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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翻脸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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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对上赵文奂的目光,那双好看的深邃双眸,似乎含着几分莫名其妙的歉意。
“关于捕兽夹那件事,村民们已经知道了前因……”
“你说的?”
“嗯。”
阮灵溪当即泄了气,这下好了,她这个惹事精的名号恐怕在村里传的更响了。
她顿时生出一股烦躁的闷气来,却没什么理由发泄,毕竟他也只是实话实说。
风呼啸着,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吹的鬓边的发丝跟着一跃一跃的,迷离的清香在屋子中盈盈绕绕,慢慢飘进鼻子,顺着被风吹大的窗户缝隙,她看到了越发阴沉的天色,以及院中那一蓬在风中摇曳的雪白的荼蘼花。
起风了。
阮灵溪瘸着腿来到窗边,手刚碰到窗户边沿,就看到三五个孩童在门前的路上互相追逐着,手里扯着一根随风乱舞,几欲断线的风筝,口中大声念着:
“禹州城里有一霸,癞蛤蟆想啃天鹅肉,死缠烂打全泡汤,恼羞成怒耍阴肠,步下圈套把人伤,可怜姑娘泪殇殇,全村老小真无奈,平白无故遭了殃……”
风将声音吹的四散,可阮灵溪还是一字不落地都听了进去,她平静地看着孩童们乱哄哄地跑远,才轻轻掩好窗板,将讨厌的声音隔在外面。
“这些呢?”阮灵溪咬着牙,尽可能平静地问。
赵文奂瞥过窗户,猜测她指的是刚才孩童口里喊着的那些话,可她明明已经关了窗户,并且也不像是很愤怒的样子,既然如此,她指的是什么呢?
“什么?”
她抬起头,清丽的桃花眼中满是愤懑的火光,她强压了下去,却在见到他懵懂的样子时彻底失控。她攥紧了始终握在手心的沾满了蚕沙碎渣的毛刷,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朝他的脸上拍去。
赵文奂敏捷地闪开一步,“我哪里得罪你了?”
阮灵溪没说话,只是拽着伤了脚的那条腿,跌跌撞撞地追过去,赵文奂迈着快步灵活闪躲,两人宛如瘸腿的猫和亡命的老鼠,在几个蚕筐之间兜兜转转。
多个回合下来,阮灵溪扶着墙气喘吁吁,“你敢算计我!”
赵文奂直挺挺地立着,随手整理几下衣襟,以保不失风度,确认了她生气的原因后,他赶紧解释,“孩童嘴里的那些话并不是出自我口,我虽然只来了两天,却也看得出来,村里人对你颇有微词,依我看,你该好好想想,这村里有哪些人被你得罪过……”
“强词夺理!”
阮灵溪丢出几个字的同时,手中的毛刷也跟着丢出去,赵文奂及时侧脸,刷子带着怒风擦过他的鼻尖,直奔灰白的墙面而去,她两个箭步上前,纤细的手指狠狠捏紧了赵文奂的脖子。
赵文奂本能地抬手,指尖还没等触碰到她的手,便又垂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闷笑一声,脸上带着懒得反抗的漫然。
阮灵溪将他逼退到墙角,仰起头怒视他,“那天我见你对付陆怀仁时,身手轻巧,招式凌厉,如果不是习武多年,恐怕很难有如此深的造诣,说,你扮成乞丐,混进平乐村,又来坑害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唉!”
赵文奂磕磕绊绊地吐出一口气,阮灵溪看他说不出话,这才稍稍松了力气,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天我见你面对陆怀仁的威胁,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后来受伤时也隐忍不吭声,想着姑娘真是胆识过人,隐忍聪慧,却没想到姑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阮灵溪轻笑一声,“难道我看错了?”
“石凌流落乞讨多年,屡屡遭人追打,与人争斗的多了,身手自然会练出来,所以姑娘方才所说的多年习武,如果从这一层来看,倒也说得通,至于姑娘所说的坑害于你,我只有一句,从未做过,我石凌本心磊落,天地可鉴,时间久了,姑娘自会分明。”
“等到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你害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她欲掐断他的脖子,可那力道好像施在了自己身上似的,本已好转的胸口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原本因愤怒而如桃花般的粉面,顷刻间蒙上一层白霜。
一阵眩晕过后 ,她的身体忽然向前跌去,恰好扑进赵文奂的怀里,同时手从他的脖颈处滑下,却又在猛然的惊醒中,脱开他的怀抱,胡乱地向前抓去。
这一抓,喉间凸起的硬物硌着了掌心,阮灵溪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病态的红,手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掌控,紧紧黏在他的脖子上不肯放下。
赵文奂微微皱了下眉,喉结上下滚动着,这才缓解掉些许手抓的疼痛。
那东西在手心里骨碌碌地转动起来,好像多腿的蜈蚣轻轻挠着她的身体,吓得她三魂丢了两魂半,赶紧缩回了手。
“下手真狠,”赵文奂揉了揉脖子,“哎,你的旧伤没事吧?”
阮灵溪硬撑着喊:“我没有旧伤。”
正在这时,西屋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云栖探着脑袋进来,见姐姐脸颊白里透红,动作颇为不自然,又见赵文奂站在她身旁,手还轻轻按着脖子,神色一脸享受,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云栖,有什么事?”阮灵溪有些不自然地问。
云栖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抬手拍拍胸口,又指着嘴巴,做出喝东西状,示意她出来喝药。
窗外急雨已至,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噼里啪啦声声入耳,阮灵溪低着头“嗯”了一声儿,小心地喘了两口气缓和了下身上的疼后,也没看赵文奂,急匆匆出了西屋的门,赵文奂跟在后面出来。
云栖将已经温凉后的药端了过来,阮灵溪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药中苦味,不禁抱怨:“还不如脚伤多疼几回,免得每天都要受这苦味的煎熬。”
赵文奂负手站在门口,望着已经模糊的雨雾,听到这话后笑着打趣:“多受几次伤,药不仅少不了,反倒还要多喝几碗。”
阮灵溪在心里撇嘴,将剩余的药一饮而尽后,她放下药碗,“多谢帮忙,蚕这一睡,四到六个时辰不需要看管,下午便也无事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说完,她从墙角拿来一把伞递给赵文奂,云栖正打量着赵文奂脖颈处的几块红痕,还没研究出什么的她从姐姐手里抢过伞,扔在一旁,对赵文奂指着门外的雨,使劲摆手。
阮灵溪知道云栖是不想让赵文奂走,可赵文奂却并不一定懂云栖的意思,她眉目一扬,替云栖解释,“云栖这丫头,小时候苦日子过惯了,家里就这么一把雨伞,舍不得给外人用,你别介意。”说着,她又捡起那把伞,递给赵文奂。
云栖一下子急了,再次夺过伞扔在桌子上,大胆上前扯住赵文奂的袖子将人拉过来,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下。
等赵文奂坐下后,云栖将姐姐按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目的达到,她无视掉姐姐带着愠色的眼神,心满意足地笑着回了屋。
等云栖一进屋,阮灵溪就立马站了起来,赵文奂却坐的稳稳当当,姿态也随意地很,出口的话更是挑衅一般,“这就慌了?”
阮灵溪呵笑一声,语气平平地讽刺,“这是我家,我慌什么?倒是你,自在的跟在自己家一样,也不急着回去,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她又赌气似的坐了下去。
赵文奂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慢悠悠道:“你妹妹不让走,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阮灵溪刚想张口,赵文奂堵住了她的话,“其实吧,她比划的那些,我能看懂。”
“……”
阮灵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脸皮可真够厚的”,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这样近距离地挨着,沉默反倒成了碍人的存在,阮灵溪极能沉住气,始终安静地望着门外,听着落在地上的雨声,一言不发,赵文奂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的侧脸,越发觉得眼前人的可爱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风却呼啸不停,细细密密的雨线,倾斜着在半空里飘。
赵文奂站起身,“雨小了,再不走的话,脸皮可要比城墙还厚了。”
阮灵溪忽然被他这话逗笑了,她抬眼看向门外,雨虽然小了,可有风作伴,即便撑伞,衣裳恐怕也难免雨淋,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不送。”
话音刚落,云栖从房间里冲出来,直奔到姐姐跟前,摇着姐姐胳膊,见姐姐无动于衷,又去抓赵文奂的衣裳。
阮灵溪皮笑肉不笑地解释:“她让你再等等。”话刚出口,就想起赵文奂已经说过,他懂云栖的意思。
“我一个要饭的还怕这点雨?”
随口的一句话颇合阮灵溪心意,她站起身,再次将那把伞递给他,赵文奂接过伞,往门外走去。
云栖追过去,在撑伞之前扯住赵文奂的衣袖,赵文奂愕然地看着云栖,云栖用眼神示意姐姐的方向,意思姐姐有话和他说。
阮灵溪被云栖搞得摸不着头脑,心里憋了一股气,不冷不热道:“你费心为我家操劳,如果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好。”赵文奂撑开伞,正要出门,想起阮灵溪说这话时满脸没有一丝真诚,平静的神色下似带着避之不及的冷色,他想了想,故意说,“姑娘昨天送来的桃花糕,我十分喜欢,不知道是否可以赶在桃花败落前,再品尝一次?”
“恐怕不行了,这场大雨一过,树上的桃花所剩无几,如果还想吃,就只能去春泥中拾检落花,做那带有泥土清香的花土糕了。”
赵文奂也不介意,他本就是玩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只等来年,希望到时候还能与姑娘一处,再品姑娘的手艺。”
说罢,他撑伞迈出门外,融进雨幕中。
那把已经用了三年的旧伞,伞骨细弱,可在这样风雨交加里,竟然被他撑得意外安稳。
直到那身影模糊不清,阮灵溪才重新坐下,她望着赵文奂坐过的凳子,忽然想起刚才云栖的举动,于是沉声喊道:“云栖。”语气十分不善。
云栖已经躲进了东屋,闻声,这才战战兢兢地出来。
阮灵溪就刚才留下赵文奂,还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一事数落云栖,云栖反倒觉得无辜,自觉明明一片好心,还要无端遭受责备。
“姐姐,我是看你对石大哥有心,偏你又闷着不说,才想着帮你一把,你说,我如果不帮你们搭个机会,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更进一步啊。”话落,她想起了赵文奂的脖子,不敢置信地低声自语,“难道已经进了一步?”
“你说什么?”阮灵溪睁大眼睛,“我何时对他有心了,你这丫头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昨晚你趴在石大哥的背上,满脸娇羞模样,事后还请人过来帮忙,你看看我今天清闲的,哪里就忙不过来了?你还拿这个当借口叫他来,不是有意制造相处,又是什么?”
阮灵溪一时语塞,竟解释不出什么话来,愕然半晌,她知道云栖怕痒,索性抓过云栖胳膊,伸手就朝她腋下抓去。
云栖躲闪不及,“咯咯”笑个不停,又不敢用力挣脱,怕再次伤了姐姐的脚,想起今日和谢如风进城的事,倒有一点值得怀疑,于是急忙喊:“我有秘密告诉你,有关石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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