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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白日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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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阮灵溪去看李世安。
李世安正在院子里练习拳脚,两个多月以来,他的身手已经有了明显的长进,一招一式看着也很像那么回事了,而不是原来那样只会花拳绣腿。
阮灵溪忍不住上前与他过了两招,李世安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他孩子心性,好胜心作祟,被打的连连后退,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向前冲,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死命的出手,阮灵溪一掌把他击退后,笑着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去搬两张凳子来,我们两个好好说说话吧。”
李世安垂头丧气地应了声后进屋了。
这个院里也有一株海棠树,似乎王府里的每一处院落都有一株海棠树,仲夏时节,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在地上洒下了一大片阴凉。
阮灵溪站在这片阴凉里,幻想着海棠花开的时候,赵文奂坐在树下抚琴的样子,悠扬的琴声随风丝丝缕缕地飘散,嫣红的花瓣簌簌纷飞,坠落在他的肩头,如此清雅如画的场景,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可当视线扫过树干,那抹笑容立时僵在了脸上。
本来应该粗壮饱满的树干,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她看得出来,是利器留下的孔洞,有人用这棵树练习暗器,像是飞刀一类的,多数痕迹还透着发白的树干内里颜色,说明这些是新扎不久的。
而她记得,赵文奂在安排李世安住在这间院落时曾说过,这里从不曾有人住过。
她亲眼所见的会使飞刀的人不多,漫山遍野寻找昭王那天,赵文锐为了杀她,袖口中曾飞出一把刀,而这把刀被赵文奂稳稳接住撇向树干……
另一个便是萧匀了,在她初次执行任务失手时,陪同而来的萧匀甩出两把飞刀,替她料理了目标。
想到最近李世安总是长时间外出,她实在不愿相信李世安会与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有关联,只希望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阮灵溪下意识地看向屋子,李世安换了张脸似的,欢欢喜喜地搬了凳子从屋里出来。
两个人就坐在海棠树下。
李世安看出阮灵溪的脸色不对,“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阮灵溪轻轻点了点头,这件事她不打算瞒着李世安。
当听到阮灵溪顶多还能活一年,李世安怔愕过后,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身为男子汉,这么容易掉眼泪,成什么样子?”阮灵溪笑着看他,话里话外都是释然,“我的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就用我的命为死在我手下的那些亡灵赎罪吧。”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李世安又抽噎了几声,“真要论手上的人命,那些刽子手算什么呢?还有那个信王,他也害人了不是吗,还有当今的陛下,他手握生杀大权,凭着自己的喜怒就可以随意定一个人的生死,可他还不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龙椅上。”
“嘘,”阮灵溪轻声制止,“我们现在是在京城,有些话要小心说,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哦。”
“不用为我愤愤不平,”阮灵溪安慰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道,那些掌权的人,就算手上有再多血债也无不会有人追究,至于普通人,是没有犯错的资本的,有了过错,便要承担后果,看淡些吧……”
她深深地看着李世安,就像看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不放心,“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做错了事,跟错了人,一步错,步步错,就算以后想后悔,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李世安的目光追逐着地上的树影,“姐姐放心,我记住了。”
从李世安那里离开后,阮灵溪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悄悄吩咐府中的小厮,只要李世安踏出王府的门,不论什么时候,一定要立刻过来禀告她,毕竟只有亲眼确认了,才能彻底放下心里的疑虑。
她烦闷地回了卧房,赵文奂正在床前宽衣解带,旁边还放着一身纹样低调的锦袍。
“你要出去?”阮灵溪问。
“到五哥那里去一趟。”
“我来吧。”
阮灵溪知道他不喜欢下人贴身伺候,念及他身上的伤口,她主动为他解去原先的衣裳,敞开的衣襟下,腹部那道新添的伤疤便清晰地显露出来。
“唉,”阮灵溪长叹一声,指尖轻轻地抚过那道狰狞的疤,“又多一道。”
“心疼了?”
阮灵溪无视掉他的揶揄,认真而忧虑地恳求:“答应我,不要再添任何新伤疤了,好吗?”
赵文奂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阮灵溪的脸上,“我只能答应你,我会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阮灵溪又叹一口气,无奈地为他穿上新的衣裳,而后来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去,就在倒第二杯的间隙,赵文奂走到了她身旁,她改为小口小口地抿茶,赵文奂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怎么还不走?”
“不急。”
他的语气又软又沉,阮灵溪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撞上那道火热的目光后,她握着茶杯的手忽然无措起来,只能大口地饮了一口茶水。
“你已经很久没好好陪陪我了。”他说。
“嗯?”阮灵溪微愣,她看看被日光照的敞亮的窗户,“你每天晚上都赖在我的房里,还要我怎么陪你?”她放下杯子,径直来到梳妆台坐下,从梳妆盒里拿了支青雀头黛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描着。
赵文奂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虽然每晚都是同床共枕,可都是各睡各的,这让我怎么能忍的下去呢?”
阮灵溪透过镜子,看着他那张略显闷闷委屈的俊秀眉眼,忍不住笑了,“睡觉本来就各睡各的,难不成我还能替你睡了?”
赵文奂抢过她手里的黛笔按在梳妆台上,接着随手扯下她头上的玉簪,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似的披落在她的身上。
“大白天的你想做什么?”
赵文奂从身后环住她的双肩,将脸凑近她的耳朵,语气沉靡,“阮灵溪,不要跟我装糊涂,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除了成亲那两晚,之后你再也没有尽过为人妻的本分,今天,是该将之前亏欠的一并补上了。”
阮灵溪羞得脸颊通红,尤其是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环绕在她的耳边,仿佛他已经褪去了衣衫站在她面前一般。
“要是、要是把之前欠下来的都补齐,王爷怕是要累坏身子。”
赵文奂将她从凳子上搀起来,令她面对着自己,“那就每天都多补上一点。”
四目相对,阮灵溪被他眼睛里的柔情与缱绻燥的浑身滚烫,她微微侧过头,悄悄平复着微乱的呼吸,赵文奂托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低头覆上她的唇。
炽热的呼吸彼此交缠着,身上的衣衫正被一件件褪去,不多时,便一丝遮挡也没有了,她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赵文奂将她抱在床上,将她轻轻压在身下,吻过她的唇,脖颈,一路缓缓向下的时候,阮灵溪抬手推开了他的胸膛。
“你还要去找五哥呢。”
“五哥不会介意多等我一会儿的。”
“可是你的伤……”
“我有分寸。”
薄暮初上的时候,阮灵溪收到了小厮密报,李世安偷偷溜出王府了。
赵文奂去了昭王府还没回来,阮灵溪正好趁他不在,问了李世安出府后的大致去向,便换了一身便于行事的常服,悄悄出了府。
京城已经落入沉沉的暮色里,各家铺子门口挂的灯笼燃着火红的光,将整条街照的通亮,逛街的男女老少一个挨着一个,阮灵溪穿过人群,茫然四顾,想在人山人海里找出一个人,简直难如大海捞针。
她被人群推着走了一段距离,再往前几步,便能看到一些权贵府邸的深宅大院。
夜晚的风清凉,却难抵七月的暑热,置身在这片闹市里,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内里的衣衫仿佛被烘烤了一般,黏热地贴在后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正要沿着原路返回的时候,忽然见旁边摊子有卖绿豆糕的,念着那凉丝丝的口感,阮灵溪便让摊主称了一份。
也就是在等待的时候,小巷中闪过一个急促而神秘的黑影,那人闪的太快,看不到脸,不过他的腰间似乎挂着一柄长剑,直觉此人定是去办见不得光的事,骨子里的坦荡正义令她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将绿豆糕老板的呼喊远远抛在身后。
那黑影在那座大宅的一处暗墙边停下,阮灵溪这才看到他那张蒙面的半张脸,似乎是习武时日尚短,那人脚尖一点,略显吃力地抓住了墙头,笨手笨脚地爬上墙顶,而后一骨碌跳进院里。
阮灵溪忍不住发笑,就这笨蛋的动作,还想进护卫重重的贵人府里行窃,简直是自不量力,她学着那人的样子,脚尖轻点,毫不费力地跃上高墙,轻松翻进院里,跟在那人身后一路进了后院的一处安静的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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