侧,勉强撑着身子坐直了些许,锦被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颈间浅淡的红痕。
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抬眸看向砚辞,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沉稳,开口打断了他满心的自我苛责。
“你不必自责。”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砚辞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的慌乱更甚,只当她是说反话,正要俯身请罪,又听她缓缓开口。
“这药本是冲我去的,母后设的局,目标是我与楚陌。若不是阴差阳错,那碗桃花酪入了你的口,此刻躺在本宫身边的,就该是楚陌了。”
提及楚陌二字,她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痴恋与娇羞,只剩一片漠然,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股疏离淡漠,绝非以往的长公主会有的模样。
砚辞听得心头一震,错愕地抬眸看向她,原本满是愧疚的眸子里,翻涌起不解、讶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迟疑许久,才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哑声问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头一夜的话:“殿下……中药的是属下,您为何……为何要亲自……”
他不敢说的太过直白,可那份疑惑与忐忑却溢于言表。
他是护她的暗卫,殿下金枝玉叶,即便要解药性,大可寻其他法子,何必赔上自己的清誉,亲自涉险,这般牺牲,让他既惶恐又茫然,更藏着一丝不敢深究的奢望。
姜悦璃垂眸瞥了眼腰间的锦被,指尖轻轻摩挲着被面的云纹,抬眼时,眸中只剩果决与坦荡。
她看着砚辞,冷静地说道:“本宫一人做事一人当。”
是她疏忽递了下药的桃花酪,是她将他拖入这场灾祸,让他平白受药性折磨。
这份祸事因她而起,她便不会让他独自承受,更不会任由他在痛苦中煎熬,哪怕方式出格,她也认了。
至于原主心心念念的楚陌,她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让那人有半分靠近自己的机会。
阴差阳错落在砚辞身上,于她而言,反倒比落入楚陌手中要好上千万倍。
砚辞浑身一震,喉间干涩得像是堵了粗粝沙石,胸腔里翻涌着沉重的愧意。
殿下这般坦荡坦然,反倒让他心中罪责愈发清晰分明。
他不再多言,猛地掀开身上锦被,赤着足自床榻稳稳落地,单膝重重跪地。
“属下失职。”他声线低沉冷肃,“身为贴身护卫,未能恪守本分,一时失控冒犯殿下,坏了规矩,损了殿下清誉,是属下之过。”
他掌心收紧,指尖抵在地面。
一念之差,铸成了最不该犯的错。
但他是太祖赏给她的人,生也罢,死也罢,风光或是落魄,从来都由她决定。
“殿下执掌处置之权,无论杖责、贬黜,或是其他惩处,属下尽数领受,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殿下莫要因昨夜之事苛待自身。”
姜悦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一门心思想着领罚的模样,嘴角一阵抽抽。
至于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在她的认知里,虽说这事发生在古代礼教严苛的背景下,可说到底,是阴差阳错的意外,两人都是受害者。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砚辞全程都在拼尽全力克制。
那药性霸道至极,他强忍数次赶她离开,宁肯自己扛着痛楚也不愿冒犯分毫。
若非她看他饱受折磨实在不忍,强制出手帮他解毒,把现代看小黄片的经验都用在了他身上。
以他的性子,就算被药性摧垮身体,也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她都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只当是扯平了彼此的灾祸。
眼前这人倒好,直接跪得诚心诚意,一副要以命抵罪的模样,又是千刀万剐又是自请死罪。
搞得像是她吃了多大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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