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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决定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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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怪我?”赵文奂问。
“孩子的事我不怪你。”阮灵溪目光忧冷地看着远处。
赵文奂站在她面前,微蹙着眉看她,“我的计划你一直都知道,对此我并不多做解释,只是灵溪,你应该明白,既然我早晚都要夺了这个江山,如今的局面便是最好的方法,你总不希望我举兵起事,血流成河吧?”
“你这还不算起兵吗?”
“起兵作乱的是七弟,下手弑君的也是他,我不过是因为救驾,恰巧捡了便宜坐上皇位了而已。”
“……”
明明是预谋已久的谋划,在他的嘴里却能说的这样冠冕堂皇,她觉得又讽刺又可笑。
阮灵溪冷哼一声,佩服地点点头,自知事已成定局,再多与他纠结这些也是无用,于是问起自己的疑问,“端王见皇后是为了什么事?”
“三哥想带她离开这里。”赵文奂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阮灵溪忽然放松了心,如今皇后处境尴尬,赵文奂想是不会将她留在宫中安老,说不定还会随便寻个借口将她除掉,如果端王能够带皇后离开,那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是想起方才她也曾提出要送皇后离开被皇后婉拒了,想必皇后顾及着她与赵文奂的关系,所以才没有松口,如今端王提出此事,皇后便不会再有顾虑了。
总算在阮灵溪的脸上看出了松快,赵文奂这才露出一抹轻松的笑,“自从成了你夫君,我便没有一天踏实的。”
阮灵溪略带嗔怒与不解皱起了眉。
赵文奂继续说:“每天不是挨打受气,就是心惊胆战,又要操心你的身体,又是挂念着你的心情,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真是……”他故意不说了。
“这种滋味怎么了?”阮灵溪问。
“百般煎熬。”
阮灵溪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文奂赶紧补充,“可我甘之如饴。”
阮灵溪却笑不出来,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站在了权力的最顶端的男人,想到所有人都会对他顺从,曾经心心念念的东西,如今却唾手可得,他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掌控着全国的文武百官,享受着四海进贡的奇珍异宝,各地美女源源不断地送进宫,他将会有三宫六院,他再也不会视她为唯一珍宝了……
她的脸上覆上了一层落寞的阴郁,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你过来。”阮灵溪声音低低地说,她很想在走之前抱抱他。
赵文奂懵懵然地上前一步。
“再过来一点。”
赵文奂又朝前了半步,现在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阮灵溪扬起头,目光从他那清挺的下颌慢慢移动到他的薄唇上,一个想要亲吻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朝四周看了看,赵文瑾正在几十步远的地方,细细端详着廊柱上的雕花,守卫们也都在各自的位置恭敬站好,没有一道目光敢投向这边,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轻轻踮起脚,小心地吻了上去。
两人成亲到现在,这还是阮灵溪头一回主动与赵文奂亲密,两唇相触的那一刻,赵文奂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可是他多少次盼而不得的。
所以在阮灵溪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唇便要离开后,他又将阮灵溪扯了回来,“招惹完就想走,没那么简单。”
他一只手揽住阮灵溪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体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头,迫不及待地捧起她的脸,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尴尬的轻咳声,两个人才难舍难分地从对方的唇上离开。
赵文瑾领着沈映容和赵文瑄正朝这边走来,待几人走近后,阮灵溪也终于看到了这位曾一度被民间传扬贤德仁厚的的端王的真面目。
赵文瑄的容貌与赵文奂有着似有若无的相近之处,十分俊朗,只是他已经年过四十,眉眼中已不复曾为少年时的锐气,而是变得深沉,似乎永远不会有大喜大怒的情绪,却又比赵文奂多了些忧郁,一身沉稳的气度,举手投足间皆是看透世事后的怅然。
他站在沈映容的身旁,风穿过长廊,掀起了他的衣摆,他浑然不觉。
彼此见礼后,沈映容以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深深地而又留恋不舍地看着阮灵溪,只短短的一眼,她就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
阮灵溪的心被触动了,她能明白这道目光中暗含的意思:沈映容要走了。一股许久不曾感受到的隐痛,忽然顺着胸口缓缓地向着肢体各处蔓延着,泪水莫名地冲进了眼眶,她急忙别过头去。
即便舍不得沈映容离开,她却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人虽然离开了,可至少还活着,活着……
活着就是一切,可却不是她的一切。
“陛下。”沈映容以前朝遗后的身份向赵文奂这个新帝微微颔首行礼,“我有几句话想禀奏,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文奂瞥了眼阮灵溪,同意了,似乎不放心,他叫来两个乖巧的小宫女,命两人将阮灵溪带回宫里休息。
“你是我的皇后,”赵文奂靠近阮灵溪,在她的耳边轻轻警告,“别想着逃。”
阮灵溪微怔片刻,抬头对上他那一对把握十足,却没有半分狂妄张扬的眼睛,她缓缓收回了目光。
回宫后,阮灵溪才知道,自己这几天休息的宫殿叫做宸华宫。
宸华宫与赵文奂日常起居的正殿相距不远,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上好地界,宽敞的院落打理的精致又气派,庭院中种着枝繁叶茂的海棠树,还有一大株不知道从哪里移种来的荼蘼花,层层叠叠的绿叶子,并没有自然生长时的肆意舒展,反而带着蔫蔫的疲态。
阮灵溪忧心忡忡地看着这株还没有适应新土的荼蘼花,看着,看着,她不知不觉地笑了。
不知道对着这株花傻笑了多久,直到宫女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摸了摸唇角后,她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既然决定了离开,便不要再有任何的留恋。
宫内都是按照她喜欢的风格布置,简约大气,金玉摆件一应俱全,却并不俗气,窗纱帘帐都是上等的绸绫,几盆盆栽的桂花将屋子熏得好像浸在了桂花丛中一般。
她没有多看,也没有上床休息,摆脱了宫女们的视线后,她凭借着这么多年练就的飞檐走壁的身手,很轻易地溜出了宸华宫,一路快步来到了宫门口。
赵文奂还没有来得及将限制她出宫的命令吩咐给守宫门的禁卫,所以阮灵溪顺利地出了宫门,而后回到了王府。
走之前,她要去见见李世安。
“什么?”得知阮灵溪要走,李世安不敢置信,“姐姐你要离开,这是为什么啊?”
阮灵溪不打算将实话说出来,“我倒不是怪他抢了这个皇位,也不在意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只是经过这一场宫变,我才发现,以前的那个他只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而我当初动心的,正是那个还有几分人情味的他,可如今……”她长叹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王爷并没有改变,不管他对别人怎么样,对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啊。”
“那个位置的权力太大了,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坐上了皇位,都是会变的,我不想留在他身边,眼睁睁看着从前那点情意一点点被皇权耗光,与其到最后两个人互相难堪,不如我现在就抽身走开。”
“哦,原来是怕王爷有其他的宠妃,”李世安忍不住掩唇笑了,“要我说,王爷才不会是那样的人呢,别的皇帝都有三宫六院,可他对姐姐你视如珍宝,一定不舍得冷落你。”
“世安,”阮灵溪担心地说,“他现在不是王爷了,你以后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没大没小……”
简单叮嘱一番后,阮灵溪便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李世安没有阻拦,在她出府后,急忙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御书房里冷冷清清,赵文奂独自坐在案桌前,刚才与沈映容的谈话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是宜州人,十二岁那年,父母带着我和妹妹去探亲,回去的路上遇上了山贼,眼看一家人性命都要保不住了,父母急忙把我们姐妹俩推上马车,马车拼命地往前跑,颠簸中妹妹不慎摔下了车子,从那以后就下落不明了,我算是侥幸,被路过的端王救下,我一直以为妹妹早就不在人世了,可在我第一眼见到灵溪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笃定,她就是我那个失散多年的妹妹。”
赵文奂听完,并不感到意外,那天他嘴上答应阮灵溪不再寻访她的亲人,私下却差人去了宜州查探,根据打探来的消息和那把金锁,他怀疑过沈映容的身份,如今从沈映容那里得知了她的经历,彻底证实了她俩关系的真实性。
可是,他的心里却杂乱极了。
在他眼里,不只是阮灵溪有了一个亲姐姐这么简单,更是有了能够挽救阮灵溪生命的希望,可这希望又等同于无,甚至不如没有,至少那样能让他少受点折磨。
“灵溪如果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姐姐,她应该会很开心。”他平淡地说。
“不,”沈映容说,“我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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