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田野》果酱松

5、第5章 班群。

　　下了班会课，到了大扫除的时间。
　　大家纷纷停下笔，开始收拾东西。林念和林昕言都有些不舍，收拾的很慢。
　　林昕言时不时去瞥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池隽同学的方向。不知道她能不能跟这位同学友好相处。
　　就在她跟林念快收拾好东西之后，前门门口走进三个大摇大摆的同学。
　　为首的那个秋季蓝白色相间的校服系在腰间。白色夏季校服脏得像是刚在泥里滚过。
　　这就是在书店见过的那几位去网吧的少年。

　　这几天都没看见过他们，到了正式开学日才见到身影，林昕言都快忘记他们的存在了。他们三个大摇大摆一出现，教室里的氛围明显不好了。
　　等他们三个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去洗手间的时候，林昕言听到前面的男生跟她说：“这几个人就是之前学习挺好，不然怎么会来咱班。”
　　男生语气听起来挺不乐意的。
　　林昕言：“他们之后就不学习了吗？”
　　男生说：“对啊，高二下半学期开始，他们就这个德行！”
　　林昕言唏嘘，摇头，把书包提到桌子上放好，准备搬桌子到教室中间。

　　顺着人群，将桌子不知不觉先推到了教室前门的位置，等待旁边的同学移动位置。林昕言看看外面天空，对面的教学楼跟这边一样亮。
　　正是课间，教室里的人来回走动。
　　她看向自己原先的教室。
　　还没怎么看，这时门口郭子毅走了进来。见到林昕言，痞痞的脸上泛起痞笑：“呦，这不是书店里那位吗？好久不见！”
　　郭子毅随意坐在旁边一个男生的桌面上。后者脸色不好看。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

　　由于不敢惹郭子毅，他只能忍着脾气，慢条斯理拿下眼镜假装擦拭。
　　林昕言不打算搭理，转过身。
　　郭子毅和他的其他两个朋友在笑，觉得捉弄人似乎挺有意思。
　　郭子毅还想跟她搭话，但是林昕言不理。
　　周遭同学注意到这个情况，但是没有人敢正面单挑郭子毅。林昕言内心祈祷班主任赶紧来。
　　要不然，她真的很想回到原来的班级里。

　　“怎么了？过不去？”就在林昕言祈祷的时候，旁边降临一道声音。虽然不是班主任徐任的声音，但是是另一位，在班里唯一能治住郭子毅他们的人——
　　三班的班长大人，池隽同学！
　　林昕言扭头看过去。他高，她不得不抬了抬头。
　　只见池隽看向前方的交通堵塞情况。

　　这个角度，林昕言发现，池隽完全能挡住郭子毅他们，让他们看不到自己。
　　林昕言也看不到他们。
　　池隽跟堵墙一样立在她们之间，她瞬间就不害怕了。
　　在班长的疏通下，班级的新排好的位置逐渐成型。
　　林昕言也成功移到了教室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时，发现教室前门门口的郭子毅他们早就走了。

　　他们的声音现在出现在教室最后一排那边正在叨逼叨。
　　郭子毅还在念念叨叨抱怨怎么又要上学了。
　　林昕言松了口气，去看林念。
　　林念正在靠近教室后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收拾书本卷子。而新同桌池隽在疏理完交通后又不见了。
　　他的桌上正静静躺着他黑色的书包。

　　他的卷子和课本基本都不在桌面。桌面上仅薄薄一层。其他的厚重的书本都放在地面上。
　　他好像根本不怕弄脏它们。
　　林昕言低头，开始整理刚搬来桌面乱糟糟的课本。

　　-
　　第一节自习课打铃之后，池隽同学才踩着上课铃出现在教室前门，走进教室，回到座位。
　　他回来，把书包拿下去挂在桌子边，顺手放下几张条纸。
　　林昕言匆匆扫了一眼，似乎是成绩单。
　　还是好几次的成绩单。
　　许是刚才被叫去老师办公室分析成绩了。
　　就这样想完没多久，林昕言抬头看黑板上的作业时，班主任徐任出现在教室门口。
　　班主任锃亮的眼镜在全班范围内扫视了一圈，喊道：“林昕言，出来一下。”

　　林昕言出去以后，果不其然徐任跟她探讨成绩。
　　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她从高二下班学期一直到本次开学考试的成绩单被切成好几张单独的纸条，摊开在走廊的临时办公桌子上。
　　林昕言静静听，时不时配合点头。
　　由于她高二下半学期最后一周才来，徐任老师也不了解她，分析的时间有些久了。
　　终于，在感觉徐任老师嘴皮子都快磨破的时候，放她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她听到老师拧开保温杯喝水。
　　回到班里，老师很快叫了下一个学生。
　　看起来，是要一个一个人单独分析成绩。

　　林昕言回到座位，把纸条放在桌子上。看了几眼，就塞到笔袋里，写作业了。
　　同桌平时话不多的池隽同学飞快地写着题。林昕言忍不住瞥过去一眼。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写得行云流水。笔迹工整。看起来就正确率很高的样子。
　　对方没注意到她。
　　林昕言收回目光开始写作业。

　　第一节自习课下课时，前方的两位同学许淼淼跟她的同桌——还是那位原先坐在林昕言前面的那位同学。
　　稍微有些像哆啦A梦里的胖虎的那位，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史时泽。
　　只不过现在是许淼淼坐在她正前方。史同学坐在池隽正前面。
　　两位不知什么原因，吵起来了。史时泽一激动，凳子一往后靠，林昕言跟池隽的桌子难以自保。

　　更何况林昕言桌上堆的书像山一样高，顿时天崩地裂，全掉下去了。
　　仅剩下的书薄薄一片。
　　且刚好可以跟旁边池隽同学原本的书籍高度平齐了。

　　池隽抬头，发现这天塌地陷的一幕，皱眉。
　　他看向史时泽，问：“干什么呢？有什么可激动的？”
　　史时泽好像很怕他，立马帮林昕言拿掉在地上的书：“不好意思啊。”
　　许淼淼也在帮，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昕言笑笑。

　　史时泽抬起头，把一大摞书放在林昕言桌上。然后他的手里是一堆纸条。不仅是她的，还有池同学的。
　　刚才的时候，池同学桌面上的东西也没完全幸免，能老实躺在桌子上。
　　两个人的成绩条交织混杂在一起。
　　林昕言去全部拿过来，一条条分开。
　　分着分着，忽然发现一个很怪的地方。

　　林昕言看看自己有史以来的成绩排名，再看看他有史以来的成绩排名，发现她们俩之间的成绩一直差不多，相差不了几名，可她们从来未在考场上见过彼此。

　　林昕言见状好奇，问他：“你平时在第几考场？”
　　池隽从试卷抬头，看过去，看看她手里还没完全分好的成绩条，抬眼说：“一、二。”
　　林昕言：“我也是一、二。”

　　池隽不明她的意味，没说话，也没动。
　　林昕言忽然问：“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真的不是刚转过来的？在原先学校的一、二考场吧！”
　　林昕言这般是开玩笑。

　　没想到对方却是不经逗，居然真笑了。可更多的是无语和无奈。并且似也没怎么想接她的话茬。
　　结果下一秒，池隽吊儿郎当，了无所谓地翻了一面卷子，翘起二郎腿说：“我也没见过你啊。”
　　林昕言：“……”

　　林昕言觉得很神奇。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
　　开学第一周，还没那么紧迫。
　　最起码对于林昕言来说是这样的。她觉得没必要那么紧张，只要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周六下午放学时候，因为要去外婆家，所以那一整天林昕言都很期待，很幸福。她从早上睁眼醒来，就沉浸在见到外婆外公的喜悦里了。
　　因为外婆外公是为数不多会善待她的人。是指在情绪鼓励上的善待。
　　上最后一节自习课，写今天放学前的最后一张卷子都开心。
　　池隽同桌都好奇地看过去好几次。
　　终于挨到放学，林昕言迅速把卷子装进书包，去后门口的座位等林念。林念慢条斯理，先叠卷子然后夹进文件袋，然后放进书包。
　　接下来，林念又会犹豫该带那些作业回去。最后终于收拾好。两人走出教室。

　　外婆家在隔壁区，车程一个多小时。到了外婆家，外婆热情地抱抱林念，抱抱林昕言。
　　然后外婆切了水果给她们。
　　之后外婆便跟杨冰夏两人去厨房，给她们晚上做好吃的。
　　林昕言跟林念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看电视。没多久，外头有人敲门。打开门看是邻居家的老奶奶。
　　是平时跟外婆是遛弯搭子，聊天八卦的搭子。看到这家里的小辈回来了，也忍不住来凑热闹。

　　林念被杨冰夏叫过去给老奶奶热情介绍。对于林昕言则是遥远地介绍了句。
　　老奶奶还没来得及看清林昕言的脸，就被杨冰夏的新话题喊了回去。
　　林昕言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自动被切断这场社交。
　　她们在门口聊的久了，怕进蚊子，就合上了防盗门。
　　林昕言默默吃苹果看电视，偶尔看一眼棕榈色的大门口，听听她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外婆从厨房出来，走进卧室。没一会儿就悄摸摸走出来。外婆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虚掩着。
　　直到坐到林昕言旁边，外婆说：“拿着，平时在学校累了，学习累了，自己去买点吃的喝的，别饿着渴着自己。”说完，就把一百块钱塞进林昕言的学生服裤兜。

　　林昕言感到裤兜沉甸甸的，不敢收。
　　外婆看出来，忙说：“我不告诉你妈，你也别跟你妈说。你妈就那德行，别管她……”最后一句亦有对杨冰夏抱怨和不满的意味。
　　看来杨冰夏对她的态度，外婆都知道。且外婆都清楚，都看在眼里。
　　但是林昕言想趁机问一下外婆，想问杨冰夏为什么不喜欢她。这恐怕外婆了解个几分。
　　还没问，门就被敲响。
　　外婆赶紧站起来，去开门。
　　林昕言只好把话重新咽回肚子。跟苹果一起。

　　晚上吃完晚餐，留在外婆家睡。
　　外婆家大有好几个房间，但是林念和林昕言从来睡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两张床。晚餐后，林念和杨冰夏出去遛弯买水果。
　　林昕言在卧室里复习功课。
　　外头是不是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外公耳朵听不清，电视机的动静基本上都很大。
　　林昕言写完数学试卷，拿出物理习题册。翻开来看了看后，发现不对，自己好像多折了一页，于是就不知道老师究竟具体布置的是哪部分的那几个序号的题了。
　　圈出来的题由于折页错误，显得特别太确定。每一道都值得做，但是林昕言想做老师挑选出来的那几道题。
　　应该相当有价值。

　　林昕言想问问林念，但看她的书桌桌面，林念好像没带物理习题册回来。林昕言想了想，拿出手机。
　　这部手机是林方用换下来给她的。
　　林昕言找到史时泽的号，给他发小问问物理作业是什么。
　　结果隔了一秒，对方就回了。
　　林昕言一看，对方十分干脆了当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
　　史时泽：【我没记，我打算明天回学校再写来着！】
　　林昕言陷入尴尬地境地。
　　她又问能帮她问问其他同学吗。她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连班级群都没进。
　　史时泽同学很干脆：【行啊，等等！】

　　两秒后，她被拉进三班同学群。
　　群里安安静静，彷佛有老师在一样。
　　这时候，史时泽又私聊她：【你问问群里吧，哥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林昕言心想你好人帮到底啊，但是又觉得人家没这个帮她的义务。她向史同学道了谢，就开始措词准备发群里。
　　写了几句，又全部删掉。
　　干净的页面实在恐怖。万一没人回不就尴尬了。
　　毕竟她跟谁都不太熟。

　　林昕言点开群成员列表，往下划。如果真的有班主任就好了。可惜没有，这应该是实打实的学生内部群。
　　群里大部分人都有备注，写着自己的名字，只有一小部分只有昵称，认不出是谁。
　　翻到许淼淼的账号时，林昕言一乐，立马点击加好友。
　　对方却迟迟没有回音。
　　林昕言抓耳挠腮，只能继续向下翻找，然后就看到盛许的名字。
　　盛许在本群里的名字并不是简单的盛许二字，而是——“三班最帅的盛许”。
　　林昕一脸黑线。
　　上下几个人都是自己的名字，就他给自己的前缀尤其特别。特别突兀，一眼就能注意到。
　　说不是显眼包都难。

　　林昕言点开盛许的账号一看，发现他账号的昵称还挺正常的。
　　不认识的人随便一看的话，还以为应该是个高冷的人。别人却想不到这么“高冷”的人，他本人能在本班群里这么放飞。
　　他相册里最新上传几张照片。夏威夷的日光照，然后就是开学以来在学校里的照片。
　　林昕言没多大兴趣，关掉盛许的号，继续往下划下去。
　　最后划到了底。
　　一个简单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池隽。
　　由于他名字前给自己加了一个前缀，一个小点，他的名字在本群最后一个。
　　林昕言盯着同桌的名字。

　　手机上的字体格外简单，显得好像普普通通。但林昕言的脑海里居然自动浮现出池隽本人自己在他的书本和试卷上，写下的工整整洁的手写字体。
　　问他吗？他应该……知道物理作业是什么吧。
　　可是刚换位置的这一周，她们根本还不熟。她们基本没说两句话，都是各自干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