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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摔碎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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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禾,你刚才那一巴掌也重了,打铁的都没这么大力气。”阮灵溪躺在床上,满脸舒适地享受着舒禾为她揉背,其实她的后背已经不是很疼了。
说实话,她对舒禾毫无防备,更没料到她会突然将她击飞出去,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算是彻底打碎了她对这个机灵的小丫鬟的过往印象,一个小小丫鬟都能有如此身手,她待的哪是王府,分明是虎狼窝。
舒禾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想挽回刚才犯下的错,嘴巴里还在不断地说着告罪的话。
“你可别再说了,”阮灵溪说,“你的嘴巴倒是不累,可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磨的受不了了。”等舒禾的嘴巴停了下来后,她问,“你跟着王爷几年了?”
“六年。”
“为他做事了几年?”
“奴婢就是为了替王爷分忧办事所以才来到王爷身边的。”
“哦?”阮灵溪粗略算了下,赵文奂从边关回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而舒禾为他办事,却已经六年了,她学着宫里李太后和皇后等人对宫人说话的样子道,“你都帮王爷办了些什么事?”
“这……”舒禾支支吾吾,却始终不肯多吐露一个字,“奴婢不好说,您还是去问王爷吧。”
阮灵溪泄了气,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赵文奂向来嘴巴严,做事藏着捏着,什么都不肯往外说,这舒禾竟然也……
这时,有小厮传来王爷的话,让她今晚早点歇息,不用等他回来。
阮灵溪对于他这样的贴心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安慰,反正他久久不归一定是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些秘密,连她这个枕边人都要瞒着。
她眉目一敛,叮嘱舒禾,如果王爷回来了,就说自己已经睡下了,让他滚去别的屋子休息吧,另外,今晚的事,她要亲自问个清楚,命令舒禾不要主动提起。
其实在两人的关系上,阮灵溪还是有些信心的,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文奂身上的那股傲气已经被她磨得平平实实,现在她故意放下狠话,不仅是为了释放心里的愤懑,更是知道他不会在明知她生气的情况下,还由着她独自闷气过夜。
只是,她虽然躺在床上,可是心里藏了事,脑子便活络起来,她反复琢磨着周府的一切,从周与文到周阜安,又从周阜安到周立,接着便是周立仰面倒地的身影……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指紧了松,松了紧,一众骨节时不时地泛着悔恨的白,内心五味杂陈,许久不疼的胸口再次疼痛起来。
愧疚,懊悔,不安,她在难受的时候,唯一能想起来,想依靠的,竟然只有赵文奂。
“你瞒着我好多事,可我偏偏就是这么不争气,就是离不开你。”她兀自呢喃着。
煎熬了很长时间,门口才传来轻轻开门的声音,阮灵溪知道是赵文奂回来了,她抓起被子蒙在头上,敛住气息听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走近。
那脚步在距离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他的声音响起来。
“别硬撑着装睡了,你若是闷坏了我还得心疼。”
阮灵溪也不演了,一把扔掉被子,气呼呼地坐了起来,看到他将脱下的外衫随意的搭在了架子上,目光还在她那件已经刮破了的衣裳上停顿了片刻,她的心里莫名地腾起一股怒火来。
“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推门便进来了,哪里还要谁允许?”
“……”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呵……”阮灵溪没想到他会先开口问,真是够精明的,“赵文奂,看来你对自己做的那些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我没想到你比狐狸还要狡诈,一直以来都是我小瞧了你。”
从阮灵溪的嘴里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赵文奂既没有深感光耀,也没有愧不敢当,他悠着平静无波的脸庞,缓缓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你敢背着我利用舒禾帮你做事?”
“嗯……”他也学着她敛眉的样子,眉心显出几道浅浅的沟壑来,可漫不经心的神色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对这话的无所谓,“既然现在你都知道了,那也不算背地里利用了。”
“你……你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简直是流氓。”
“流氓就流氓,我在你这里什么没当过,阴险狡诈的骗子,狼子野心的逆贼,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轻狂无状的好色之徒……难道还差一个流氓名号?”
“……”阮灵溪咬牙切齿了半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赵文奂一改方才的揶揄打趣,认真道:认“有些事情我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我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替我做好这件事,舒禾跟了我许多年,是最好的选择……”
“舒禾当然是一个合适的选择,”阮灵溪冷笑一声,“对于你来说,舒禾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你利用她,等事成之后,或者当事情不受控制的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时,你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将舒禾推出去,完成你对周与文的承诺。”
“你……”
赵文奂被气笑了,他霍地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坐在床上的人,话在嘴边憋了半天,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他从架上扯过衣裳,一声不发地转身往门外走。
事情还没说清楚,阮灵溪扔掉被子,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光着脚追过去,“赵文奂,你回来。”
赵文奂是开门的时候被抓住的,阮灵溪扯住他的胳膊就执拗地不肯放手了。
“我不管你交给了舒禾什么差事,从现在开始,把剩下的没做的事都交给我。”
“只剩下一死,你也要去吗?”赵文奂赌气地说。
阮灵溪顿时怔住,等反应过来后,她将赵文奂的脸拽过来,抬手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他脸上。
这一记耳光的响亮,几乎将这沉沉的夜色撕破了一条口子,赵文奂轻轻揉了揉脸颊,冷沉地说:“我真是何苦要在你这里受这种气,还不如去坊间寻些乐子,至少能落得个舒心自在。”
阮灵溪一时冲动扇了他一巴掌,其实打完后心里就后悔了,正要伸手去碰碰他挨打的脸颊,谁知又听见他说出这番话,心里那点悔意一下子就没了。
“都是我妨碍了你的兴致,既然外头那么合你的心意,你尽管去好了,就当这院子里从来没有过我。”
赵文奂也不多说,冷哼一声后愤愤转身离开了。
阮灵溪愣愣地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背影出了院子,才后知后觉地甩着两只胳膊回了卧房。
“就这样走了?就因为打了他一巴掌?”她坐在床边,一会儿悔恨一会儿生气,想着想着,心里的那点悔恨就因为赵文奂不肯低头哄她而全部变成了委屈愤懑,“他能那样对我说话,还扬言出去寻欢作乐,我和他之间,这次是真的完了。”
许久,门依旧是赵文奂离开时顺手关掉的样子,没有一点要打开的意思,房间里的蜡烛静静地燃着,淡淡的身影轻轻地映在墙壁上,整个屋子安静地让人心里发慌。
“实在是没办法待下去了,这个诡谲的王府,迟早有一天会把我变得不是人。”她站起身,将柜子一一打开,捡出几件较为普通的衣裳,又装了些银钱进去。
一阵忙碌后,她收拾好了包袱,却又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
赵文锐还没解决掉呢!
既然已经与赵文奂撕破脸,那她就只能自己找个机会将赵文锐解决掉,所以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她不想为了他再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了,他那些啰里啰唆的计划就此被打乱,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吧,反正那时候她已经不告而别,远走高飞了……
想到这里,她将包袱放进柜里藏好,尽可能地安慰自己不去多想,顶多就是再委屈几天而已。
晨起十分,阮灵溪坐在镜子前梳妆时,舒禾小心翼翼地问起了王爷对昨晚周府发生的事情的态度。
“放心,没提你那一巴掌。”阮灵溪知道舒禾担心什么,索性让她放宽了心。
“你们王爷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出去寻欢作乐吗?”阮灵溪面上不在乎,可心里依旧冒着火。
“王爷可不是那样放纵的人,据奴婢所了解的,王爷要是心里烦闷了,要么练剑,要么弹琴,如果累了,就直接回房睡觉,有时候能连着睡七八个时辰呢。”舒禾想了想,大胆问,“您和王爷吵架了?”
“嗯。”
舒禾笑了,“只是吵架而已,王爷身份尊贵,一向都是别人尊着他,哪里有他受气的份,不甘心憋在心里,为了气您,自然要放下狠话吓唬咯。”
阮灵溪轻笑一声,不以为然,这时,嬷嬷眉眼盈盈地捧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子进来了,“王妃,王爷刚刚遣人送来一只簪子。”
嬷嬷将匣子放在阮灵溪面前打开,那只泛着凝润脂光的羊脂玉簪子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舒禾将脑袋凑过来,不禁发出一声惊叹,“王妃您看,王爷还是舍不得跟你置气呢,特意送来这么好的簪子讨好你。”
面对赵文奂的主动示好,阮灵溪面无波澜地拿起簪子放在手里随意地看了两眼。
这簪子的质地确实不错,玉色乳白,触手温润,簪身上不见半点瑕疵,更可贵的是簪首竟然是一朵精雕细琢的荼蘼花……
阮灵溪的内心有过一刻的动容,可她还记着昨晚赵文奂离开前留下的那番话,原本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窜起来。
“他回来了?”
嬷嬷愣了一下,显然没懂阮灵溪的意思,“您说的是谁?”
“你们王爷。”
“奴婢不知。”
“很好。”阮灵溪在心里哼了一声,随即像是不经意般稍稍松了松手指,那根玉簪便顺着指缝滑落到地板上。
闷沉的一声“啪哒”,在舒禾和嬷嬷惊讶的双眼中,精巧的玉簪瞬间裂成了几截。
“哎呀,怎么就这么碎了,这可是王爷送的。”嬷嬷大惊失色。
嬷嬷慌忙俯身去捡。
舒禾早已经慌乱无措,快要哭了,“碎了……这可怎么是好?”
阮灵溪倒是不紧不慢,“嬷嬷您可知道,这玉簪损坏后,要送去哪里修补才好呢?”
嬷嬷想了下,“府里的首饰房或许可修补,只是这簪子碎的太严重就算找来手艺顶尖的工匠也没办法复原了。”
“无妨,你现在就带着去首饰房试试吧。”
嬷嬷应了声后,就拿着碎簪子退了出去。
舒禾望着一脸轻松却又难掩落寞的阮灵溪,问:“王妃,这样贵重的簪子,在府里的首饰房修补,王爷肯定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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