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不嫁了，暗卫夫君请入局》柯小童

13、姜悦璃越描越黑

　　姜悦璃嘴角抽了抽，心底那点复杂情绪瞬间被无语取代：不就是意外睡了一觉吗，怎么还搞出殉节那套了，大可不必啊！

　　她看着地上长跪不起、头埋得极低的砚辞，原本沉稳的语气也破了功，拔高了些许声音喝道：“砚辞，你给本宫起来！”

　　见他依旧纹丝不动，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姜悦璃彻底没了耐心：“劳资蜀道山！”

　　砚辞肩背微僵，依旧长跪不起，声线沉哑却平稳，只剩恪守规矩的执拗：“罪责未赎，属下不敢起身。”

　　姜悦璃见他油盐不进，倔得像头驴，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忍着浑身的酸软无力，伸手扒开身上的锦被，挣扎着就要下床去揪他。

　　可身子实在太虚，刚一沾地，双腿一软，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就朝着前方重重扑了过去。

　　砚辞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请罪，几乎是本能地弹起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进怀里，牢牢护在身前。

　　他浑身紧绷，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腰，语气里满是惊慌失措：“殿下小心！”

　　姜悦璃顺势揪住他的衣领，指尖用力攥紧，仰起头瞪着他，眼底带着火气，没好气地开口：

　　“现在知道慌了？刚才让你起来你不起来，非要逼我下床！砚辞，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吃干抹净了不认账，打算用请罪这招躲一辈子？”

　　这话太过直白大胆，完全没有半分古代女子的矜持娇羞，砚辞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她颈间未消的红痕，看着她气鼓鼓却带着虚弱的模样，耳尖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他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愣愣地看着她，彻底失语。

　　话一出口，姜悦璃自己先愣了一瞬，眼底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心底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明明是她疏忽大意，把那碗加了料的桃花酪误赐给了他，明明是看他被药性折磨得近乎崩溃，她主动凑上去，半哄半强制地撩得他失了分寸，才酿成了这场意外。

　　从头到尾，砚辞都是被动的那一个，全程都在隐忍克制，反倒是她，才是主导这场事的人。

　　可她刚才那句“想吃干抹净不认账”，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她占了便宜还不满足，反倒想赖上他，逼着他负责的模样。

　　这跟她原本想劝他别钻牛角尖、别动不动寻死觅活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这走向也太不对劲了！

　　一股尴尬劲儿猛地涌上心头，饶是她向来直白洒脱，此刻也忍不住脸颊发烫，耳尖悄悄染上薄红。

　　她揪着砚辞衣领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力道，却又碍于面子，不肯轻易露怯，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瞪他的模样，可眼底的气势早已弱了大半。

　　她在心底疯狂抓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的安慰变成了逼迫现场，她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怎么就说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砚辞本就古板执拗，把尊卑礼数看得比命还重，这下怕是更要胡思乱想，觉得她是要逼他承担什么，或是觉得她轻薄孟浪了。

　　砚辞依旧僵着身子，耳尖的红蔓延到下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满是未散的错愕，呆呆地望着她。

　　他怀里的人温软娇弱，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馨香，颈间的红痕格外惹眼，每一处都在提醒他昨夜的失控。

　　再加上殿下那句直白的话，让他一颗心狂跳不止，既惶恐又生出一丝不敢置信的悸动，却又不敢深究。

　　姜悦璃看着他这副呆头呆脑、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嘴上却依旧强撑着：

　　“不许胡思乱想，本宫不是那个意思……你以死谢罪一了百了，以后谁来给本宫暖床。”

　　话一出口，姜悦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本意是想解释清楚，劝砚辞别揪着过错不放，说明这场意外两人皆是受害者，谁都无须怪罪。

　　可话到嘴边，竟成了这般直白轻薄的言语。

　　她不过是念他体内火气旺，又嫌床榻冰凉，才留他做床搭子。

　　这段时日同眠，他始终守着礼数，安安静静睡在外侧，连碰都不敢轻易碰她，规矩得像块木头。

　　如今她硬生生戳破此事，还说得这般暧昧，无疑是火上浇油。

　　砚辞本就僵立原地，闻言浑身猛地一震，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耳尖的绯红飞速蔓延，整张脸连同脖颈都染上绯色，素来沉稳冷冽的眼眸猛地睁大。

　　错愕、诧异，还有一丝隐秘的欣喜与慌乱交织翻涌，全然没了往日的镇定。

　　他抱着怀中人的手微微发颤，喉结滚动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呆呆望着她泛红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睫毛慌乱轻颤，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殿下竟要他继续暖床……

　　昨夜她将最珍贵的一切交付于他，此刻又这般直白留他，那份深埋心底、刚破土的占有欲，悄然落了地。

　　姜悦璃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可浑身酸软无力，刚动一下便泄了劲。

　　她只埋着头硬着头皮补救：“你别多想！本宫只是说，你若寻死，这床榻无人取暖，实在难熬，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越解释越乱，她索性闭了嘴，懊恼地皱眉，在心里把自己口无遮拦的嘴骂了千万遍。

　　好好的安抚，反倒让两人陷入这般尴尬暧昧的境地。

　　砚辞看着她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怀里的温软真切得让他心悸。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先前的固执：“属下明白。”

　　“属下不会再一味钻牛角尖，会一直陪着殿下，夜夜为殿下暖床，护殿下周全，此生绝不背离。”

　　他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无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姜悦璃闻言松了口气，抬眼便撞进他深情的眼眸，心头猛地一跳，刚褪去的红晕再次爬上脸颊。

　　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轻轻推开他，挣扎着站稳，别过脸掩饰尴尬，嗔怪道：

　　“知道就好，还愣着干什么，快扶本宫回床上去，浑身都软得没力气。”

　　砚辞连忙收敛心神，小心地抱起她，将她送回床榻上，又细心掖好锦被。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他像触电般快速收回，耳尖仍泛着红，乖乖立在榻边，再也不提请罪之事，只满眼关切地守着她。

　　姜悦璃躺在床榻上，望着他拘谨又赤诚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

　　事已至此，纠结无用，往后的事，便往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