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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张嬷嬷又操心上了 浴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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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殿之内水雾氤氲,内里细碎的动静隐约隔着门扇漫出来。
廊下守着的张嬷嬷垂立原地,心口大乱,眼底只剩焦灼与无力。
夜风卷过长廊,吹得她手中锦帕褶皱层层。
先前殿下斥责的话还历历在目,可眼下这藏不住的异动,让她心里的决断愈发笃定。
上回殿下直言不需避子汤药,是碍于脸面、刻意遮掩。
哪是什么清白自持,只是不愿被人点破罢了。
这汤药,终究是不得不备。
殿下年岁尚轻,身份尊贵,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如今二人夜夜相伴、纠葛难断,今夜更是闹到这般地步,一旦不慎珠胎暗结,流言蜚语四起,她半生清誉、皇家颜面,尽数要毁于一旦。
她伺候殿下十几年,纵然会惹殿下不快,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自毁前程。
张嬷嬷望着紧闭的殿门,牙关微咬,心底暗下决心。
今夜事了,她便悄悄去太医院寻相熟医官配药。
哪怕再受冷待,也必须替殿下守住身子,护住往后安稳。
夜风渐凉,殿内声响断断续续,每一缕都揪着人心。
她扫过周遭值守宫人,快步将几人聚拢,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今夜浴殿之事,无论耳闻目见,半个字不准传出长乐宫。”
“守好各处,闲杂人等半步不得靠近。谁敢泄密惊扰,陛下与太后跟前,无人能保你们性命。”
宫人们何曾见过张嬷嬷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个个垂首噤声,连连应诺,连忙四散开来,牢牢守住浴殿周遭的角角落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嬷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远离,就守在浴殿正门外的廊下。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眉头拧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夜露更浓,浴殿内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
殿内传来砚辞略显沙哑的声音:“取两套干净的衣物来。”
值守的宫女身子微颤,不敢耽搁,悄声取来衣物放在殿门边,然后躬身退远。
又过片刻,殿门被轻轻拉开一线,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桃花甜香漫出,余韵绵长。
砚辞就这般抱着姜悦璃,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已换上一身素色寝衣,衣襟规整,掩去满身痕迹。
额前湿发垂落,眼底猩红未褪尽,敛着一丝压不下的慵懒倦怠。
少女窝在他的怀中,双目轻阖,脸颊余温未散,呼吸浅促绵长,已然脱力昏睡。
平日里清冷淡然的模样,此刻添了几分柔弱温顺,长发垂落,轻轻拂过砚辞的手臂。
张嬷嬷见状上前想要接手,被他轻轻摇头回绝。
嬷嬷不敢再争,只挥手熄去多余宫灯,带着宫人紧随在后,默默替二人守住这一夜不可告人的秘密。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羊角灯,暖黄的光晕晕开一片柔和,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砚辞俯身,将姜悦璃放在绵软的锦褥上,替她盖好锦被,指尖擦过她温热肌肤时,呼吸微滞,连忙收回手,不敢多触分毫。
他坐在床榻边缘,目光凝在榻上熟睡的少女脸上。
烛火轻轻晃,映出他眼底翻搅的复杂,几分怔忡,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满足,余下沉甸甸全是负罪。
身体里残余的燥热还未散尽,到此刻,他依旧有些回不过神。
殿下素来清冷自持,今夜却亲手冲破那道界限。
一念及此,他眼睫沉沉垂下。
她未经人事,今夜遭的苦楚,皆因他沉沦上瘾、贪尝那般滋味。
倘若来日她醒转,心生厌恼,他无话可辩。
榻上少女似是察觉身侧空落,微微蹙起眉,身子下意识往暖意的方向挪了挪,纤细的手臂搭上他的衣袖,往他这边依偎过来。
砚辞身躯一僵。
那一份全然不加防备的信赖,像细针,刺破他层层筑起的心防。
他该即刻退开,恪守属下本分。
可看着怀中睡熟的人,那些规矩本分,在此刻轰然松动。
他静默良久,终究压不住心底那点贪念,侧身躺下。
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将人护在怀中。
姜悦璃在他怀里蹭了蹭,寻到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砚辞浑身依旧绷着。
他心里清楚,今夜这份温情是偷来的,不合礼法,不合身份。
但这一瞬,他选择自私一回。
两人额头轻轻相抵,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他闭上眼,敛尽眸中纷乱,就这么牢牢抱着她,沉溺于这转瞬难得的片刻安宁里。
夜色沉沉,章寿宫内地龙燃得正盛。
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拨弄着腕间的佛珠,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怅然与沉虑。
白日春日宴上姜悦璃那副淡漠疏离、万事不上心的模样,此刻还清晰印在她心底。
她轻吁一口气,缓缓开口:“阿璃今日那样子,是气还没消。”
一旁侍立的李嬷嬷向前倾了一步:“楚小将军那日无端爽约,害得长公主殿下孤身赴宴、不慎失足落水,平白遭了罪。换做是谁,心中都难免郁结,的确是楚家失礼在先。”
太后指尖的佛珠一顿,望向窗外,轻叹道:“楚家那小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品性风骨皆是上乘,哀家是真心欢喜,也是真心觉得,他配得上阿璃。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李嬷嬷顺着太后的话接话,“长公主身份尊贵,素来清冷高傲,从未对谁俯身迁就。此番已是放下身段,可楚小将军始终淡漠疏离,不解风月,亦无心攀附皇家,终究是强扭的瓜不甜。”
太后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捻动佛珠。
“虽说手段是阴私了点……阿璃性子高傲,遇事从不肯先低头,也就遇到了楚陌,肯放下身段。她这般同楚陌僵持耗着,蹉跎的终究是自己的年岁与姻缘。哀家身为母后,总不能坐视不管。”
她轻轻叹了声,眼底是全然为女儿筹谋的心思。
李嬷嬷轻声附和:“娘娘一片苦心,全是为殿下着想。只是……今日宴席之上,长公主未动那桃花酪。”
太后拨弄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
她沉默片刻,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一口没碰?”
“是。”李嬷嬷低声回话,“殿下半点未沾,给了一个叫娟儿的宫女。”
太后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所有疏漏。
她精心布下的局,算尽了人心脸面,唯独没算到,素来听话的女儿,竟是完美避开了陷阱,还随手转手送人。
良久,太后缓缓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苦笑,无奈又荒谬。
“原来如此。”
再睁眼时,眼底所有怅然惋惜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幽深与顾忌:
“罢了。天意如此,人力难违。只是今夜之事,半点风声不许外泄。”
“谁沾了这碗酪子,谁乱了分寸,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但谁敢坏阿璃的名声,哀家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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