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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偷偷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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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说也不是为了让你留我一条命,”在赵文奂错愕的目光中,沈映容缓缓解释:“七弟曾提过灵溪的身体状况,后来我悄悄问过那日进府为灵溪诊治的太医,确定了真相,原来灵溪的身体只有用亲人血肉才能续命……”
“你想说什么?”赵文奂问。
“我想救灵溪。”沈映容坚定地说。
赵文奂惊愣住了,沈映容愿意这样义无反顾的救自己的妹妹,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也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虽然已经成了陛下,却知道一命换一命意味着什么,他没有资格去规定谁应该去死,谁应该活下去,灵溪不同意是对的,救人的初衷是为了守护生命,如果用牺牲一个人的代价,去换取另一个人可活,无论是于心,还是于道义,活下来的那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其实,仅仅凭你说的这些并不能确定你就是她的亲姐姐。”赵文奂说。
“即便不是亲姐姐,这药喝下去也没什么坏处,万一管用,能把灵溪的身子彻底养好不是更好?”
“我已经允许你和三哥一起离开了,这里的人和事你都不用再操心。”
“我不会离开的,更不会和端王一起离开,”皇后急切地说,“我想跟着一起离开的他已经死了,至于我,如果不是为了妹妹,我现在已经和刘太后一样了,现在灵溪就是我多活这些天的唯一目的。”
“你知道割肉意味着什么?一命换一命的事,灵溪不会去做,我也不会……好了,你下去吧,三哥还在外面等你。”
赵文奂说完背转过身去,可身后却传来扑通跪下的声音,他回过头,沈映容已经跪在地上,一双极尽哀求的双眼正缓缓地流下眼泪。
“我说过,灵溪未必就是你的亲妹妹,你这么做也可能是徒劳。”
“当初父母舍了性命保全我和妹妹,可我却把妹妹弄丢了,这么多年我心中一直怀着愧疚,还请你理解我的心情,我只求你能成全我这一桩心愿,就算灵溪不是我的亲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好歹也算尽力弥补过一回。”
刚才沈映容那声泪俱下的述说,令赵文奂有了微微的动容,他缓缓抬眼,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书房,心里烦乱不堪。
这时,舒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陛下,”瞥见赵文奂脸色不对,方才还急匆匆的语气又怯懦了几分,“王妃不见了。”
赵文奂腾的站起身,“什么叫不见了?”
舒禾忙跪在地上,将阮灵溪失踪的过程一五一十都说了。
赵文奂的心里正憋着一股不满的火时,李世安被谢如风引进了书房,开口禀报的与舒禾所说的为同一件事。
在证实阮灵溪似乎铁了心要离开自己后,一向举止沉稳,行为持重的赵文奂,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朝地上掷去,“咣当”几声碎响,茶杯在地上化成了碎片。
李世安还是头一次见到天子发怒,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理解灵溪姐姐了。
“你离府前可有派人看着她?”赵文奂缓了缓情绪,问道。
李世安心里一沉,只想着赶紧进宫禀告了,哪里还能想得起来这个?
“谁、谁能看的住灵溪姐姐啊,她要是想走,除了您,没人能拦住啊。”
赵文奂没再多问什么,扬声一喝,几名一直守在门口的护卫应声进来,安排好人手分多路去搜寻阮灵溪后,他自己也带了一路人马,亲自去将她追回来。
从王府里出来后,阮灵溪直接去了周府,可周府朱门紧闭,叩门了很久才有小厮出来,告诉她主人周与文并不在家中。
想还债的想法暂时落了空,她怅然若失而又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她明明是那么坚决得想要离开,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念着已经如愿住进深宫高墙里的那个人。
长街一如既往的热闹着,她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丨流中,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泾河边。
几十年如一日立在河畔的杨柳枝条,软软地垂落在水面上,风一吹,轻轻地摇曳着,澄明如镜的水面上跟着荡漾起一道道波纹,在这秀美宁和的风景里,在那棵几乎百年的老柳树下,卓然挺立着一道出尘的白色身影。
阮灵溪眉眼一沉,正要离开,可那身影已经转过身来,并对着她长声唤了一句“漓影。”
她略一犹豫,还是抬脚走了过去,走近后,问:“萧匀,你还不走,难道准备留在这里等死吗?”
“你忘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正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匀一如往常般温润地笑着,可在看到了阮灵溪那病态的脸色后,他顿时敛了笑意,“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那责备的语气里带着哥哥一般的关心,阮灵溪忽然哽咽了。
“漓影,跟我走!”萧匀说。
阮灵溪露出一抹荒唐的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一起走?”
“现如今这天下已经是赵文奂的了,你和他生活这么久,也该清楚他的本事,凭你的身手,私底下杀个人尚且还行,可你一旦想离开,整个大周到处都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没有我暗中帮你,你就算想跑,最后还是会被抓回来。”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帮我?”
“我眼下虽然身处困境,可我手下的势力依旧还在。”萧匀自信道,见阮灵溪有些迟疑,他又接着说,“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赵文锐已经死了,我如今也没什么倚仗了,只求能够守着那些钱好好活下去,我要是对你下手,赵文奂不会饶过我,我又何必做这种事给自己惹下一身麻烦呢。”
阮灵溪往后退了两步,“原来你是打算拿我来换你自己的平安。”
她不给萧匀任何能够触碰到她的机会,话音刚落,便身子一闪,钻进了附近的人群里,飞快地出了城,把闹市的嘈杂喧嚣全都远远抛在了后面。
城郊的官道绵延开阔,大路蜿蜒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大山里,路上车马行人不多,偶尔有人策马疾驰而过,马蹄所踏之处,扬起一片尘土。
一路都是正常的样子,可在这片寻常的普通中,阮灵溪隐隐觉出些不平常来。
从河边逃离了萧匀的视线后,她就已经觉出身后多了一道莫名奇妙的身影,那人戴着低低的草帽遮掩了相貌,一路跟着她出了城,如今,又随她一同在田边的地埂边停下,虽然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那人的视线却始终黏在她身上不肯离开。
几个农夫模样的人从身边经过并走远后,阮灵溪对着那条小尾巴扬声喊道:“你跟了我一路,也该够了,到底想干什么不如直说吧。”
那人停在距离阮灵溪几十步远的地方,摘下了草帽,阮灵溪走近几步,忽然看清了那人的长相,是周与文,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你是来为你父亲报仇的?”
“何止是为我父亲报仇,还有我的母亲,我的弟弟,他们全都死在你的手上。”周与文指着阮灵溪,颤抖着声音说。
周立……
阮灵溪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她杀过的人太多,这些天只记得自己杀了周阜安,害死了她的夫人,竟然忘记了周立也是死在她的剑下,她还多欠了周家一条人命呢。
“赵文奂为了保住你,竟然想着找个人来掩人耳目,可这种血海深仇,他以为随便找个人来顶罪就结束了吗?”
“他现在已经登基,不再是从前的凌王了,我劝你说话慎重些,最好不要直接唤他的名字。”阮灵溪提醒完,目光扫过周与文那文弱单薄的书生身板,苦笑了下,“你两手空空也不带几个随从,就想来找我报仇?你这么自信你能杀了我?”
“杀不了也要杀,”周与文掀开外面的那层衣摆,露出了一把悬挂在腰间的匕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你害死了我家三条人命,你若没死,那便是我无能,我也没脸继续活在这世上了……”
阮灵溪平静地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出了鞘,而后毫无章法地朝着自己的身体刺过来,她不是那种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会坐以待毙的人,可此刻,曾经犯下的过错,让她没有任何底气去反抗,况且,她也没有资格去反抗。
她早就做好了为曾经的过错认命赎罪的准备。
扯了扯嘴角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道不属于这城郊小路的幽香划过鼻息,耳边传来了匕首掉落在地上的声响,她烦躁地睁开眼睛,只见原本准备杀她的周与文已经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袭白衣飘飘。
萧匀愤怒地转过身,“漓影,既然你这么想死,当初为何不肯死在我的手里?”
阮灵溪的唇张了张,却语塞地吐不出一个字来,心里好像坠了一块大石头,正扯着她,沉甸甸地往下坠。
“一切本来可以这样顺利的结束,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来坏我的事?”阮灵溪朝他喊道,可声音里除了不满却没有什么力气。
萧匀走了过来,愤愤道:“你是我活下去的指望,你要是死了,赵文奂不会放过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寻死的念头。”
周与文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嘴巴里呼喊着,再次朝着阮灵溪刺了过来,萧匀手一挥,周与文连同匕首一起朝身后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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