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相变》负鼠也要画画吗

26、实验日志-26 1

　　14：56：09 10/04/20█？

　　别墅面向花园的露台，此刻被午后和煦的阳光与凉爽的海风所眷顾。白色的藤编桌椅摆放得恰到好处，桌上铺着素雅的亚麻桌布。维斯康蒂准备的下午茶简单却精致：烤得酥香、表面淋着晶莹焦糖的奶油可颂；点缀着糖渍柠檬皮、口感轻盈酸甜的柠檬白巧克力塔；还有一小碟综合新鲜莓果与烤过的杏仁、腰果。三杯剔透的玻璃杯中，淡黄色的柠檬水随着冰块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奥利弗咬了一口可颂，外层焦糖的脆甜与内里黄油的馥郁在口中化开，搭配清爽微酸的柠檬水，恰到好处地抚慰了连日来被各种惊骇信息冲击的神经。他几乎要喟叹出声——在某些方面，比如对甜点的品味和营造舒适氛围上，维斯康蒂确实“人类”得无可挑剔。

　　维斯康蒂坐在他对面，小口啜饮着柠檬水，目光悠然地落在远处花园里一片摇曳的鼠尾草和侧柏上，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通往室内的玻璃门被推开，塞拉斯走了出来。他依然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物，头发略显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灰蓝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显然还沉浸在某种高度集中的思维状态里。他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机器的微温。

　　看到露台上的两人和桌上的茶点，塞拉斯脚步未停，也没什么寒暄，径直走过来，拉开一把空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他将报告随手放在桌边，拿过一杯为他准备的柠檬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下一步，”他放下杯子，手指点了点报告，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可以考虑三维表面扫描，结合更全面的体表及体内菌群分布检测。另外，再做一次血常规，我需要对比动态数据。”

　　奥利弗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三维扫描……这倒让他心中一动。在学院时，他曾参与过一些项目，使用非接触式3D扫描仪为一些珍稀或形态特殊的鱼类建立精细的数字模型，比如记录黑魔神仙鱼那飘逸的鳍条和复杂的斑纹，或者某些淡水鱼类的鳞片排列和体形数据。这种技术对生物体完全无害，却能获取极其精确的表面形态信息。如果用来扫描维斯康蒂……或许能更直观地记录他皮肤的微观结构，比如那些鳞片的隐匿状态、整体的流体力学外形，甚至捕捉某些极细微的、随环境变化的体表特征？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非侵入性的好方法。

　　“菌群检测的话，”塞拉斯继续道，语气是纯粹的学术讨论，“我们三个都必须做。你和我是必要的对照组。”他瞥了奥利弗一眼，眼神锐利，“而你，奥利弗，还有可能成为变量，这点必须纳入考量。”

　　“变量？”奥利弗一愣，咽下口中的食物，“什么意思？”

　　塞拉斯似乎懒得详细解释，简短地说：“你俩最近接触频繁。共生微生物的交换是极其微妙且持续的过程。你的菌群构成，可能已经因为与他共处一室、共享空间甚至……”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更中性的词，“……近距离接触，而发生了改变。我需要知道你‘污染’到了什么程度，才能更准确地分析他自身菌群的独特性和稳定性，虽然我也曾经和他密切接触过，时间久远而且没有你们那么粘糊，为了保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对照组。所以，你最好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奥利弗的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塞拉斯的话直白得不近人情，却又无可反驳。科学需要控制变量，而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可能已经成了那个最大的“干扰项”。他看着塞拉斯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了看维斯康蒂——后者正安静地听着，仿佛讨论的是别人的事。奥利弗心中那点“不想继续研究”的退缩念头，在塞拉斯这种一往无前的科研架势面前，显得格外软弱。或许……他真的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至少，配合完成一套相对完整、非伤害性的基础检测流程，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对那个“命名”承诺的一种……间接履行？

　　“血常规那边，”维斯康蒂适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如常，“我可以安排。如果你们也需要的话，可以顺便一起做。” 仿佛在说“顺便添副碗筷”一样简单。

　　塞拉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奥利弗却再次感到一丝奇异——别墅里常备这些医疗检测设备，在这种隐居环境下，还真是……方便得有些突兀。不过联想到维斯康蒂会感冒、药物对他有效，似乎又合理了，有钱人似乎真的会有投资健康的惯例？

　　“可是，”奥利弗想到一个实际问题，“实验室里没有3D扫描仪吧？你带来的设备里，我记得主要是质谱仪和另一台细胞分析仪？”他看向塞拉斯。

　　塞拉斯还没回答，维斯康蒂已经微笑着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松得像在决定晚餐加个菜：

　　“买一台不就好了。”

　　奥利弗：“……”

　　他一时语塞，虽然早就知道维斯康蒂大概、可能、应该非常富有（从这栋别墅和岛上的设施就可见一斑），但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要购置一台专业级3D扫描仪，还是让他这个习惯了精打细算研究经费的前学院研究员感到一阵无言。没有经费限制固然是每个研究者的梦想，但这么“朴实无华”的解决方式，还是让他心里隐隐觉得……不能这么花钱吧？这仪器可不便宜。

　　似乎看出了奥利弗的迟疑，维斯康蒂很自然地给出了另一个方案：“或者，联系费尔柴尔德？他应该有渠道更快弄到合适的设备。”

　　一听到这个名字，塞拉斯原本只是专注思考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厌烦。他什么也没说，霍然起身，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柠檬水，转身就往室内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是要立刻远离任何与“费尔柴尔德”相关的话题。

　　奥利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有些愕然。维斯康蒂却似乎习以为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拿起自己的个人终端，操作了几下。

　　很快，终端上方投射出一个清晰稳定的虚拟屏幕，通话连接建立。屏幕那头出现的影像背景，是一个充满科技感但装饰品味极高的房间。奥利弗认出了那个深褐色短发、下颌带疤、绿眼睛的男人——费尔柴尔德。但与公开场合那种无懈可击的优雅形象不同，此刻他看起来稍微随意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繁琐事务后的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

　　“哦～？我亲爱又迷人的导师，”费尔柴尔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真实的愉悦，以及一点点经过优质设备传输后仍不可避免的、极轻微的电子音质感，“最近在做什么？继续你的艺术‘造神’运动，还是说……迷上了扮演‘天使投资人’，又盯上了哪个潜力无穷或麻烦缠身的科学家？” 他的调侃熟稔而亲切。

　　维斯康蒂笑了笑，与他简单寒暄了几句，语气是奥利弗很少听到的、一种带着长辈般宽容的随意。

　　这时，另一张面孔挤进了镜头——是拉斐尔。她似乎刚结束教会的工作，还穿着修女服的变体，但眼神灵动狡黠，与神圣的形象形成奇妙反差。“老师！”她声音清脆，“有没有想我呀？”

　　维斯康蒂看着屏幕里活泼的女孩，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和的笑意：“你呀，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拉斐尔笑得眼睛弯弯：“老师你也是呀！” 这种亲昵的互动，显然关系匪浅。

　　费尔柴尔德等他们打完招呼，才将话题拉回正轨，绿眼睛里的神色认真了些：“言归正传。有什么需要吗？说真的，塞拉斯那边放出的‘烟雾弹’还算及时，但也给我们添了些需要扫尾的麻烦，两位请务必注意言行，尤其是关于互联网。”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导师，你最近最好还是不要离开岛屿。外面的风波虽然压下去了，但并未完全平息，仍有暗流。舆论仍在可控范围，但我们还在进行一些……‘疏导’工作。”

　　维斯康蒂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随即提出了请求：“可能需要一台设备。高精度的非接触式3D扫描仪，用于生物表面形态建模。就说是用于岛屿周边的海洋生物多样性研究。” 他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同时看了奥利弗一眼，“或许之后，奥利弗也可以用它在附近扫描一些有研究价值的鱼类样本，不算浪费。”

　　费尔柴尔德几乎没有犹豫：“可以。型号和性能要求发给我，我会安排最可靠的渠道，以海洋研究项目的名义采购并运送过去。大概……四天左右能到。”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

　　拉斐尔在一旁插话，语气活泼却带着认真：“导师，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哦。外面那帮家伙，可没有我们这么通情达理，善于理解‘非凡之美’，他们可是会对文学过度理解的哦~。” 她意有所指，奥利弗感到心里有些毛毛的。小说？

　　维斯康蒂笑着附和了她，然后结束了通话。虚拟屏幕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向奥利弗，语气轻松：“扫描仪的事情，解决了。”

　　奥利弗手里还捏着半个可颂，却忘了吃。他愣愣地看着维斯康蒂，又仿佛透过他看向刚才屏幕消失的地方。大名鼎鼎的艺术品商人、投资界巨擘费尔柴尔德，以及那位传闻中技艺超群亦正亦邪的“修女”黑客拉斐尔……他们与维斯康蒂的关系，竟然如此直接、紧密，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姿态，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原本以为维斯康蒂是孤岛上的隐士，最多与塞拉斯这样执着的研究者有交集。可现在，一条清晰而强大的支援与保护网络，正隐隐浮现出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荒谬。但在这荒谬之中，似乎又为维斯康蒂的安然存在，提供了一层他未曾料想的解释，甚至某种步步为营的窒息感逼迫着他回忆过去的所有。

　　阳光依旧温暖，柠檬水依然清爽，可颂的香气犹在鼻端。但知识此刻成了手中的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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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弗将手中剩下的半块可颂吃完，焦糖的甜腻与奶油的醇厚在舌尖留下满足的余韵。他用亚麻餐巾仔细擦了擦嘴角可能沾到的奶油，心中那点被甜点和阳光抚慰出的慵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是得做点正事”的轻微责任感。

　　“我先去塞拉斯那里，把菌群采样做了。”他对维斯康蒂说，“血常规……明天再做吧，反正刚吃完东西也不合适。”空腹采血是常识。

　　维斯康蒂点点头，似乎对日程安排毫无意见。“那下午，我可以带Puppy去海滩边转转。”他提议道，目光投向屋内，仿佛已经听到某只大狗爪子在木地板上兴奋划动的声音。

　　奥利弗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暂时远离数据和谜题，和狗一起在沙滩上奔跑，听起来像是一剂完美的放松药。“或许……我还可以试着训练一下Puppy玩巡回？”他带着点期待说，虽然并不指望立刻成功，但和宠物互动总是愉快的。

　　维斯康蒂闻言，微微偏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常识性疑惑”的光芒。“伯恩山犬……真的是巡回犬吗？”他问得很认真，似乎真的在检索自己关于犬类知识的记忆库，“我记得它们更多是牧羊犬和役用犬……”

　　奥利弗被问得愣了一下。对啊，伯恩山是大型山地牧牛犬，巡回猎物更多是金毛、拉布拉多等枪猎犬的专长。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细想品种特性。

　　“……或许不用这么在意。”维斯康蒂看到他瞬间的迟疑，很快又微笑道，语气轻松，“Puppy很喜欢玩，只要它开心，捡回来的是什么都可以。海藻、浮木、甚至一块特别的石头。”

　　奥利弗笑了起来，点点头。确实，和狗玩耍，乐趣在于过程本身，何必拘泥于标准？于是，两人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离开阳光明媚的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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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二层实验室里，塞拉斯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菌群采样。几个无菌采样棉签的包装袋散落在操作台边，旁边的分析仪正在低鸣运转，屏幕上已经开始生成初步的菌群多样性图谱和数据报告。他的效率高得惊人。

　　看到奥利弗和维斯康蒂一前一后进来，塞拉斯只是从屏幕上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扫了他们一眼，连个完整的“白眼”都懒得给，但也没出声赶人。他熟练地撕开几个新的独立包装，取出无菌拭子，动作标准而快速。

　　“口腔粘膜，左右颊内侧各一下。双手手掌，指缝。额头正中。颈后发际线。”他简短地指令道，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先将拭子递给维斯康蒂。

　　维斯康蒂配合地完成取样，过程安静利落。做完后，他对奥利弗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大概是上楼去牵那只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伯恩山犬了。

　　轮到奥利弗。他按照塞拉斯的指示，仔细地在各个部位取样。棉签划过皮肤和粘膜的感觉很轻微，但不知为何，想到这些样本将被用来分析他与维斯康蒂之间那看不见的微生物“交流”，他心中还是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感。

　　取样完毕，塞拉斯立刻将拭子放入分析仪相应的槽位，机器开始工作。奥利弗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塞拉斯面前屏幕上的一些实时数据吸引。那是三份菌群样本的初步比对分析，几个百分比数字正在跳动、稳定。

　　他看到了一个“7%”，标签显示是塞拉斯样本与维斯康蒂样本的“核心共生菌群相似度”。这不算高，大概就是普通熟人或者偶尔接触者的水平。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数字——“12%”。标签是奥利弗样本与维斯康蒂样本的相似度。

　　奥利弗心里动了动，忍不住开口问：“这个……为什么我的比你高一点？”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而非别的什么。

　　塞拉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菌属列表上，听到问题，他没有表现出不耐，反而因为数据正在生成、有东西可分析而显得异常平静。他淡淡地解释，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因为你与维斯康蒂的物理接触频率和空间共享程度，高于我。共处一室、同桌进食、日常交谈的近距离，都会导致微生物群落的微量交换和趋同。这属于正常的人际互动范畴。”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5%到15%的相似度区间，通常对应于关系较为密切的同事、同学，或者长期共享居住或工作空间的人。你的12%在这个正常范围内，不必过度解读。”

　　奥利弗点了点头，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消散了。他不是微生物学家，塞拉斯这位专家说“正常”，那应该就是正常的。这只是一个客观的数据，反映了他们最近确实“待在一块的时间比较多”这一事实，仅此而已。

　　他看到塞拉斯已经开始将初步报告加密备份，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显然进入了高度专注的工作状态。奥利弗识趣地不再打扰，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了。”

　　塞拉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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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别墅大门，略带咸味的清新海风立刻扑面而来。维斯康蒂已经牵着Puppy等在门口了。看到奥利弗，Puppy立刻发出欢快的吠叫，粗壮的尾巴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摆动，整个庞大的身躯都试图扑过来，被维斯康蒂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拉住。

　　“汪！汪汪！” Puppy的叫声洪亮而充满雀跃，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出门玩耍的快乐。它不停地跳动着，爪子扒拉着地面，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呐喊着对海滩的向往。

　　奥利弗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的些许沉郁被这旺盛的生命力冲淡不少。小狗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而富有感染力。

　　“走吧。”维斯康蒂松开了一些牵引绳的限度，Puppy立刻像一枚毛茸茸的黑色炮弹般冲向了通往沙滩的小径。两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午后阳光西斜，将沙滩染成温暖的金色，海浪冲刷着岸边，留下湿润的深色痕迹和细碎的泡沫。Puppy彻底撒了欢，一会儿猛追着被海风惊起、低空掠过的海鸟，引得海鸟惊慌鸣叫；一会儿又埋头在潮水线附近，鼻子紧贴沙地，兴奋地嗅闻、扒拉着什么——可能是一段被冲上岸的奇特海草，一只慌忙横行的招潮蟹，或者仅仅是一块颜色特别的鹅卵石。它时不时叼起“战利品”，跑到两人面前炫耀般地摇晃脑袋，然后又丢下，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梅花状的爪印和它翻滚时弄出的凌乱痕迹。

　　看着Poppy毫无顾忌地在可能藏着各种小东西的沙滩上奔跑、嗅闻、甚至试图用嘴去探究，奥利弗作为饲主的责任心微微抬头，有些担心地嘀咕：“它这样乱闻乱叼，会不会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还有，沙粒跑进它爪垫里，会不会不舒服？”

　　走在他身旁的维斯康蒂闻言，目光追随着那个欢快的黑色身影，语气平和：“应该不会。Poppy很聪明，通常只是好奇，不会真的吞下异物。至于沙子……”他想了想，“如果有问题，回去再仔细清理一下爪垫就好。现在，就让它尽情享受吧。”

　　他的态度总是这样，有一种基于观察的淡然，不会过度担忧尚未发生的问题。奥利弗听了，觉得有道理，也放松下来。是啊，何必为了一次快乐的沙滩玩耍预设那么多烦恼？专业训犬或许需要诸多考量，但此刻，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段放松的时光。

　　海浪声规律而舒缓，海风带着凉意吹拂。走在前面的Puppy发现了一个被海浪推上来的、早已没了生命迹象的神秘水母，正围着它谨慎而好奇地打转，发出困惑的呜呜声。

　　奥利弗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将实验室里的百分比数据、等待送达的扫描仪、远方的保护网络……所有这些复杂的事情，暂时都抛到了脑后。

　　或许，他真的应该专注于享受这个阳光、沙滩、狗、以及身边这个谜一样却令人安心的同伴所构成的，简单而珍贵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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