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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惹怒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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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奂儿娶的王妃。”李太妃道。
李雪蘅顺着李太妃的视线看过去,她与阮灵溪曾在铺子里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然如今再见,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反而异常平静,目光只在阮灵溪的脸上停了片刻,就转到赵文奂的身上去了。
阮灵溪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李雪蘅从来时便没有朝她和赵文奂这里瞅上一眼,可她也能看出来,越是刻意避开,越是在意,此刻,李雪蘅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望向他,阮灵溪从那几近翻涌的眼神中,辨出些被拼命压制的情意来,不知怎么的,她完全没有自己独享了他全部温柔的得意,反而心里酸涩的难受。
“王爷,许久不见。”李雪蘅略过阮灵溪,以一种久违的熟络的口吻问,“听长宁说,你是带伤回来的,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小伤而已,有王妃日夜悉心照顾,已经无碍了。”赵文奂同样熟络地回道。
“哦?”李雪蘅若有所思地看着阮灵溪,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王妃体贴,王爷真是好福气。”
“奂儿确实好福气,”李太妃笑着道:“锐儿娇惯,凡事都需要人照料周全,习惯了便也罢了,可奂儿却恰恰相反,他越是不讲究那些细碎的小事,反而更让人操心,我从前还担心,以奂儿的性子,以后他的王妃免不了要费心操劳了,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李雪蘅浅笑着看着阮灵溪,“我和信王都是跟着王爷一起长大的,往后若是对王爷的习惯有不了解的,不如就来问我们吧。”
说罢,她转头望向赵文奂,“到时候把你从小到大各种窘事全都讲给你的王妃听,你可不要怪我啊。”
赵文奂已经沉了神色,他没回应李雪蘅的话,反而软和着语气对阮灵溪说:“有什么不清楚的,直接问我或者母后母妃便是。”
阮灵溪正因李雪蘅的话不痛快,她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想着话头到此便可以打住了,又听太后对她说:“平时多上点心就好了,你的身体也不十分好,别光顾着照顾奂儿而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到头来反倒要奂儿照顾你。”
“是。”阮灵溪道。
“早就听说你的身子单薄,原来是真的……”李雪蘅有些惋惜地说,“我还以为习武的人都是体魄康健,硬朗的很呢。”
赵文奂:“灵溪这身板跟你差不多,即便会些拳脚也经不起折腾,更何况又在军营这种男子都扛不住的艰苦地方待了那么久。”
见赵文奂的目光全部落在阮灵溪的身上,微微扬起的嘴角里满是爱意,李雪蘅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落了座。
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殿传了陛下的旨意,要凌王在这边事情了了后过去觐见,得到刘太后的允许后,赵文奂便先离开了,阮灵溪留在这里陪侍太后和太妃,等他见过陛下后,同他一起回府。
刘太后道:“听陛下说,你在军营里生擒了北朔的一名将领,还救过奂儿和锐儿的性命?”
李太妃顿时来了兴趣,“不如给我们讲讲?”
“只是运气好罢了。”阮灵溪迟疑着,见太后和太妃似乎都有些期待,又想着打发时间,只好讲述了军营里发生的那些事。
她把对自己不利的那些事要么略过,要么含糊带过,对自己有利的片段娓娓道来,尤其是赵文奂带兵的经过,她不仅如实禀述,更是大肆铺陈,将其中的凶险与不易说得绘声绘色。
李雪蘅听的心惊肉跳,刘太后和李太妃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险些跟着抹眼泪。
殿内兴致正浓的时候,又来了太监过来传话,“启禀太后,凌王殿下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正在宫门前等着呢,太后这边要是没别的吩咐了,能否令王妃现在过去,随王爷一同回府。”
刘太后:“讲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快和奂儿回去吧。”
阮灵溪悄悄松了口气,端坐了快两个时辰,她的身体早就僵了,嘴皮子也累的难受,辞别太后和太妃,她在舒禾的陪同下出了慈安宫。
她和舒禾沿着御花园的甬道往宫门的方向走,忽然见一座玲珑奇峭的假山前伏着一大蓬枝繁叶茂的荼蘼花,难得在京城看到禹州也有的东西,阮灵溪一时心殇,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虽然早已经过了花期,可从那翠绿又茂盛的绿叶上,不难想象春末时的繁花盛景,
她一时痴迷,定定地看了许久。
“王妃,该走了,王爷还在等着呢。”舒禾提醒道。
阮灵溪缓缓转过身,抬眼时竟发现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龙纹锦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还随行了几名小太监和侍卫。
猜得出他便是陛下赵文霖了,阮灵溪不敢过多打量,躲又无处可躲,只好垂着头,静待陛下走近,躬身行礼。
“你是何人?”赵文霖问。
“回陛下,我是凌王王妃阮灵溪,刚给太后和太妃请完安,现下正准备出宫。”
“原来你就是六弟新娶的王妃,起来说话吧。”待阮灵溪谢过后站起身,赵文霖盯着那花道,“这花是皇后养的,你也喜欢?”
“只是觉得这花养的极好,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赵文霖不屑地笑了下,转头瞥见阮灵溪低垂的眉眼精致的如画一般,顿时来了兴趣,“抬起头看看。”
阮灵溪缓缓抬头,这才清晰地看清了陛下的眉眼容貌。
据她所了解,陛下已经年近四十,可脸上却没有任何岁月沟壑,唯有那双慵软沉靡的眼睛里,隐隐透出纵欲过度后的苍白与倦意。
赵文霖将她自上而下缓缓打量一遍,“禹州山明水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能养出容貌如此出众世间少见的美人也不奇怪了。”
见那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丝毫不加收敛,阮灵溪心里一阵膈应,可面上还是做出恭敬模样,嘴巴却忍不住吐个痛快。
“陛下,其实世间佳人并不少见,”她说,“大周山明水秀的地方数不胜数,盛产佳人的又何止禹州一个,只可惜如今世道纷乱,多少人四处漂泊,连一个安稳容身的地方都没有,那些风华动人的女子,更是颠沛流离,性命朝不保夕,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即便与陛下相见,在陛下眼里也算不得佳人了。”
“伶牙俐齿!”赵文霖冷笑一声,“你在讽刺我?”
“不敢。”
“连军营都敢闯,你还有什么话不敢说出口?”
阮灵溪听出他语气沉了几分,忙跪下,“是我言语莽撞,还请陛下恕罪。”
就在她为自己莽撞行事悔之不及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清亮的女声,“皇兄!”
赵长宁几个轻快的步子走到跟前,旁边还跟着李雪蘅,两人行了个常礼,赵长宁瞥了眼低眉顺眼跪在一旁的阮灵溪,笑问:“皇兄素来最怜香惜玉,今天怎么忽然动怒了呢?”
“你也讽刺我?”赵文霖皮笑肉不笑地说。
“哪有?臣妹不过是感叹皇兄向来体恤女子的不易,如今却忽然为难六嫂嫂,怕你失了你以往的名声和气度,才好心劝你宽和几分。”
赵文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懒得与你争辩。”他眸光沉沉地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阮灵溪后,扬长离去。
赵长宁将阮灵溪扶起来,冷声冷调地说:“你好好的惹他干嘛?”
“是我一时失言。”阮灵溪望着赵文霖离开的方向,仍心有余悸,她缓缓道,“多谢长公主为我解围。”话落,她的目光落在了正用一种不知是不解还是不屑的目光看着她的李雪蘅身上。
赵长宁对着她今天的新装扮细细端详了一番后,说:“我这个皇帝哥哥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了,你这样的人还是少出现在他面前,最好连宫也别进。”
前不久还对她言色不善的赵长宁,如今忽然判若两人,好心提点,阮灵溪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正要转身离开,赵长宁说,“我正好送雪蘅姐姐出宫,一起吧。”
阮灵溪不好推辞,点了点头。
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偶尔赵长宁与李雪蘅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女儿家的家常话,阮灵溪没有刻意去听,也不插话,不多时便远远看到了在宫门前等她的赵文奂。
赵长宁不可避免地上前问候了几句,赵文奂简单应付了几句,就要带阮灵溪离开,李雪蘅一直没说话,也一直没离开,此刻却忽然叫住赵文奂。
“那半幅画……你补完了没有?”
赵文奂下意识地瞥了眼阮灵溪,“对不住,那幅画已经丢了。”
从李雪蘅提起那半幅画的时候,阮灵溪便精准地翻出了与那幅画有关的旧事,赵文奂并没有说谎,那幅画确实丢了,被他随手丢出窗外了,只是李雪蘅可能会误会吧,误会画是不小心弄丢的。
总之,不论到底是如何丢的,丢了便意味着不在意……相信她会明白的。
李雪蘅怅然若失地扯了扯嘴角,“丢了便丢了吧。”
赵文奂没再多说,当着她的面前牵起阮灵溪的手,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赵文奂如往常一般与她聊起方才陛下将他叫去品赏一副山水画的事情,对于李雪蘅送他画一事,他没有解释,阮灵溪也不想多问,只是在心里暗暗奇怪着,一向疏离赵文奂的赵文霖,怎么一反常态,叫他过去赏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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