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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 隔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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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付云祈没来上课,付行知也请假了。
数学老师又换成了二班那个讲课声音很小的年轻老师,所有一切照旧如常,所有人按部就班,遵循既有轨迹照常学习生活。只有祝汀溪心乱如麻。
整整一上午,她坐立不安。反复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付云祈,那边都是关机状态。发消息给他,他也没回。
一直到上午第三节课结束,付云祈那边依旧没消息。
第四节课随堂测试,祝汀溪心不在焉。她盯着卷子,一道题都做不进去。没来由的心慌从胸口往上涌,她手心里全是汗,脸色也苍白如纸,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物理老师被她这幅样子吓到了,招呼着让她赶紧去医务室,又立即帮她请了假让她下午安心在家休息。
祝汀溪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站在楼梯口,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薛庭从教室追出来,拦在她面前。
没料到他会追出来,祝汀溪停下看他。
薛庭问她:“你是要去找付云祈吗?”
她点点头。
薛庭说:“付云祈家应该出事了。我就住在他家楼下。昨天来了很多人,看着凶神恶煞的,在他们家闹。魏阿姨......付云祈妈妈,好像发病了。”他像是斟酌着该怎么用合适的词,去形容那个诡异恐怖的场面。
他说的很凌乱,全是碎片化的场景。可祝汀溪却一片片拼凑出来,还原出了那个场面。
昨天付云祈家来了一堆凶神恶煞的人闹事。他们夺门而入,在付家肆意妄为。
付云则在哭,魏音在尖叫。她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摔了。把能摔的东西都拿起来往那堆人身上砸。
为首的那个男人说要找儿子。让她把自己儿子还回来。说儿子姓林,不姓付。
说付云祈不在,就拿小的去抵。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骂魏音是妓女,是婊子。
魏音拿刀抵着自己脖子,又把刀对着他们,让他们滚。
整栋楼都回荡着从他们家传来的争执声,整栋楼都回荡着从付家传来的争执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向所有人宣告着这个家不为人知的辛秘。
付行知一直没回来,回来的是付云祈。
他的出现,让这场喧闹戛然而止。
——
薛庭神色不清,站在她身后,“付云祈今天没来上课,我猜可能和昨晚的事有关,你是要去找他吗?”
祝汀溪沉默着,没回答他的话。她近乎机械式地转身准备下楼,像一个被抽空的躯壳。
“祝汀溪。”他叫住她,“如果可以,帮我给付云祈说声对不起。”
她转头看他,不明所以,“为什么不亲自道歉?”
薛庭喉头一滞,苦笑了一下,他肩膀塌下,深深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歉疚,“因为我没资格。”
他确实没资格。
从小到大,他自诩是付云祈最好的朋友。他们形影不离,一起写作业,一起打游戏,一起分享夏天最爱吃的冰淇淋。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为了彼此冲锋陷阵。他会帮付云祈打掩护,付云祈也会和他打配合。
小时候,他们两个子小,一起去参加竞赛的时候,总是被高年级的欺负。付云祈每次都会挡在他前面,替他挨下很多拳。
他害怕回去被妈妈骂,付云祈说把错都推给他,他会保护他。
回去之后,他不仅没被妈妈骂,还被心疼地搂在怀里,听妈妈怒气冲冲说要为他讨回公道。
关于那些记忆,他已经忘了好多细节,却唯独记得那个画面。他窝在妈妈怀里时,付云祈远远站在一旁,脸上是他看不懂的、羡慕又向往的表情。
小小的他却从那个表情里读出了心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付云祈的妈妈不像别人的妈妈那样,带着掷地有声的爱,诉说着对孩子的无尽温柔。
付云祈小时候,魏音从来不会来接他放学,大多数时候她对付云祈都是无视。偶尔递过来的,也是冷漠夹杂着憎恶的眼神。
付云祈很怕她。他和魏音之间藏匿着一种微妙的变化关系。他爱她,却也畏她。想靠近,又怕被推开。那种又爱又怕的感觉,从很小的时候就深深刻进了他骨头里。
但薛庭知道,付云祈对妈妈的爱远大于对她的畏,他其实很爱很爱她,更忍受不了任何人说魏音的不好。
高一那年,付云祈来薛庭家,准备找他玩。站在门口听到薛庭爸爸在夸魏音长得漂亮,感叹付云祈和她长得像。
薛庭妈妈却冷笑奚落,说妓女当然长得漂亮。
薛庭不知道妈妈从哪听到的谣言,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裹挟着轻蔑与冷漠,就这样在她扭曲的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那天他却没有帮付云祈说任何话。他像个提线木偶,听着妈妈对付家的诋毁,一句也没有反驳。
后来薛庭想,他应该是嫉妒付云祈的。也许在很多个付云祈发光而他无人问津的时刻,嫉妒就悄然滋长了。以至于听到别人对好友的抹黑时,他竟从中体会到一种病态扭曲的快意。付云祈并不像大家想的那般完美无瑕,再干净的白纸都会沾染上灰尘。
直到他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付云祈。
楼梯间昏暗不明,付云祈一个人站在那里,孤独又寂寥。
薛庭的心猛地慌乱起来,尴尬地不知所措。
可付云祈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一眼像一根刺,永久扎进他胸口,从此再也没拔出过。
——
祝汀溪抬眼看向薛庭,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她莫名想起付云祈那张清冷却带着倔强的面容,他从来都有自己的坚持。
她转身离开,告诉薛庭,“这句道歉,我想他应该不需要。”
薛庭看着祝汀溪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楼梯拐角,他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徒留迟来的愧疚把他彻底淹没。
从校门出来后,祝汀溪先去了付云祈家。
敲门,没人应。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她又去了幼儿园,幼儿园老师却告知她,云则也没来上学。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付云祈还能去哪儿。
她早上没吃早餐,这会儿血糖有点低。祝汀溪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扶着膝盖慢慢蹲下来。
书包上挂着的那串钥匙,随着她蹲下的动作哗啦响了一声。
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